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無奈點點頭,派人去找,


屋內下人翻找許久,出人來報,“回將軍,屬下並未找到金釵。”


 


繼母疑惑,轉頭看向慄水,?低聲嘀咕道:“你確定放在床榻之下?”


 


慄水肯定點頭,繼母又開口:“倒不如搜搜床榻之下!”


 


季聞把這些她們的小動作收入眼中,“宋夫人竟連二姑娘的東西藏哪都可曉?”


 


此話一出,聰明人都懂這是衝著繼母來的,父親起了疑心,


 


下人又進屋搜起床榻下,繼母擺出得意之樣,


 


我心中暗笑,真是蠢笨。


 


“回將軍,床榻下也並未有金釵。”下人俯身,繼母知曉自己入了我的套,狠狠瞪著我,


 


“敢問宋夫人,

是哪個下人看到二姑娘偷了金釵?”


 


季聞一直在為我說話,上一世我被陷害沒有這一幕,他也未曾來我府邸,


 


莫不是因為我而改變了故事線?


 


父親讓那位看到我偷東西的下人站出來,自然是慄水這丫頭。


 


“你說何時見到二姑娘偷了釵子?”


 


季聞畢竟是天子兒,這詢問的壓迫感直逼向慄水。


 


周身氣壓極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陷害了。


 


“奴婢…奴婢見二姑娘去夫人院裡請安回來後,便藏掖著金釵回來。”


 


“何時?”


 


“今…今日…”


 


此話一出,

眾人大悟,我不免勾起一抹笑,


 


季聞眼中冷漠,壓抑的氣息彌漫整個院。


 


“先前剛進院,宋夫人便嚷著說前些日丟了金釵,如今你卻說二姑娘是今日偷的?”


 


季聞瞪著此人,慄水慌亂,


 


“奴婢記錯了,是前些日,是前些日!”


 


“父親,與其糾結是何時,不如派人去慄水房裡看看。”


 


父親點點頭,片刻之後,下人便把金釵搜了出來。


 


“原來是你這丫頭!離間我與二姑娘的心,趕緊把她打二十大板,發賣出去!”


 


繼母慌亂,怕事敗露,當即處理,下人這才松開扣住我的手,


 


院內人心知肚明是繼母下的此局,季聞見父親都沒說什麼,

自也不好插手,


 


隻是過幾日便聽說,繼母出府遊玩時不慎落水,不僅鬧了笑話,也落了病根。


 


而那丫鬟慄水,也被發現S在郊外。


 


6.


 


除夕宮宴上的好戲,可惜繼母看不成了。


 


皇親國戚被邀請進宮參席,如記憶中,我坐在季聞一旁。


 


上坐是皇上皇後和貴妃,下坐是公主貴子及官臣。


 


前一世的宮宴,我被貴妃召進長秋宮,她知我的性情,與我合作,聯手掌天下,揚宋家勢。


 


後回席路途,遇公主貴女,我被推下水,季聞前來相救。


 


兩人湿身,加上之前京中的流言蜚語,


 


季聞便當著眾人的面,求皇上賜婚我與他。


 


重來這一世,沒有先前的流言蜚語,也許這個宮宴,會風平浪靜。


 


歌舞升平,

觥籌交錯。


 


貴妃果然遣了人把我接去長秋宮。


 


離席前,季聞不動聲色看向我,我總感覺他知道些什麼。


 


長秋宮內,隻幾盞燭火,暗光之下,貴妃伸出纖細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上一世我見到她時,她並為對我動手。


 


貴妃散著輕紗,頭上隻簪了一支木釵,松開我下巴後,拔下釵子,周遭彌漫霧氣,卻不感寒意。


 


“侄女宋聽,見過姑母。”


 


話落,貴妃動作迅速,把釵子卡在我脖頸,害得我驚呼出聲。


 


貴妃冷冷斥問道:“你不怕我?”


 


“娘娘是我姑母,我們同為宋家女,血脈相連,自是不怕。”


 


怎會不怕呢?


 


她是當今貴妃,

蛇蠍美人,


 


是我最懼怕之人,也是這盤局的執棋之人。


 


我的命運一大半掌握在她手裡,我入京的功勞,也有一份得算在她頭上。


 


所以若說不怕,是假的。


 


“真是好一個同為宋家女。”


 


貴妃冷笑著松開手,此時殿內亮堂起來。


 


“你在府邸的手段,兄長早已派人告知我,你說得沒錯,我們同為宋家女,你的心機果真與本宮相似,本宮沒有看錯。”


 


這句話貴妃上一世說過,


 


那時是因我設計嫁給季聞,這一世是因我躲避繼母陷害。


 


“你也知道我們宋家軍權,自是不能落入外人手中,如今宋家就你們聽瑤兩位姑娘,你姐姐那沒用的東西,我自是盼不上,現在宋家的希望可便是你了好孩子。


 


呵,從前我就是聽了這句好孩子,


 


便一心向著家族,從未考慮過自己的感受,


 


那時像提線木偶一般存活,倒還真羨慕繼姐這種蠢人。


 


現在深入虎口,隻能假意答應與貴妃合作,收集證據,才可脫身而去。


 


皇上身子本就不好,加上貴妃喂的毒藥,上一世春末便駕崩了。


 


算著時刻,今夜季聞也剛得知自己身世,


 


我出了貴妃宮,按照上一世的路走,定會先遇到公主她們,然後被推下水,季聞來救後被賜婚。


 


我運籌帷幄般前行,沒遇到公主貴女,卻提前遇到了季聞。


 


“怎麼是你?”


 


我脫口而出,察覺不對,又住嘴。


 


“怎麼?很意外嗎?”


 


季聞挑眉,

“不好好待在宴席,你去做什麼了?”


 


他似乎在帶著答案問問題,上一世他可不是這樣,如今怎感覺他所有事都知道。


 


“沒做什麼啊。”


 


“你裝傻。”


 


啊?什麼?


 


“這不是你慣用的伎倆嗎?從前是,如今也是。”


 


“我不懂季公子在說什麼。”


 


不懂就對了,他如今剛得知自己的身份,我裝傻充愣把這個環節混過去以後再說。


 


前一世仗著季聞的寵愛,我橫行後宮,大半個天下幾乎都是我們宋家的,


 


私兵養的越來越盛,父親謀反那日,季聞帶著酒氣闖入我的宮內,


 


“臣子帶兵都快攻到宮裡來了,

皇上竟還有心飲酒。”


 


季聞深吻後說道,阿聽,我能保下你,但是宋家人必須S。


 


後來我才知道,季聞與其他忠臣給父親下套,


 


縱容父親,把父親捧高後,再狠狠摔下。


 


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阿聽,你的皇後之位我能保,你的性命我能保,但你的母族,我要滅。


 


那時我剛有孕兩月,還未來得及把消息告訴他,


 


我的孩子還未坐上皇位,可我卻活不下去了,


 


是我沒臉活下去。


 


後知後覺對方的情誼是非常可怕的,


 


季聞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把有喜的消息告訴他,


 


他的眼中不是忌憚,是欣喜。


 


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忌憚我的腹中子,


 


就是因為這一眼,

我心中生愧,往日記憶閃過,我無法再面對季聞,


 


他從頭到尾都在真誠愛我護我,可我呢,


 


我給他下套,讓他一步步走進我布的陷阱,


 


匕首劃破喉嚨的那一刻,我這才想起下人們曾說,皇上在宮裡種了許多梅樹,


 


對不起季聞,我想開口說,下輩子定要做個好人,


 


可我說不出話來,血不斷湧出,整個腔內都是腥腥的,


 


我的那句對不起也沒說出,


 


就好似如今一般的宴席上,我本以為躲過了繼母陷害,躲過公主欺辱,便可躲過季聞求娶於我。


 


可他卻拉著我,在縱目葵葵之下,求皇上賜婚我與他二人。


 


我嘴唇微啟,也如曾經一般,說不出話,


 


應該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耳鳴充斥,四周明明很吵鬧,大家面色帶笑,

可我卻聽不清。


 


我什麼都聽不清,季聞拉著我的手,叩拜皇上,


 


他笑眼盈盈,我卻眼角泛淚。


 


季聞,你怎麼這麼傻,


 


淚如珍珠般掉落,大家以為我是感動哭了,可季聞卻心疼看著我,


 


他抹去我眼角的淚,


 


嘴唇開合,似乎再說,阿梨,我定護你周全。


 


重來一世,我還是沒能躲過這場賜婚,


 


明明我和季聞的交集已比上一世淺太多,可為何他還會主動求娶我,


 


我不懂他,還是說他根本也不是他。


 


我好怕悲劇重演,姑母和父親要權不要命,我不敢再拉季聞下水,


 


我想是時候加急收集宋家謀反的證據。


 


7.


 


上輩子,宋家罪行千條,


 


父親在前朝,練私兵,

造假幣,逼官員告老還鄉,


 


貴妃在後宮,毒害天子,謀S皇子,臣子在前朝不聽話,貴妃便教訓其在後宮的家人,


 


還有許多,樁樁件件,數不勝數。


 


說這天下姓宋也不為過,隨便從哪查起都是漏洞。


 


這輩子,現階段父親應該隻是開始練私兵,還不到那麼囂張的一步。


 


天下和百姓,看來都還有救。


 


可父親的兵營究竟在哪裡呢?


 


上輩子不記事,這輩子走冤路。


 


時間緊任務重,我卻還被皇後傳進宮教習禮儀。


 


季聞總歸來說是在宮裡長大的,


 


他是帝後義子,我作為季聞的未婚妻,自該是要學禮儀。


 


接我進宮的馬轎,是季聞一行人,


 


臨了離府時,隻聽繼母在宅院門口破口大罵,我卻絲毫不在意。


 


那繼姐宋瑤,似乎也是很傷心呢。


 


我與季聞坐在轎內,宮裡的路是那麼長,宮殿全都一個樣。


 


我上輩子本事真大,竟還能把這些宮殿認得全。


 


行至長春宮,前世記憶便一股腦湧入。


 


太熟悉了。


 


想到割喉自盡,我不禁顫抖,


 


看著院中,我似乎看到了上輩子S前我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季聞就那樣抱著我,靜靜抱著我,


 


月亮好似升起來,季聞讓人端了毒酒,丟下江山,一飲而盡。


 


我猛得驚醒,青天白日,眼前的場景自是我對深情季聞的幻想,


 


說不準上輩子我S後,他與繼妻和睦,江山穩定,子孫滿堂呢。


 


我放慢呼吸,看著眼前春與人宜之景,


 


宮女們在院中灑水剪枝,

與前世的模樣萬千不同,


 


季聞呢?


 


我轉頭尋他,他僵在門口,也同樣看著院內出神。


 


很是不對勁,我正要開口詢問,屋內便來了宮女傳我們見皇後。


 


上一世皇後也沒落個好下場,


 


懷胎有孕接二連三流產,皇上崩後,她被貴妃賜白綾,屍身掛在樹上。


 


膝下唯一的公主也被我活活燒S在宮中。


 


我不禁後怕,若代入她,遇見這麼一家子,真是造孽。


 


季聞與我在屋內,三言兩語哄得皇後開心,宮中學禮半月,我便要嫁進季聞府中。


 


算著日子,那時候皇上身子也快不行了。


 


我該怎麼阻止好呢?


 


我不能近身,也不能日日監視貴妃的舉動,


 


若要提醒皇上小心貴妃,實在是太可疑,反而自己惹禍上身,


 


可若是我告訴季聞,讓他提醒皇上呢?


 


會不會也很奇怪?


 


或者在這一世,皇上有沒有可能戒備著貴妃,戒備著宋家?


 


在這宮裡的日子,我一邊找尋父親練兵的證據,一邊想法子讓貴妃失手。


 


上一次春日宴,皇上病情越來越重,快來不及了,


 


我不斷制造混亂,把自己變成一個混世大小姐,


 


試圖讓皇上注意到宋家,對宋家起疑心,


 


這是我唯一能想出,在這麼短時間內,讓皇上注意到宋家的法子了。


 


8.


 


這天我一如往常,各種找茬,


 


季聞傍晚接我回去時,拎著我的裙擺一卷,一把扛起我,一路把我扛到宣政殿內。


 


“你有病是不是?”


 


我被放下,

落地站定後,對著季聞就開罵。


 


“兒啊,這就是你與朕說的心悅之人,溫婉的宋氏女子?”


 


完蛋,後背一涼,忘記這是宣政殿了。


 


我立即轉身朝皇帝跪下,頭埋得低,像做錯事的孩子。


 


“陛下,是臣女胡言亂語,臣女有錯當罰。”


 


我緊閉雙眼,等待皇上下達的罪名,殿內靜聲,隨即皇帝大笑,


 


“你個丫頭,抬起頭讓朕瞧瞧。”


 


我不敢抬頭,甚至低更深,幾乎快要親上地板了,


 


季聞向前一步,扯著我的胳膊拉我起來護在懷裡。


 


“父皇,她膽子小,您就不要打趣她了。”


 


我膽子小?


 


上一世我能揮刀自盡,

能算得上膽子小?


 


我隻是S過一次後,比較惜命罷了。


 


“是為父錯了,來,姑娘,你看看這些狀條,你認不認得。”


 


我這才敢抬起頭,偌大的殿內,隻有我們三人,燭臺映著皇上的臉,顯得氣色很好。


 


他手拿狀條,站在我和季聞面前,


 


不對,不是顯得,是皇上本就無病。


 


難不成是我的計劃,真的讓皇上注意到了宋家?


 


“怎得不接狀條?難不成你怕朕?”


 


我接過狀條一一查看,


 


皇上怎麼在這一世這麼聰明,像是開了掛一般。


 


狀條上白紙黑字,寫了父親野心勃勃,貴妃蛇蠍心腸的鐵證,


 


一條又一條罪證,誅九族也不為過。


 


看完這些,

即便上一世我再怎麼作惡,即便再來一世,我也控制不住顫抖,


 


皇上已經知道了,皇上調查到了。


 


那春日宴皇上也是在逢場作戲給貴妃看的?


 


我又扣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