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通視頻通話,哦,確實不用。


她臉紅紅的,左右兩個衣著清涼的帥哥。


 


右邊的撩起衣服下擺,「想脫我衣服?先把這題做了。」


 


左邊的已經脫完了,遞上小皮鞭,「哥哥好兇哦,不像我,隻會心疼姐姐,壓力盡情發泄在我身上吧,背一條法條抽一鞭。」


 


……


 


沈劭替我掛斷通話,「喜歡這種?」


 


我從震驚中回過神,「啊?」


 


「早說啊。」他垂下眼,無端生出點委屈意味,「我可以學的。」


 


他似乎在等我否認,可我誠實地點點頭。


 


「喜歡。」


 


從今天開始喜歡的。


 


沈劭忍了又忍,最後妥協:「行,我學。隻要你別膩。」


 


嗯?


 


好耳熟的說辭。


 


我費勁地回想了好一會兒,冒出一個離譜的猜想。


 


不會吧……


 


不敢置信。


 


我試探著問:「你怎麼知道我在 H 城?」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將我拉到腿上坐下。


 


「笨蛋,你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嗎?」


 


我大駭,「你就是 S?!!」


 


天塌了!


 


原來我們這麼早就認識了,那……


 


打單子那段時間,我單方面叭叭的少女心事,家長裡短,還有樓下小貓小狗的八卦,豈不都被他聽去了?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知道的?」


 


「你……你是沈家少爺啊。」


 


按我多年在西紅柿和八狗小說網看霸道總裁文的經驗推斷,

他隻要大手一揮,吩咐秘書活要見人S要見屍就妥妥的。


 


「我是什麼黑社會嗎?」


 


沈劭沒忍住笑了下,聲音卻輕了下來,「姜穗,世界這麼大,你存心要走,我是找不到你的。」


 


心髒好像被一隻手捏了一把,泛起一點緊窒的酸澀。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到底哪裡出了錯,白天想晚上想,就是想不明白……」


 


雖然明白這種溫情脈脈的時刻應該互訴真情心意,但我還是不解風情地打斷了他。


 


「沈劭,我們明天再好好說,你先睡覺。」


 


我真怕你猝S。


 


沈劭垂下眼,視線落在我的小裙子上,溫度攀升。


 


「明天再睡,先辦正事。」


 


系在後頸的蝴蝶結被輕輕一扯,胸前倏然一松。


 


手忙腳亂想遮,

雙手被他按住。


 


沈劭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傾身靠近。


 


胸口綻開灼熱的花,一路流連而上,盛開在唇上。


 


上目線狗狗眼緊凝著我,眸光一寸寸晦暗,嗓音啞澀。


 


「想不想要?」


 


他緩緩動了下腰,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可我怕又出現莫名其妙的誤會,還是得確認下。


 


於是拿手指戳戳他的堅硬,「你指這個嗎?」


 


沈劭愣怔一瞬,實在繃不住笑了,氣流繾綣拂過耳畔。


 


「嗯,哥哥的大……」


 


沒要成。


 


一通電話打斷了旖旎。


 


沈劭欲色褪盡,松開了我。


 


「白伊,別急,我馬上趕回來。」


 


白伊,他的白月光。


 


10


 


他說可以趁飛行時間爭分奪秒睡一會,

我憋著一股氣,硬是把他拖回床上,強迫他閉眼休息,等天亮再走。


 


「今天我生日,你得聽我的。」


 


沈劭猶豫了兩秒,聽話地躺了下來,將我摟進懷裡。


 


「嗯。聽你的。」


 


我知道其實他整晚都沒怎麼休息好。


 


一直沉默地擔憂著。


 


「她剛做完最後一次手術回國,不太適應,情緒波動比較大。」


 


我打開飛機遮光板,看了會兒窗外雲海,扭頭問:「最後一次?」


 


沈劭點點頭,半晌回過味來,朝我挑挑眉:「吃醋了?」


 


「沒有。」


 


愛是常覺虧欠,但愧疚並不是愛。


 


我都明白的。


 


我隻是有些難過。


 


白伊曾是芭蕾舞團首席,四年前終於有機會去莫斯科大劇院表演。


 


夢寐以求並為之努力了十多年的機會在手,

她的精神壓力也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軀體反應大到吃不下飯,更睡不著。


 


作為她多年好友的沈劭看不下去,執意帶她出門散心。


 


命運總猝不及防給人一擊。


 


事故率為 0 的路口偏偏在那天出現了失控車輛,直直地朝沈劭那側撞來。


 


白伊在千鈞一發之際將人拽到自己身邊,抬手護住。


 


慘烈事故無一人殒命,代價是白伊的左臂,受創後再也無法自主抬起。


 


天鵝被拗斷了翅膀。


 


11


 


我在沈劭家見到了白伊。


 


她的目光未在我身上停留,掠過空氣一般,徑直看向身後的沈劭。


 


「我想吃國際飯店的蝴蝶酥。」


 


「行。」沈劭立馬應下,「我讓人去買。對了,介紹一下,她是……」


 


「我要你買的。


 


這話打斷得突兀,客廳裡靜了一瞬。


 


「沒問題。」


 


沈劭朝管家抬了抬下巴,「把房間收拾一下。」


 


管家飛快地瞄了我一眼,略顯遲疑,「姜小姐的房間……需要換一個嗎?」


 


哦,看來那個能看到花園的漂亮房間被佔了。


 


沈劭不甚意外,淡聲道,「我說的我房間,姜穗和我一起。」


 


他捏了捏我的手,順勢牽住,「走吧,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我沒動。


 


「我想睡一會兒,昨晚玩得……有點累。」


 


沈劭的臉色頓時一沉,滿眼不高興地壓低聲線。


 


「回來收拾你。」


 


沈劭回來是三個小時後,帶著一堆好吃的。


 


「挑挑。


 


我一下就指著那袋蝴蝶酥:「我要吃那個。」


 


「好。」


 


等他拿出來我才發現他買了兩份。


 


「如果她兩份都要,怎麼辦?」


 


「她吃不下,最多一片嘗個鮮。」


 


「萬一她真的想要呢?」


 


沈劭拉過椅子在我面前坐下,垂眸幫我拆包裝,「白伊這次手術修復結束,應該差不多能正常生活了。」


 


「那你就解脫了?」


 


他給我塞了一片,「好吃嗎?」


 


我嚼嚼嚼,真甜。


 


「好吃。」


 


沈劭臉上浮現些許笑意,伸手替我擦了擦嘴角。


 


「我為她做這些,並非單純出於愧疚,因為她本身就是我的摯友。


 


「但就算如此,也不會因她突然想要兩份,我就把原本屬於你的讓給她。


 


「我曾經釀下的過錯,永遠不會牽涉到你,你也不會因此遭受一點委屈,我們的感情隻屬於我們兩個人,與任何人都無關。」


 


很真誠,是他真實的心意。


 


我按住他開始往下作亂的手,「好啦知道了,你快給她送過去。」


 


「怎麼把男朋友往外推呢。」


 


沈劭頗為不滿地搶走我手上半塊,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再好的摯友獨處一室也不合適。」


 


他叫來管家,遞上那一大袋吩咐幾句,關上門轉頭開始收拾我。


 


「來,展開說說怎麼累的?


 


「我找到你之前,你們都玩了些什麼?」


 


12


 


雖然沈劭明確表明了態度,但還是耐不住白伊持續的,明目張膽的為難與任性。


 


一頓晚飯忙個不停,指揮沈劭盛湯添飯剝海瓜子。


 


海瓜子!就嘬個鮮味的東西,她要人剝!


 


我立刻嘬得響亮,教科書般地展示一通。


 


她氣鼓鼓地消停了。


 


入夜後管家來敲門,支支吾吾,滿臉為難:「白小姐想讓少爺去她房間一趟。」


 


沈劭正要洗澡,隨口回復:「讓她有事微信聯系,太晚了,早點休息。」


 


我沒吭聲。


 


連連拒絕他一起洗的邀請,趁他進浴室,偷溜出門。


 


白伊開門一看是我,克制不住地揚了揚眉。


 


「坐不住了?」


 


我點頭。


 


「沈劭不耐煩了嗎?」


 


我搖搖頭。


 


她輕嘖一聲,「你沒脾氣的嗎?」


 


我想了一下,「有點難過。」


 


「難過就對了。」白伊倚住門框,「別忍著呀,

和沈劭好好鬧一鬧,質問他,和我到底什麼關系。」


 


我慢吞吞打斷她:「我難過,你應該是白月光天鵝,不應該拿惡毒女配劇本。」


 


她愣住了,「啊?」


 


以前和 S 聊天時,他經常提到白伊。


 


一個舞蹈天才,閃閃發光的新星。


 


星星因他黯然,面目全非,心理扭曲也實屬正常。


 


但這種幼稚到無人傷亡的手段,隻能算她處心積慮地處心積慮了一下。


 


特地留下來沒跟沈劭出門,想看看她究竟什麼企圖,結果她壓根沒來糾纏我。


 


每次頤指氣使提要求,白伊下垂的手都緊攥衣擺,眼神亂飛,身體僵硬。


 


就像 i 人努力變 e,人在強迫自己做不符合人設的行為時,總會這樣不自然。


 


她在逞強。


 


試圖讓沈劭失去耐心,

徹底厭倦。


 


「沒必要這樣,就算你再過分再折騰人,也磨滅不了他的責任心,隻會磨滅掉他對你的多年友情,最後他還是會照顧你,但關心都變成冷冰冰的,變成一種任務。你也不想變成這樣吧?」


 


她沉默不語。


 


說中了。


 


我輕輕呼了口氣,「真想讓他放下背負的罪惡感,真正釋懷,不如好好生活給他看。」


 


「他讓你來說這些話的嗎?」


 


「沒有,他應該永遠不會和你說這些。」


 


良久,她輕笑著出聲:「你看著挺笨,還挺會說。這兩年我和他講了無數遍,我已經看開了,也從不後悔,但說得越誠懇,他的臉色越凝重。」


 


太能理解了,連我這樣的路人聽客都曾為她遺憾到難眠,深夜摸出手機試圖搜到一些新動態。


 


更不用說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沈劭。


 


大概不自覺流露出的難過太明顯,她突然抬手捏了把我的臉。


 


「我一直知道你,那個漫長的夏天,沈劭隻有和你玩遊戲的時候才會稍微笑一笑。」


 


抬起眼,白伊已站直身往裡走。


 


那袋蝴蝶酥就放在桌上,一動沒動。


 


「後來你說不玩了,他又行屍走肉般消沉了好久,察覺我擔心,開始談一些不超過一個月的戀愛,給我演一些風流不羈的戲碼,假裝正常地生活……直到再次遇到你。」


 


我微微愣神。


 


沈劭比我大兩級,照理來說,我們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


 


大一下學期某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我結束了廣播社的日常播音,推門出去時,看到他抱著球,乖乖坐在門口等我。


 


呀,大型犬。


 


那時候的我突然冒出這個感慨。


 


大型犬眼睛亮亮地跟上了我。


 


「三月一號,公眾號那個晚安故事是你念的嗎?」


 


擔憂哪裡出了問題,我緊張地掏手機準備聯系社長,而他彎起眼,傾身湊過來。


 


「簡直好聽S了。」


 


聽過很多理由的怦然心動,因為聲音好聽跑來告白的,還是頭一遭。


 


現在才知道,不是因為好聽,而是——聲音屬於我。


 


13


 


白伊拿起手機發了幾條消息,不知想起什麼,朝我略一歪頭:「你真不擔心我挑撥離間啊?說不定我在和沈劭打小報告,你跑過來欺負我哦?」


 


「就算你會,沈劭也不會相信的。」


 


這種信任,他們有,我和沈劭也有。


 


「真好。」她收起手機,「我讓朋友來接我,一秒都不想住這兒,

和朋友呆著舒服多了。」


 


挺急的,連夜要走。


 


我往裡走了一步,眼巴巴問:「手臂神經修復順利的話,你還會再上舞臺嗎?」


 


「應該不會啦,這一行更新換代也快,我已經錯過最好的年紀了。」


 


視線頓在我臉上,她急忙剎住話頭,「不過,當我想跳舞的時候,反而更隨心所欲無拘無束啦,自己選音樂,時間和地點……其實我最近開始學畫畫了,也挺有意思。」


 


夜風吹動紗簾,白伊站在窗邊,美好有了具體形態。


 


白伊永遠不會不知道,四年前有個女孩真情實感地因她牽動心神。


 


心頭倏然一松。


 


真好,我那素未謀面的白月光,真的是皎潔的月亮。


 


「祝你一切順利。」


 


磕磕巴巴說完,

我退出來替她關上門。


 


一扭頭,眼睛微微睜大。


 


沈劭一身睡袍倚在牆邊,不知道站了多久。


 


剛想出聲,他朝我搖搖頭,比了個噤聲手勢。


 


閉緊嘴跟在他身後回房間,關上門,我迫不及待揪住他:「啊啊過分!怎麼可以偷聽!聽到了多少?」


 


他由著我跳腳,「也就聽到了一些……什麼你長得比我想象裡還好看,可不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學的是什麼畫……呵,真想不到啊,一不留神跑去撬我朋友牆角,比對我還真情實感。」


 


我漲紅了臉,「哪有,你怎麼連好朋友的醋都吃,她這樣優秀的人,我不可以認識一下嗎?又不影響你……」


 


「姜穗。」


 


沈劭輕聲打斷我,

語氣裡的調笑不見蹤影,很認真。


 


些許怔然,「嗯?」


 


「謝謝你。」


 


謝啥?


 


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見他話鋒一轉。


 


「但該吃的醋還是要吃的。」


 


腰被摟住。


 


「某人欠我的風流債,也是必須得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