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了,眼前是夫君白月光“湿身戲”的戲碼。


 


她說我推她,害我毒婦之名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這次我給她坐實了。


 


直接薅她頭發,左右開弓就是噼裡啪啦一頓扇,除了手痛,心裡痛快。


 


驸馬帶人來時,我冷笑:“你也配當我驸馬?你被休了。”


 


父皇罵我沒體面,我直接掀龍案。


 


公主當膩了,誰愛當給誰。


 


再睜眼,專心隻幹三件事:篡父皇的寶座,撕夫君臉,活寡毒婦。


 


S過一次,我怕誰。


 


01


 


上輩子我咽氣那會兒,渾身的神經都跟炸了似的。


 


那凌遲的刀,一刀刀剜著我的肉。


 


掉下來的皮,在地上堆成了一座血紅的小山。


 


血和淚糊住的眼睛裡。


 


蔣靈靈戴著九鳳銜珠釵,笑得直打顫,我的驸馬陸川緊緊摟著她的肩膀。


 


好像她是什麼寶貝疙瘩。


 


……


 


再一睜眼。


 


眼前不再是那片血糊糊的。


 


蔣靈靈還沒被權勢慣出那股子傲氣,她穿著件白布衣裳,站在池塘邊,斜著眼挑釁我。


 


“你說,誰會信你呀?姐姐。”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


 


那天,我驸馬帶著一群人過來,正好瞧見湿噠噠的蔣靈靈,還有站在一邊的我。


 


沒多久,就傳出長公主心狠手辣、欺負下人的闲話。


 


蔣靈靈見我半天不說話,更囂張了。


 


“姐姐,你可別怨我……你幹啥呀!

啊!”


 


我腦袋嗡嗡的,熱氣直往上冒,想起前世那些憋屈。


 


我沒等她說完,衝過去就是一腳,把她踹翻在地。


 


“愛演是吧?我給你加點料。”


 


“你也別怪我,妹妹。”


 


我揪著她的頭發,左右開弓,手都打麻了。


 


蔣靈靈的臉立馬腫了起來,鼻子也破了,頭發亂得像鳥窩。


 


哪還有上一世那副清冷樣兒。


 


“安樂!你個賤貨!”


 


蔣靈靈眼睛紅得快要凸出來,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我趁她尖叫的時候,一腳踢在她肚子上,揪著她領子接著打。


 


我在她尖叫聲裡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再叫得響亮點!


 


管它是真是假呢,既然老天爺給了我這次機會。


 


這輩子,我就得活得痛痛快快,徹底瘋一回。


 


02


 


上輩子,我S在我二十歲的生日那天。


 


那是我過得最風光的生日,滿城的達官貴人都來捧場。


 


我拎著裙擺往後院跑,正好撞見陸川在給蔣靈靈梳頭發。


 


陸川的手都快摸到她後背了,還假惺惺地衝我笑。


 


“殿下怎麼這會兒才來?”


 


蔣靈靈穿著條白裙子,跟家裡S了人似的,捏著嗓子說。


 


“公主別多想,剛剛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突然有個人舉著封信衝進來,嗓門大得外面的人都聽得見。


 


“報!

北戎人給公主的信!”


 


陸川立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掏出塊刻著狼頭的玉佩。


 


“這是在您首飾盒裡找到的……臣有罪!”


 


我爹抄起茶壺就砸我腦袋上,熱水混著血把我臉糊得亂七八糟。


 


我正要開口解釋。


 


“公主別衝動!”


 


蔣靈靈突然衝過來扯我袖子,一封信“啪嗒”掉在我腳邊。


 


我看著那封偽造的信冷笑。


 


“演技也太差了吧妹妹,下次記得用我書房裡真正的信紙。”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父皇打斷了。


 


“逆女!

拖出去千刀萬剐!”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卻看到他一臉冰冷。


 


刑場上太陽毒得要命,我肋骨上的肉被一片片削下來的時候。


 


陸川蹲在我耳邊說。


 


“要是你不是公主,我就娶你了,可是……”


 


沒等他說完,我一口帶血的唾沫吐他臉上。


 


想揍他,可血一直流,我渾身都沒力氣。


 


從雲端跌到谷底,也就一眨眼的事兒。


 


03


 


此刻,瞅著面前這張腫得像豬頭的臉,我松開手,滿臉嫌棄地掏出帕子擦手。


 


“蔣靈靈,麻溜的,把你那些好哥哥們都喊來,讓他們瞧瞧你這副鬼樣子。”


 


說完,我把髒兮兮的帕子甩到她臉上。


 


被PUA久了,都差點忘了,我現在可是大安國獨一無二的公主。


 


打了就打了,能咋地。


 


轉身要走,就瞧見我的貼身丫鬟夏夏在門口候著我。


 


“公主,您咋去這麼久呀?”


 


夏夏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是不是……林小姐又搞啥幺蛾子了?”


 


我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語氣裡還帶點嘲諷。


 


“她能幹啥呀,我可是那驕橫跋扈的公主。”


 


“咋想都該是我欺負她吧?”


 


夏夏趕忙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才不信公主是那樣的人呢。


 


我愣了一下。


 


是啊,夏夏信我。


 


可上一世那麼拙劣的手段,卻把我父皇給騙過去了,說到底,還是他不信我。


 


想到這兒,我鼻子一酸,眼眶有點發熱。


 


我和夏夏往公主府走。


 


這時候,陸川皺著眉頭從後面追了上來。


 


他應該是剛下班,穿著那身光鮮的官服,在太陽底下,還真有點正人君子的範兒。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副假象給騙了。


 


誰能想到,這個官還是我跟父皇求來的呢。


 


“安樂,你對林小姐幹啥了?她咋湿著衣服一個人走了?”


 


又是這副德行。


 


每次他都大義凜然地站出來指責我。


 


從來都不問問我是咋想的,也根本不在乎我啥處境。


 


看著他眼裡那指責的神情。


 


想起上一世他最後說的那些話。


 


不是討厭我是公主嗎?那我就成全你。


 


我把原本夏夏抱著的包袱扔給他。


 


“陸川。”


 


“接著。”


 


他一臉難以置信,接著又溫柔地笑了起來。


 


“安樂,別鬧了。我是怕影響你名聲才來問問你。”


 


“別瞎吃醋。”


 


他又使出了老一套,好像我在無理取鬧。


 


我沒吭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以下犯上,敢直呼公主名諱。”


 


“給我跪下!”


 


04


 


我看著陸川挺直的脊背。


 


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在御花園撞見的畫面。


 


瘦小的陸川正跪在大雨裡護著一窩幼貓,雨水落滿他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襟。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蔣靈靈喂的貓。


 


本來我會成全他們,可陸川偏偏不甘心。


 


不甘心隻做一個奴隸。


 


他討好我,依靠我,一步步向上爬。


 


偏偏又賊心不S,一直掛念著他的小青梅。


 


我欣賞他的野心,心疼他的堅韌。


 


偏偏我的愛讓他忘了照鏡子。


 


“陸川,你被休了。”


 


“做我的驸馬,你也配?”


 


05


 


上一輩子,我真的很愛陸川。


 


我曾為陸川鋪路,主持修繕義塾。


 


替他病重的母親請來還鄉的院判。


 


甚至在他酒後失言觸怒御史時,親自登門向老大人道歉。


 


我曾經以為他隻是年輕莽撞不懂事,處處為他善後周全。


 


他卻以為是他能力出眾,越發傲慢了起來。


 


嘖。


 


普信男。


 


06


 


我沒再管他,和夏夏回公主府了。


 


夏夏一副星星眼的看著我。


 


但我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陸川和蔣靈靈都很好糊弄,畢竟他們不能對我怎麼樣。


 


真正難纏的是我的父皇。


 


也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不幫自己的親女兒,聽信外人的胡編亂造。


 


果然,在第二天就有人稟報讓我去御書房。


 


我踏入御書房中時,蔣靈靈跪在磚地上,衣袖滑落露出淤痕。


 


她瑟縮著往陸川身後躲。


 


蔣靈靈腕間青紫指痕在雪膚上刺目驚心,我尚未來得及開口。


 


父皇的鎮紙已擦著我耳畔砸梁柱上。


 


“混賬!誰教你打人的!簡直就是不成體統!”


 


“父皇。”


 


我不卑不亢的向他行了個禮。


 


但陸川這時突然開口打斷我。


 


"臣有罪!"


 


陸川重重叩首。


 


"原是公主怪罪臣與林姑娘幼時認識......"


 


他喉結滾動著咽下後半句。


 


“但臣對公主忠心耿耿,並無私情。望皇上明鑑。”


 


說著他磕了三個響頭。


 


這樣把我架了起來。


 


我還一句話都沒說,他們就已經三言兩語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善妒的毒婦。


 


蔣靈靈突然踉跄跪倒。


 


"千錯萬錯都是民女的錯......"


 


她仰頭時露出我掐痕,淚珠卻精準的在父皇望向她的時候滑落。


 


"求您別遷怒陸哥哥。"


 


果然父皇更生氣了。


 


上一輩子我害怕他,卻也渴望他的認可。


 


他是威嚴的皇帝,向來都是說一不二。


 


就算我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對我也向透明人一樣。


 


隻有在我上騎射課的時候他才會多看我一眼。


 


所以就算我更喜歡舞蹈,也還是把時間都花在騎射上。


 


他從來不會像別人的父親一樣溫言細語,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他是皇帝。


 


直到蔣靈靈出現。


 


原來不是他不會溫柔,隻是對象不是我。


 


我見過在御花園給蔣靈靈推秋千,

笑著說。


 


“靈兒還要不要再高一點。”


 


我聽到他細心安慰因為彈琴受傷的蔣靈靈。


 


“不想彈就不彈了,你喜歡最重要。”


 


蔣靈靈偷偷跑出宮門,被抓到時,他也沒有責怪,隻是幫她善後。


 


以前我總想著做的再好一點。


 


我努力討好父皇,幫助夫君。


 


接受你愛的人不愛你很難。


 


S過一次之後我才領悟。


 


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愛是生命的錦上添花,不是維系呼吸的氧氣瓶。


 


御書房裡的氣氛焦灼了起來,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徑直跪下,眼淚將落不落。


 


“兒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林姑娘進來就說兒臣欺辱她。


 


“但是兒臣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在所有人都能看得見的地方欺負她?”


 


“我記得父皇曾經教導兒臣,公主要心懷天下。兒臣日日銘記在心。”


 


“可是我的驸馬卻一直不相信兒臣…”


 


我用手抹去眼淚,眼尾通紅,哽咽著。


 


“林姑娘和陸川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前是兒臣不懂事,如今我想成人之美!”


 


"放肆!"父皇的怒斥已帶顫音。


 


在蔣靈靈準備開口之前,我輕聲哼起一首曲子。


 


果然瞥見他扶在龍椅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變得迷離。


 


07


 


那首曲子,是母後臨終前哼過的。


 


我對我的母親沒印象,在宮裡誰也不敢提起先皇後,那是一個禁忌。


 


所有人都說父皇恨我的母後。


 


但我見過他抱著我母後的牌位痛哭流涕的樣子。


 


據說我的母親曾經叛逃過,但被捉了回來。


 


我曾經以為父皇是恨母後的,所以連帶著恨我。


 


所以我事事都順著他來,做他的乖女兒,一個合格的公主。


 


但是S過一次後,我突然想明白了。


 


什麼恨,分明是愛而不得。


 


父皇逐漸冷靜了下來,看向我的臉也帶著幾絲懷念。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傳出去對你們名聲不好。”


 


“朕累了,你們退下吧。”


 


出了御書房,陸川攔住了我的路。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安樂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變成什麼樣了?是變得更懶得應付無聊的問題,還是變得更擅長分辨真心和假意?"


 


“臣對公主之意天地可鑑!”


 


他舉起手發誓。


 


“舉頭三尺有神明,小心天打雷劈。”


 


天空很給面子的打了聲巨雷。


 


看著陸川驚疑不定的樣子,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等著吧。”


 


“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08


 


等回宮之後我開始大肆收回之前給陸川的特權。


 


以前從公主府裡撥的例銀?

連本帶利的換回來。


 


之前跑前跑後幫他打理的人事關系?全都為我所用。


 


幾乎所有人看出了我對陸川的態度。


 


這都城王國之中,大家都明鏡兒似的,對陸川的態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陸川來找過我一次。


 


他帶著我之前給他繡的香囊和一口袋我愛吃的點心。


 


我看著覺得好笑。


 


畢竟上一世他永遠都不記得我愛吃什麼。


 


也覺得我給他繡的香囊不如蔣靈靈的好看。


 


“陸川,怎麼不去告狀了?”


 


我笑著搶過他腰間腰間的香囊。


 


順手丟在火盆裡,香囊瞬間點燃。


 


火苗閃爍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


 


他看著我臉色變得煞白卻又帶著一絲怨恨。


 


而後又馬上掩飾過去,語氣帶著縱容和溫和。


 


“公主如果覺得這樣開心,那我也就知足了。”


 


“你自裁好嗎?你S了我最開心。”


 


“怎麼樣?我深情的驸馬,願不願意為了本公主去S呢。”


 


我期待的看著他。


 


陸川愣在原地,原本要開口要錢的話堵在了嘴巴裡。


 


看他沒有動作,我沒再管他轉身就走。


 


夏夏在一旁瞪大眼睛的看著我。


 


“公主,聽說他最近…有點慘,要錢沒錢,要實力沒實力,要地位沒地位。朝廷上沒一個人幫他說話。”


 


“公主真的不心疼了?陸公子到底做什麼了?


 


“他沒做什麼,就和以前一樣。”


 


我諷刺一笑。


 


“因為我是個囂張跋扈的公主,想欺負就欺負咯。”


 


夏夏一把扯住我的衣袖。


 


“公主!你是我見過最溫柔善良的人了!”


 


“就算您想這麼說自己,那些被幫助的學生們不會同意,那些食您恩惠的難民不會同意,我更不會同意!”


 


“您就是世界上頂頂好的公主!”


 


我揉了揉夏夏的頭。


 


笑得流眼淚。


 


偏偏這世界上和我最親的人都恨我。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