第3章

 


按著後腦的手猛然收緊,身前的男人壓了下來。


江袖白湿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側。


 


他沒給我考慮的時間,指腹輕觸唇瓣,磨著尖牙不斷深入。


 


豎立的瞳孔,昭示著狩獵的開始。


 


向來隻是口嗨的我,哪裡有見過這般場面。


 


隻能舉雙手投降,含糊不清地求饒:「別、別,我開玩笑的……」


 


「真開玩笑的。」


 


「哥,大哥,唔……」


 


「真錯了。」


 


「主人,你是我主人成不?」


 


「涼,真的涼……」


 


說到最後,尾音帶上一抹不自覺的哭腔。


 


咚咚咚。


 


「有人敲門!真的!」


 


圈著江岫白脖子,

我吃力地喘氣。


 


「不管。」


 


我推了推壓在身上的男人,「別,說不定真有急事。」


 


被迫叫停的江岫白臉臭得不像話,卻也隻能聽話地松開手。


 


「大晚上來敲門的,能是什麼正常人。」


 


吐槽歸吐槽,那幫我穿衣服的手是一點沒停,襯衫扣子硬是被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高。


 


09


 


「我看你客廳燈亮著卻遲遲不開門,差點是出事了。」


 


鄰居陸易衝進來把著我的肩,眉眼間滿是緊張。


 


「我剛剛睡覺呢,可能是忘記關了吧。」


 


說罷,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過陸易的觸碰。


 


「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這是我媽寄的臘腸,記得你還挺喜歡吃的,就……就順道送過來了。


 


陸易看著我,微微有點臉紅。


 


先前劇烈跳動的心髒仍未平息,此時我站在玄關,發梢凌亂,肩膀微微顫抖。


 


我眨了眨眼,抹去之前眼角的淚水。


 


殊不知,落在陸易眼裡,卻變了味。


 


「怎麼哭了?」


 


「到底誰啊?」


 


許是耽擱久了,裡屋的江岫白有些等急了。


 


下一秒,圍著條浴巾就從臥室走了出來。


 


陸易看看我又看看江岫白,瞬間了然。


 


「就他欺負你了,是不是!」


 


陸易扒開我衝了進去。


 


江岫白反應極快。


 


拳頭在觸及下巴的時候,被牢牢包在掌心。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副模樣,確實容易引發誤會。


 


可正在氣頭上的兩人,

哪裡聽得進我的解釋。


 


「兄弟,你上來就打啊?」


 


陸易那裡是江岫白的對手,兩三下就被按在沙發上制服。


 


但就算這樣,他依舊是不服輸。


 


「你私闖人家,還有理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蘇盈一直是一個人住的!」


 


似是聽到什麼好笑的,江岫白輕哼出聲:「你知道什麼?這我老婆,咱倆之間搞點小情趣,那還得經過你個外人同意?」


 


陸易呆在原地,消化良久。


 


再開口時,喉頭發澀:「你男朋友?」


 


這兩人一齊看向我。


 


「算是吧。」我結結巴巴。


 


某人一聽不樂意了,「蘇盈,什麼叫算是吧?」


 


「你剛剛都把我那樣那樣了……」


 


說罷,

還甩過來一記委屈的表情。


 


誤會解除,可陸易看著整個人卻看上去被抽了魂一樣。


 


在我和江岫白面前,飄出了屋子。


 


我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嘴,「你沒事吧?」


 


對方沒有回頭,隻是擺擺手。


 


反倒是江岫白生氣地拽了我一下,「蘇盈,你剛剛什麼意思,我倆都那樣躺床上了,你還不打算給我名分?」


 


門合上的瞬間,我被人攔腰抱起。


 


「不解釋解釋?」


 


我:啊???


 


也不知道床頭櫃裡什麼時候多了副鑽石手銬。


 


我的雙手被牢牢扣在頭上,動彈不得。


 


隻得仰頭全盤收下。


 


彈幕系統突然消失,眼前一片白光。


 


暈眩、疼痛,各種感覺在黑暗中放大。


 


突如其來的心慌,

我伸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


 


可一切已是徒勞,他根本沒想停手,更不在意我的回答。


 


「姐姐,我不喜歡別的男的靠近你......」


 


強硬地擠進我的指縫,垂眸盯著我面上的表情。


 


江岫白半眯的眸子瞬間睜開,就這樣蹲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片刻後,汗珠順著完美的下颌線滾落。


 


啪一下滴在我的胸口,暈開。


 


他抬手輕撫我憋得通紅的眼尾,神色晦暗不明。


 


「我還是喜歡姐姐之前哭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縱使反應再遲鈍,也總該明白先前人畜無害的清純模樣都是假象。


 


這廝就是個瘋子。


 


也是,能在黑市裡存活下來的能是什麼正常人。


 


疼,太疼了。


 


這樣下去,

我恐怕真會S的。


 


指尖下意識用力,我攥著江岫白緊緊箍在我腰上的手腕一個勁兒搖頭:「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對不起,我錯了。」


 


之前有多大膽,現在就有多慫。


 


淚水混著汗水,悉數跌進柔軟的枕頭。


 


江袖白卸力壓了下來,唇瓣輕啟,尖牙磨著我的耳垂:「這可由不得你。」


 


如同惡魔低語,讓人不寒而慄。


 


「你不是想要,那我都給你,好不好……」


 


蛇族似是天生魅魔。


 


他們懂得如何魅惑人類,讓其臣服於身下,淪為餐桌上的食物。


 


當然,江岫白更是如此,他環抱著我來到窗臺。


 


輕紗之外是川流不息的車流。


 


盯著他的瞳孔慢慢失去焦點,意識漸漸沉淪。


 


似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拖著我不斷向下。


 


「不、不好。」


 


片刻後,巨大的求生欲推動我起身。


 


我奮力掙扎,後腰卻結實地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真不要?」


 


我暗自使勁兒,結果卻聽見身後傳來的一聲輕笑。


 


扭頭被人咬住唇瓣輕蹭,「騙子,明明咬得挺歡。」


 


……


 


奇怪,我明明拉了窗簾,可為什麼月光依然灑在身上?


 


滾燙、灼熱,無法躲避。


 


隔天,我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立刻,發頂被人拍了拍,「沒事,繼續睡。」


 


腰疼、腿疼、肚子疼,連帶著指尖都泛著酸。


 


實在是累,我咕哝了一聲便睡S過去。


 


再睜開眼,身邊已經空了。


 


摸著早已沒有溫度的枕頭,陷入了沉思。


 


下一瞬,腦子飛速運轉。


 


我發誓,在這短短的十分鍾裡,我把這些年看過的所有狗血劇情都整合在了一起。


 


我甚至開始幻想。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還不是因為得不到。


 


果然是男人,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害,成年人的愛情嘛,誰還沒有個 419 啦……


 


況且,我也沒損失什麼,不是嗎?


 


終於,我費力將自己給哄好了。


 


10


 


「還不起來?」


 


臥室門被人打開,前一秒被標記為渣男的江岫白出現在了門口。


 


隔著五六米的距離,男人舉著鍋鏟挑了挑眉。


 


「不是想吃雪菜肉絲面?


 


聽著新奇,我揉了揉眼睛:「你還會做飯?」


 


養了他這麼多天,我當然知道它不吃熟食。


 


「嗯,就試著做了下。」


 


彈幕立刻將其戳穿:


 


【渾身上下,真就隻有嘴硬。也不知道是誰,每晚下了擂臺,還要去飯店兼職。也不知道是誰,摸不準比例,夜夜狂背菜譜;也不知道是誰,偷偷寫小本本,記錄女主的喜惡。】


 


【笑S我了,昨晚女主睡後,江岫白偷偷打開電腦瀏覽器,我可看到了,標題是「如何成為服務型男友,手把手教會你」,哈哈哈哈。】


 


【不是啊!誰能告訴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把尊貴的鹽選會員踢下網站的哇!我連紙巾都準備好了,這就黑屏了!!!你知道我昨天有多奔潰嗎?】


 


【粉色蝴蝶結圍裙配薄肌,誰懂這個畫面的視覺衝擊力。

臥槽,江岫白的胸居然比我一個女生還要大,我恨。】


 


憋了一晚的彈幕格外活躍,很多都來不及看完就刷一下過去了。


 


......


 


飯桌前,我看著江岫白背上密密麻麻的抓痕,頓時老臉一紅。


 


「不然,你把衣服穿上呢?」


 


骨節分明的大手出現在眼前,隨即跟著推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鹹酸開胃的雪菜配上鮮甜的牛肉,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好吃嗎?」


 


我重重點了點頭,連帶著鼻孔都在用力。


 


「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吃飽喝足後,我看著依舊沒換衣服的江岫白,很是不解。


 


「你非光著膀子,穿我的百變小櫻圍裙嗎?」


 


江岫白搖了搖頭,敷衍道:「馬上就換。」


 


話雖如此。


 


直到中午,他依舊赤著上身在家裡遊蕩。


 


「快遞到了。」


 


江岫白猛地拽開選關門。


 


隔著五六米的距離,我坐在沙發上,和剛好回家的陸易撞了個正好。


 


「鄰居,來家裡吃飯呀?」


 


陸易對我笑了笑,轉眼落在江岫白身上的眼神變了味。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從裡面看出了一絲嫌棄來。


 


11.


 


我終於是相信了,蛇是善妒的。


 


江岫白將我身邊出現的每一個雄性,都當作是自己的假想敵。


 


......


 


確認關系後,我被哄著搬進了江岫白的家裡。


 


並根據彈幕的指引……成功找到了他藏在地下室裡的小道具。


 


親眼見了才知道,

江岫白到底有多變態。


 


我各個時期的畫像遍布整個地下室。


 


鐵鏈、手銬、……甚至還定做了鳥籠。


 


如果沒和黎鋒分手,或許住在裡面的就是我了。


 


還沒來得及嘗鮮,我就被派去海城出差。


 


回來後,被迫請了八天假。


 


江岫白花六百萬,買斷了我八天的時間。


 


我們倆窩在家裡,日日復日日。


 


「江岫白,你到底是蛇還是狗啊,這麼會咬!我的身上全是你的牙印!」


 


站在島臺前,我挽袖子給正在倒水喝的江岫白看他昨晚的罪行。


 


隻見,我的手臂從內側一直連到小腿肚,密密麻麻全是咬痕。


 


「你肯定是下S嘴了,就是想弄S我,對不對?」


 


這堆紅印子,

看來要沒個三四天,估計都消不下去。


 


「我以為你喜歡的,對不起。」


 


他垂頭道歉的樣子,讓我頓時沒了脾氣。


 


「補點水。」


 


掌心被塞進一整杯溫水,我就著舉杯的姿勢灌下。


 


喝得有些急了,還險些被嗆到。


 


「我以為,你喜歡的,對不起。」


 


待反應過來,人已經湊到了跟前。


 


「(直」但下一秒,身體騰空,驚聲尖叫。


 


「江岫白!你有完沒完啊,我又不是榨汁機,你想喝果汁,點外賣行不行!!!」


 


下一秒,尖叫出聲:「江岫白,你個混蛋,誰讓你碰那裡的!」


 


「別動。」


 


「為什麼有兩個啊?」


 


「備用。」


 


我舔舔唇,罕見地害羞起來。


 


但很快,

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備用,那你動他幹什麼?」


 


「情趣。」


 


「我恨你。」


 


「不辭青山,相隨與共。」


 


氣喘籲籲之間,我狠狠咬了他一口。


 


「我後悔撿你了。」


 


「來不及了。」


 


……


 


蛇雖重欲,一生卻隻有一個伴侶。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江岫白當初為什麼會這麼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