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人肯定會以為是精神病人跑出來了。
況且，
醫藥費還沒給呢。
當然，這件事是警察走後一位護士小姐進來“委婉”的提醒的。
檢查無果，
我隻能垂頭喪氣的回到病床上。
看來隻能聯系林耀了。
09
“喂？請問你是？”
沙啞疲軟的嗓音穿過手機傳來。
林耀大概是好久沒休息過了。
“你好。”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開口，
電話那頭便瞬間激動起來。
“請問你是看到我家貓了嗎！在哪！我一定會重金答謝的！
”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
在我走丟的這段日子裡，
林耀不眠不休。
他大概以為我是看到尋貓啟示打過電話的好心人吧。
“是的林先生。”
“在哪！我立刻去找你！”
我將手掐在大腿上保持冷靜，
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我現在在市人民醫院，小貓受了些傷，你過來一趟吧。”
“好好，謝謝，謝謝，真的謝謝你。”
聲音如釋負重，我好像聽到了聲音裡的哽咽，
電話被掛斷，
林耀甚至沒有思考過為什麼小貓生病會在醫院而不是寵物診所。
我將手機還給護士，
蜷縮在床上，
骨折的地方疼的人發暈。
我該怎麼跟林耀說自己變成了人？
10
篤篤——
敲門聲響起，
心跳突然加快，
我甚至開始害怕那扇門的打開。
手指緊緊揪住身下的床單，
我穩了穩聲音，
“請進。”
林耀呼哧呼哧喘著氣。
“你好，我的貓呢？”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我，
像是懷疑自己進錯了房間。
“請問……是你打電話給我嗎？”
“是的。
”
“那好，請問我的貓呢？你剛剛說她生病了，嚴重嗎，怎麼樣，她現在在哪？”
我被逼問的向後一仰，
不知該如何回答。
林耀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我家貓丟了兩天了，我快急瘋了。”
我眼眶一熱，
看著朝夕相處的鏟屎官，
實在沒忍住，
“喵——”
“哈？”
一時間，我倆都震住了。
“不是，美女，我真的很著急,求求你了，找到了貓我賠你什麼都行！”
林耀煩躁的語氣徹底激起了我的情緒，
兩天被N待的害怕和被主人兇的委屈一齊湧上來，
還沒張口，
眼淚就啪啪往下落。
“哎你別哭啊，不是……我……”
“我靠，耳朵！”
林耀突然後退，
看起來嚇得不輕。
我一邊抽噎，
一邊往頭上摸，
這才發現自己的貓耳朵長出來了。
然後我哭的更大聲了，
“嗚哇啊啊啊——我……我就是劉大壯嗚嗚嗚”
幾分鍾後，
林耀一臉古怪的看著不停抽噎的我，
“大壯？”
眼淚又開始往下墜，
“嗯……”
哐——
林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靠我不是在做夢吧，成精了。”
11
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
我整個人，
不是，貓都放松下來。
我晃晃身後蓬松的大尾巴，
想要往林耀懷裡蹭。
“你你你……別動！你坐那。”
我眼裡再次續起水霧，
“嗚嗚嗚你以前都抱著我不撒手的嗚嗚”
林耀抱頭，
“以前你是隻貓啊——”
我哭的正起勁，
眼前突然黑了下來。
我變回來了！
“嗚嗚大壯！真的是你！爸爸抱抱——”
我從院服裡掙扎出來。
就看見林耀一臉眼淚汪汪的撲向我，
“喵——”
我狠狠撓了林耀一爪子，
邁著貓步，昂著腦袋準備離開。
“喵！”
疼！
難受！
林耀看我倒下，
根本來不及看自己流血的手，
“大壯你怎麼了！
大壯！”
“我這就帶你去寵物醫院！”
——
“先生，你家貓身上多處骨折，而且經歷了長時間的寒涼，凍得不輕，現在一直處於發燒狀態。”
眼皮燙的厲害，
林耀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梳理著我的毛發，
好多地方都打結了，
沾著骯髒的泥土。
“大壯乖啊，不疼的，乖乖讓醫生給你打針。”
“喵~”
我輕輕叫了一聲，
安慰林耀，
聽完醫生的話，
林耀落在我身上的指尖都在打顫。
“小貓好乖啊，
打針都不會跑。”
醫生在旁邊誇贊。
“喵喵！”
那是，我可乖了！
林耀被我的反應逗笑了，
他似乎是想抱緊一點，
又怕我身上的傷，
於是我隻感受到了輕輕的擁抱。
“它的毛發都粘在一起了，而且多處骨折，最好還是把毛剃掉治療。”
“好。”
林耀答應的毫不猶豫。
“喵！！喵——”
我不！
我不要剃毛！
我開始在林耀懷裡掙扎，
但一動就遷到傷處，
“喵！
”疼！
林耀趕緊抱住我。
“乖乖，沒關系的，很快就長回來了。乖乖的，咱們治病哦。”
林耀直到我聽得懂，
一直哄著，
骨節分明的手還帶著抓痕，
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著我安慰。
“喵—”好吧。
我安靜下來，不再亂動。
直到醫生全部包扎處理好，
我猛然間看到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個瘦不拉幾像木乃伊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喵！！”
我猛地往林耀懷裡一鑽，
不動了。
嗚嗚嗚，
我以後可怎麼見人啊。
12
“大壯，你還能變成人嗎？你知道傷你的人是誰嗎？”
林耀一邊撸著我腦袋上僅剩下的毛，
一邊問道。
盡管聲音盡力壓得溫柔，
我還是聽到了徹骨的寒意。
“喵——”
我也不知道怎麼變啊。
“喵！喵喵喵喵！”
是那個叫子言的賤女人！
弄S她！
疼S我了！
盡管我情緒激動，
但雞同鴨講，
林耀什麼都聽不懂。
“哎大壯你別激動！小心傷！”
林耀按住激動到站起來的我，
一下一下安撫。
“乖啊，沒事你先養傷，我們遲早能抓到的。”
“喵！”
我一定要研究出自己怎麼變人的！
當然，誰也沒想到我下一次變成人比第一次還要驚悚。
13
“啊啊啊啊我靠！”
我是被林耀的尖叫聲吵醒的。
“幹嘛！”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說的是人話。
！
我又變成人了！
可能被剃了毛的緣故，
我現在沒穿衣服。
我對衣服沒什麼概念，
隻是瞬間興奮於自己可以告狀了。
“林耀我跟你說……啊”
視線陡然黑了下來，
林耀拿被子把我蒙了起來。
“你你你先別動！別動！”
林耀語氣慌亂。
可惜了，
一百斤的貓九十九斤的反骨。
我把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
“劉大壯你看什麼！”
腦袋又被蓋上。
林耀兵荒馬亂的穿好衣服，
又給我扔了他的T恤和短褲，
等兩人都穿戴好，
林耀臉上的紅還沒退完。
“大壯，以後還是分房睡吧。”
“為什麼！你不要我了嗎？”
“哎不是，你別這麼看著我啊，你是貓的時候當然沒事，那現在你半夜要是突然變成人……”
“變成人怎麼了！
剃毛的時候你明明說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會愛我的！”
我坐在床上，
滿心的委屈。
“我被那些人又打又踢，他們還拿我的貓包當球踢，給我身上澆冰水，我差點就S了嗚嗚嗚。”
“我好不容易回來，你卻開始嫌棄我了嗚——”
林耀愣在了原地，
“我，對……對不起，我就是一時還未適應你變成人的樣子。”
“乖，大壯你告訴我，是誰欺負你，我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就是那個叫子言的壞女人！”
我一邊接過林耀手上的紙，
一邊大聲控訴。
林耀的臉色越來越沉，
手上青筋暴起，
他站起來踱了兩步，
然後一腳踹翻了茶幾。
“沐子言！”
林耀帶我買了衣服，
洗漱用品，
將我安置好後進了書房。
我趴在沙發上，
尾巴一下下拍打在身上。
沒毛的樣子太醜了，
我才不要變回去！
14
“阿耀，別難過了，大壯說不定是被好心人帶回家了，等人看到啟示一定會聯系你的。”
木子言坐在沙發上，
一臉溫柔的寬慰道。
嘔——
我在暗處幹嘔。
真會裝。
林耀“勉強”笑笑，
“希望吧。”
“謝謝你這兩天一直幫我找貓，這個是送給你的禮物。”
是一條手鏈。
帶監聽的那種。
“阿耀你真是太客氣了，大壯那麼可愛，丟了我也很難過。”
木子言一番客套，
但神情上卻對那條手鏈很喜歡。
直接就帶了上去。
林耀滿意的笑笑，
“時間不早了，
我送你回家吧。”
此後的幾天，
我和林耀一直密切關注手鏈收取到的聲音。
直到慘叫聲響起。
女人興奮的聲音不斷傳來，
林耀狠狠攥著拳頭，
額角青色的血管跳動著。
我能感受到設備那端的小貓的絕望，
它的每一聲叫喊都在說，
“好疼”
“救救我！救救我！”
我開始渾身顫抖，
指尖掐進了林耀的胳膊，滲出血來。
“救救他，救救他，林耀。”
紅綠色的原點一點點靠近，
小貓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快一點，快一點！他要S了！”
“喵——”
狠厲的貓叫聲響起，
“啊！S畜生！”
“有貓去救他了！”
我激動的去抓林耀的胳膊。
“別動！方向盤！”
林耀抬手掛擋，
加速。
“那隻貓撐不了多久，警察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我們得再快點。”
來之前，
林耀就已經向警察舉報了這件事。
我不知道一路上闖了多少個紅燈，
思緒全部集中在監聽設備上。
援助的貓被抓了。
木子言身上沾了太多條貓的生命，
煞氣衝天，
和當時有主人護著的我不同，
這樣的人一般沒有貓敢接近。
所以，
不會再有貓去救援了。
女人的叫罵聲和貓的慘叫聲混在一起，
聽的人頭皮發麻。
而落在我的耳朵裡，
是一聲聲絕望的“救命。”
“敢抓我，正好今天有人點菜，燙S怎麼樣哈哈哈哈——”
她在直播！
林耀神色一凌。
我猛地撞向座椅。
但地方太偏了，
悽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眼淚啪啪的往下落，
我在一聲聲“好疼”和“救命”中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
誰能救救他們，
救救他們啊！
——
15
汽車終於闖進巷口，
刺眼的車燈打在大笑的女人身上。
她渾身都是血，
轉過來的時候眼裡的瘋狂還沒消退。
“林耀！”
女人狠狠向後退了幾步，
下意識將手裡的屍體甩出去老遠，
她將滿是鮮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你……你怎麼在這裡。”
“木子言，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在察覺到女人想跑的意圖，
林耀幾個箭步上去向後擒住女人的雙手一掰，
膝蓋頂向腿彎，
將木子言壓倒在地上。
而我在停車的瞬間就衝向了兩隻小貓。
一隻貓渾身都是血，
已經沒了氣息，
毛發中隱約看出是隻梨花，
皮肉翻滾，
那是開水燙過的痕跡。
我輕輕把小貓放在地上，
拿胳膊蹭掉臉上的淚水，
起身去看另一隻。
之那隻最初被N待的小貓，
因為梨花的突然闖入，
小貓盡管渾身是傷，
好幾處刀割的痕跡，
但至少還活著。
“喵~”
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聲傳入耳朵。
“喵~~”
別怕，我們來救你。
16
木子言被抓了。
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極其不配合，
“你們憑什麼抓我！那是我自己養的貓，我怎麼對它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沒犯法。”
我用手帕墊著，
小心的將小貓抱進懷裡時，
不禁感到諷刺。
國內從未對N待動物做出詳細的法律規定，
虐貓者付出的最大的代價不過是以尋釁滋事罪判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並罰款五百。
當然，這不過理論上。
又或者，
N待別人家養的貓觸犯損害他人財產的民事責任。
這就是虐貓者肆意猖狂的底氣和緣由。
他們無所畏懼，
因為沒有處罰。
今天的出警，
也不過是靠著林耀家裡人的施壓。
木子言很快會被放出來。
我坐在車裡，
一言不發。
“我會讓她們付出代價的，相信我。”
林耀直視著路，
並沒有看我，
眼裡是化不開的濃霧。
我閉眼躺進座椅，
任由眼淚流下，
還好，
這個世界上有一群可愛的人。
將小貓送去急救後，
林耀出了律師，
將木子言強壓在了尋釁滋事的最大期限。
“法律暫時不能懲罰他們，就讓群眾去吧。”
林耀本身就是個網紅，
他將木子言的事情發在了網絡上，
然後又請專業的技術人員破解了網站，
順藤摸瓜，
十幾條N待動物的地下產業鏈被扒開，
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嘔，虐貓的人能不能去S！”
“求求了，能不能立法啊，小貓好可憐。”
“啊啊啊啊賤人，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林耀低著頭，
碎發擋住了眼睛。
他隻是稍稍在評論區裡引導，
很快別人便猜到了木子言身上。
他噙著笑，將手機扔在床上。
“看，大壯，他們總會付出代價的。”
“我沒有暴露過任何她的信息，這些都是網友們猜出來的。”
“鑽空子，誰不會啊。”
木子言這樣的人，
可能在網上還有人共鳴，
可現實生活中大多是正常人，
“今天這樣虐S動物，貓咪，
誰知道明天不會S人呢？
貓咪的叫聲可最像人了啊。”
林耀拿著小號打下的這一行字，
會鑽進每一個認識木子言的人心中。
懲罰一個人的方式，
不隻有法律，
還有道德和人心。
17
木子言出來那天，
有一堆愛貓人士去送了“禮”。
他們將爛掉的菜葉子，
雞蛋，
全部砸向她。
就像古時候的百姓對待罪大惡極的囚犯。
警察也不過虛虛攔著，
防止激動的人動手。
一個時刻拿溫柔的面具偽裝自己的人，
可想而知有多在意自己的面子，
而現在，
她隻能與這些發臭發爛的垃圾呆在一起。
從現在開始，
木子言無論走在哪裡，
都會有指指點點的聲音如影隨形。
“看啊，就是她虐貓。”
“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那不是精神病嗎，我們得離她遠一點。”
“聽說她就是享受向人類一樣的慘叫，萬一哪天膽子大了S人怎麼辦啊。”
她家的牆上每天都會有鮮紅的字跡，
無盡的咒罵。
而公司？
早在事情發出的那一刻就將她辭退了。
木子言在情緒崩潰中搬了家。
而林耀這邊掛斷了電話，
這可是木子言一生最重要的事情，
怎麼能這麼輕易被人們忘掉呢。
此後，
無論木子言搬到哪裡，
“看啊，那個人虐貓。”
提醒的聲音都將如影隨形。
18
“小寶終於痊愈了！大……額乖乖。”
林耀在我的眼神下改了口。
從我緩過神來的第一刻，
我就要求換個名字！
劉大壯這種粗鄙的名字怎麼能配得上本仙女！
“大壯多好聽啊。”
林耀嘟囔著，
轉頭又揚起微笑，
“乖乖，不是說要去給流浪貓們置辦東西嗎，我們快走吧。”
木子言僅僅是虐貓者中再渺小不過的一個人，
法律未完善一天，
那些人就猖狂一天。
所以林耀專門建立了一個“家”，
一個隻屬於流浪貓的家。
“走吧，去買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