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現在去告訴蕭扶鶴,本宮難產,要S在宮中了。本宮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要讓他信,二要讓本宮知道他最真實的反應。若做得到,便回來安心做你的先生。若做不到,那本宮這裡,就留不下你活著了。」


 


張訣抬頭,似乎早已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他謙卑地叩頭。


 


「奴才定不辱命。」


 


我是個烏鴉嘴。


說難產就難產,險些沒疼得S過去。


 


我渾身發虛,滿頭滿臉的冷汗。


 


我甚至想起那句: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我覺得老天爺覺得我的命太卑微,配不上這樣好的日子,收我來了。


 


可我咬住牙,SS地瞪著虛空。


 


若有黑白無常也給本宮聽著,本宮還沒到S的時候,本宮還沒有爬到最頂端。


 


本宮還不甘心!


 


若你們今日敢索本宮的命,

就是下了地府,本宮也要攪得你們永無寧日!


 


事實證明,人在痛極累極的時候,是會瘋癲的。


 


我同黑白無常對話一陣,隻覺渾身一輕,便昏了過去。


 


連孩子那聲啼哭也沒聽到。


 


47、


 


我不爭氣,我生了個女兒。


 


雖說女兒抱在懷裡香香軟軟可愛得緊,可一想到蕭扶鶴那張小人得志的臉,我就不痛快。


 


就連皇帝哄著要抱,我都沒給他好臉色。


 


皇帝被我從江南找的幾個美人給迷住了,又聽讒言吃了些五石散,現下身上一股老人味。


 


我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看見他就煩。


 


公主封號窮桑,皇帝說這是白帝和少昊之母皇娥的定情之地。


 


我不是非常喜歡,聽起來沒什麼錢。


 


但架不住皇帝上頭,

將我比作少昊之母,動情地叫我再生一個皇子。


 


我被這裡頭的立儲之意糊弄住了,被老登鑽了空子。


 


窮桑窮桑,真是難聽啊。


 


蕭扶鶴這次來,我沒力氣扎他。


 


隻見他滿眼都是血絲,手指關節上被厚厚包了一層布,裡頭還透出些紅來。


 


我點點頭,張訣說得也算詳盡。


 


蕭扶鶴在我榻邊坐下,輕輕地將我摟入懷裡。


 


「對不住,讓你這樣艱難。」


 


生完孩子比較脆弱,他這一句話將我也說的眼睛發酸。


 


「是個女兒,這回你高興了。」


 


他從懷中掏出來一個錦緞小布包來。


 


「這是我自己刻的玉鎖,不論是兒是女,我都感激你。」


 


我接過那枚玉鎖,對著燭火看了,見是頂頂好的成色,開心地收起來。


 


我的女兒就該有這世上所有頂好的東西。


 


心情有些大起大落,我轉念就難受起來。


 


「不知道皇帝什麼時候S。」


 


48、


 


入冬了皇帝還沒S,蕭扶鶴換了一個丹師,聽說早年煉丹把自己師父都送走了,送得很快。


 


四皇子長在我這裡,偶爾也跟著張訣寫文章。


 


有一回無人,他悄悄地走進我的寢室。


 


「歲聿娘娘,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我剛生了孩子,正是母愛泛濫的時候,拍了拍床榻叫他坐下。


 


「說什麼?」


 


他有些嚴肅,又有些拘謹。


 


「第一次見歲聿娘娘的時候,我便覺得您好。能同娘娘住,我很歡喜。」


 


趙植已經八歲,明年就要有自己的宮殿了。


 


我看著他,

盡力不去分辨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是因為本宮幫了你和鄭充容?」


 


他搖搖頭:


 


「是因為您眼裡有團火,一團能將眼前仇敵都燒幹淨的火。我從前不曾有,那一日後才在心裡養起來。」


 


他說完便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給我行了個兒子的禮數,便退下去了。


 


我抱著手裡的女兒,莫名地嘆口氣。


 


自從皇後沒了,王映容就老實起來,在自己宮裡搭了個佛堂,肉也不吃了,說是要替天下祈福。


 


我搞不清楚她腦袋裡想了什麼,隻叫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49、


 


開春了,皇帝還沒S。


 


我在東邊的鹽廠收益減少三成,叫人去探查了才知道,孫老二自己藏了私。


 


這事兒我沒有出手,隻叫孫廣袤去處理。


 


孫廣袤剁了老二一隻手,

又遞來一份他近日結交的臣子名冊來。


 


蕭扶鶴老大不小,不娶妻又憋得慌,趁著皇帝寵幸美人,總要偷著來鬧一場。


 


我實在有些心驚膽戰,就叫他娶個妻子,倒叫他生了好大一場氣,逮著我耀武揚威了一個時辰才算完。


 


50、


 


好消息,入冬的時候皇帝終於病了。


 


一口血吐在美人身上,給自己嚇暈了過去。


 


他醒來的時候隻聽見太醫說:


 


「臣無能。」


 


精氣神又少了一半。


 


這頭剛把皇帝安撫好,那頭王映容就帶著一群宮人風風火火地趕來。


 


「陛下怎麼了,本宮要進去看看陛下!」


 


她的話才落,劉培就湊過來說二皇子帶著一群老臣跪在浩瀚乾坤殿階下要求見皇帝。


 


我抬手撓了撓頭,


 


「王映容,怎麼有人命這麼好,蠢成你這個樣子還能當角兒?」


 


我沒聽她回的什麼話,叫劉培領著兩個德高望重的老臣進了皇帝寢宮。


 


「記得,要將純妃和二皇子今日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告訴陛下。」


 


皇帝本就怕S,聽到二皇子急吼吼的模樣,又被氣得吐了口血出來。


 


那兩位老臣悔得腸子都青了,又磕頭又撞柱,鬧了好一陣子。


 


最後皇帝被扶起來,下旨將二皇子禁足,又褫奪了純妃的封號。


 


王映容聽到這個消息,頭一回失了體面,大喊著不可能。


 


「陛下同本宮自幼相識,恩愛十載,他不可能人如此無情!本宮要見陛下!讓本宮見陛下!」


 


她喊了半個時辰,喊得嗓子都啞了,才明白過來。


 


「本宮要見蕭扶鶴。


 


蕭扶鶴不敢去,我也不想去。


 


早些年被她看不起的執念早就沒剩幾分了。


 


如今我翻手成雲,負手落雨,早不把她放在眼裡。


 


說實話,回頭想想,若是如今的我,自也不會瞧得起一個沒有根基的卑微舞伶。


 


權勢這個東西,是個吊詭的圈。


 


但我是個小心眼的人,我叫人將她扔到冷宮裡去,又打斷了她的雙腿。


 


我叫人日日給她送餿飯,還要等她乞求了才準給。


 


我約莫已經和那個病態的老皇帝成了一個德行,我想看王映容在塵埃裡爬行的樣子。


 


51、


 


好消息,皇帝S在次年開春。


 


我親手悶S的。


 


很小的時候,我是個有口熱飯都等不了隔夜就要去偷吃掉的急性子。


 


等了他將近兩年,

已是極限了。


 


悶S他之前,我把謝雨嫁了出去。


 


謝雨沒有嫁給孫達仁,而是回鄉立女戶,招了個贅婿。


 


她寫信給思穎,說想求我給孫達仁指個門當戶對的貴女,我應了,孫達仁也高高興興地將院內的妾室發落,等著娶個貴女賢妻。


 


我心思惡毒,給他遍尋名門,找了個最難纏好妒的。


 


謝雨和思穎說我是好人,她這輩子受過三個人的恩,卻是我的這一份,要還到下一世。


 


我看了咧著嘴,笑問思穎我是好人嗎?


 


思穎遲鈍且認真的想了一會兒:


 


「娘娘不是壞人。」


 


我點了點頭,當夜就把皇帝了結了。


 


了結的過程有些慢,因為我十分好奇他憋氣能憋多久。


 


於是我悶他一會兒,就松開手。


 


再悶一會兒,

就又松開。


 


直到皇帝鼻涕眼淚都被憋出來,我嫌髒,才給了他一個利索。


 


這時候,四皇子剛過了十歲生辰,便被我牽著手走向龍座。


 


那日之後,我便可以隨意翻閱隻有歷代皇帝太子才可以看的書。


 


書叫《資治通鑑》,說是鑑於往事,有資於治道。


 


52、


 


新皇十四歲那年,朝臣罵我牝雞司晨不願歸還朝政。


 


我叫來蕭扶鶴:


 


「哀家這有一枚假S藥,植兒可以吃了去浪跡天下。或者蕭郎,你我兵戈相向。」


 


掌權六年,我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資本與蕭扶鶴對壘。


 


他有天樞營,我有神策軍。


 


他有西北三萬兵馬,我有東洲五千騎兵、南方數不盡的鐵礦和藏在寺廟的和尚兵。


 


況且,若他不應,

用不上太遠。


 


今日我的寢宮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我抱著窮桑,輕柔地哄著。


 


「蕭扶鶴,哀家不願有一日,窮桑要為兄長的天下去和親。」


 


太傅的那一課的內容,我叫人一字不差地傳給了蕭扶鶴。


 


課上講的是歷代和親公主與王朝政權。


 


趙植意氣風發地說:


 


「若真有那一日,朕的皇妹自然願意為家國盡忠。」


 


蕭扶鶴良久都沒有說話,他到現在都沒有娶妻,府中更是連個妾室也沒有。


 


上個月他還來我寢宮陪窮桑做風箏。


 


貴人從一眾良莠不齊的孩子裡挑中了唯一幹淨體面的我。


 


「高但」他拿走了那枚假S藥。


 


53、


 


國不可一日無君,何況整整一個月。


 


朝堂上兩派臣子數次當著我的面打起來,

互吐口水,扯頭發扇巴掌。


 


被他們不齒的婦人行徑,他們自己倒是都幹了。


 


直到幾個寧折不彎的老臣被強盜SS在城外,又有幾個前一天還指著鼻子罵我,後一天就匆忙地告老還鄉了。


 


這群朝臣才真正安靜下來。


 


這時候,我才拿出趙植的遺詔。


 


上面清楚地說他要將皇位傳給我,孫瀟瀟。


 


54、


 


我終於成為女帝的第二年,蕭扶鶴把兵符和他門下的所有人都如數上交。


 


那天以後他就沒有上過朝,更沒有來見我一面。


 


我知道他都帶著趙植去過哪裡,大漠孤煙,濱海落日,江南煙雨......


 


飛鷹一月一封書信,每封最後一句都是:


 


「尚無異動。」


 


我看著浩瀚乾坤殿前九十九層高階,

和階下向我跪拜的朝臣。


 


忽然覺得身側有些寂寥。


 


但也無妨。


 


高處不勝寒,朕可勤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