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了。


 


前一世我作惡多端,當著季聞的面,割喉自盡。


 


再來一世我發誓要做個好人,明哲保身,


 


可誰曾想,那季聞竟也重生而來。


 


1.


 


在府邸,陷害繼姐,毒害繼母;


 


在前朝與逆黨謀合,練私兵,造假幣;


 


在後宮聯手太後,毒皇帝,掌天下。


 


“淑慎皇後宋氏,霍亂朝綱,罪無可訴,故此誅九族、賜自盡,而後宋氏女永不得入宮。”


 


前一世,我作惡多端,設計嫁給帝義子季聞,成為皇後。


 


我野心越來越大,季聞仗著幼時情份步步退讓,


 


後來,他忍無可忍,抄了宋家,而我則一刀割喉。


 


S前我說,若再活一世,發誓要做個好人。


 


沒成想,

這願望這麼快便實現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我確切自己重生了。


 


而且是回到了上京的第一日。


 


得老天眷顧,看來這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願這一世,不要步入前世後塵。


 


不求榮華富貴,但求明哲保身。


 


2.


 


我叫宋聽,宋家嫡女。


 


雖為嫡,但不受寵,


 


早年喪母,父親娶了繼室,還帶回一位私生女。


 


幼時我被繼母設計,趕去撫州,如今我及笄,宋家又派了馬車送我上京。


 


此刻坐在馬車內,外面是混亂的打鬥,


 


前刻的記憶還在上一世,


 


天色晦暗,皇宮沉悶,大殿之內,玉盞梅枝枯萎。


 


這深深宮牆,我已然厭煩此處。


 


我的夫君,

當今天子季聞站至面前,眼眶泛紅。


 


“你橫行宮闱我怎會不知?一步步放縱你,把你留在我身邊,卻換來一碗帶有鳩毒的醒酒湯害我。”


 


我與季聞,是青梅竹馬的緣分。


 


少時讀,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便會想起他。


 


前世的我們,一位是中宮皇後,一位是當今天子。


 


雖了卻幼時心願,可我一步錯,步步錯,


 


他放縱我,我放任自身,


 


野心四溢,毫無保留,傷害了他,使其對我失望透頂。


 


他顫著身子,質問我的話語變弱,瞧我終是沒有開口,嘆著長氣。


 


我知曉自己樁樁惡事,已無臉面對,


 


側頭看向床榻,那把靜靜躺在玉枕下的匕首。


 


及笄那年,我被家中接回京城,

成為家族掌權的棋子。


 


繼母途中的陷害,季聞宿命般的救下,


 


他送我匕首,刀刃磨得鋒利,刀柄鑲嵌玉石,我悲慘人生自此開啟。


 


初見時我送他錦囊,再見時他送我匕首。


 


上京繁華,迷妾眼睛,宮牆之中,更是如此,


 


那時他對我說,“阿聽,來我身邊,我保護你。”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可他最想保護之人,是最想要他性命之人。


 


臨了,我才懂得悔恨,可卻早就錯上加錯,悔之晚矣。


 


可悲,可嘆。


 


我趁他不備,掏出匕首一刀割喉,結束這潦草可笑又悲涼的一生。


 


動作迅速,絲毫不見猶豫。


 


鮮血一股股湧出,沾染我的白衫,隱隱看到季聞抱起我,


 


嘴唇微啟,似乎在問,“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最後一刻,他的清淚,終究還是掉落到我的臉頰。


 


刀劍碰撞,我緩過神。


 


如今,他在馬車外拔劍騰空而起,與刺客打鬥,為我護駕,


 


表面他是帝義子,實則是皇帝與白月光生的皇子。


 


上一世我就是發現他這層身份,才設計嫁給他,


 


為的是皇上退位,季聞登基,我成皇後。


 


算著日子,皇帝已經被我那鳳儀萬千的貴妃姑母下了慢性毒藥,命不久矣。


 


“何人敢在天子腳下作惡?!”


 


如上一世般,季聞這句話落,便會掀開簾子遞給我玉匕首護身,


 


而那把玉匕首,就是我上一世割喉的武器。


 


簾微動,

季聞果然掀開了,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少年季聞闖入我的眼中,心猛得漏掉一拍。


 


他的眼眸情緒翻騰,眼底一絲復雜,卻很快消失。


 


少年郎在前世記憶中,幹淨清澈,陽光明媚。


 


可如今他的神色不免讓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出現些許偏差。


 


我把手伸出,準備接過匕首,可他卻豪無這意思。


 


“你可有受傷?”


 


季聞頓住,紅著眼框,望向車內的我。


 


我疑惑,總覺著不對,卻怎麼也想不出哪裡有錯。


 


“無礙。”


 


此番的一行刺客,是我那惡毒繼母的人,


 


接我上京的父親,早就知道了季聞身份,特要我來以宋家女名嫁給季聞,


 


這件婚事本到不了我頭上,


 


誰讓我那繼姐柔弱,姑母說她做不了大事,便派我去。


 


我那愚蠢繼母,竟還認為這是件好事,巴不得自己女兒嫁,


 


她覺得我搶了繼姐婚事,早看不順眼,這一次還想要我小命。


 


還好季聞救下我。


 


刺客直直衝向馬車,打鬥最猛時,季聞手臂碰到刀劍,不小心擦傷。


 


上一世刺客逃後,在破廟之中,我給季聞塗藥,


 


發現他胸前有證明身份的胎記,知曉他是皇帝親兒子,心生惡念。


 


這一次重來,我定要做個好人,


 


與宋家撇清關系,親自揭穿罪證。


 


3.


 


和上一世不一樣的是,季聞不讓我給他塗藥,


 


我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等他自己塗完藥才進去。


 


他生起火,破廟中隻我與他兩人。


 


前一世這座廟,在他成為天子後重修,


 


廟前種了好多梅樹,世人來祭拜香火,


 


當時下人來傳報,可惜我不當個事,那時我一心為權利,看不出他所做都因我,


 


宋家被抄家,我竟還說出破壞二人情份的話傷害他,


 


仔細想想,我那時犯了那麼多錯,季聞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想什麼?”


 


季聞察覺些什麼,我思緒被打斷,抬頭與他對視,


 


他看著我的眼睛,似乎透過我在望向另外一個人,淚水打轉,直直愣神。


 


“想到從前的一些事罷了。”


 


我恹恹垂眼,季聞回過神,沒有開口追問。


 


按理說此刻他該問我可知刺客是哪些人,

可卻未開口提一字。


 


此暮冬時節,廟外下著雪,我忍不住咳嗽兩聲,季聞脫下袄子披我身上。


 


我身著單薄素衣,頭隻戴了支木簪,與前世的華貴錦衣強烈反差,


 


我這模樣,換作誰都心生憐惜,何況他還是季聞。


 


“睡一覺吧,天亮便上京。”


 


季聞是京中待我最好之人。


 


從前我被繼母趕出府,被公主陷害辱罵,全都是他護著我,


 


有他在身邊,不管前世今生,我都安心很多,


 


睡意來襲,自然也能放下戒備,


 


在夢中,我隻聽見他說,


 


“阿聽,這一次我定要把你護住。”


 


4.


 


上京百裡,天亮雪停,兩人開始趕路,


 


季聞如前世一般把我送回宋府,

又如前世一般囑咐我護好自身安危。


 


前世繼母的小手段對付剛上京的我,綽綽有餘,


 


可這一世我重生,她自然不再是我的對手。


 


剛入府,繼母的人便塞進我院子,


 


丫鬟慄水,繼母派來監視我的。


 


上一世她把繼母的金釵放在我屋中栽贓嫁禍給我,


 


使我被打十大板,趕出府,碰到季聞,他救下昏迷的我。


 


我順勢賴在他府邸之中,派人在京城散布消息,不擇手段,


 


後來宮宴,貴女欺,公主辱,我又被他救下,


 


因這事關乎姑娘名節,當著皇上的面,他求了賜婚,我如願以償嫁給他。


 


如今再來一次,我定不要讓此事上演。


 


父親和繼母坐上位,繼姐站在繼母一旁,


 


好恩愛一家人,我看著眼前,

隻覺好笑。


 


想到那時,我做上皇後,把欺辱過我的人通通報復回去,


 


繼母隔三差五被我召進宮,以各種理由罰她,使她性格大變,似是瘋了。


 


後來覺著無趣,我知繼姐是她心頭肉,


 


便把她許給庸陽王那個老頭子,大婚當日自溢府中,


 


而繼母也隨後被我賜毒酒,貼心為她了斷這生。


 


父親為著大業,屁話也不敢說一句。


 


此刻堂前,繼母看著眼前完好的我,定是恨為何刺客沒在路途S了我。


 


“你笑什麼?還不敬茶!”


 


繼母剛開口,又被父親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勾了勾唇,“女兒思念父親母親,如今能夠回京自然是高興才笑的。”


 


“哼,

我倒沒看出你對宋家有幾分真情。”


 


繼母又開口,繼姐扯了扯她衣角,試圖讓她少說幾句。


 


繼母再怎麼惡心我,我上輩子也聽得夠多了,


 


如今降維打擊,她的小招數自然入不了我的眼,也不會讓我心生怨氣,隻覺可笑。


 


說實話,前世繼姐並未主動害過我,


 


隻是從頭到尾她一直維護著繼母,我被打時她不曾求情,被公主推下水時,她也袖手旁觀。


 


宋家府邸很大,畢竟父親是掌管宋家軍,


 


可我的院落卻很小,因為我不得母慈父愛,


 


上一世受過許多苦,這一世我便不覺了。


 


慄水這幾日鬼鬼祟祟,我便知道繼母要動手了,


 


她還真是坐不住,那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翻起床榻,

明晃晃的一支金釵被她藏在那裡,


 


我勾起嘴角,把金釵換了位置,放到了慄水屋內。


 


還未有半刻,繼母院裡的人,烏泱泱一大片就來了。


 


果真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母親帶著這麼多人,是做什麼?”我明知故問。


 


“手腳不幹淨的東西,趕緊給我拿下她!”


 


我被人群圍住,幾個家丁上前將我擒住,使我動彈不得。


 


“母親這是何意?”


 


“你敢反問我?”


 


繼母招來下人,


 


“我掉了支金釵,是貴妃娘娘賞賜,聽伺候你的丫頭說,在這院內見過,都給我仔細地搜!”


 


“我從未偷過母親的金釵,

母親可要明察,莫要讓有心人加害於我。”


 


“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清白,你說要如何明察?”


 


“女兒自知清白,母親可否讓父親前來作證?”


 


想必此刻父親已經下朝回府,


 


我就要鬧得他面前,鬧得越大越好,


 


繼母轉了轉眼珠子,天助她也,找著這個機會,借著父親的手,把我趕出去更好。


 


下人得了吩咐,前去前廳迎父親,


 


片刻之後,繼姐宋瑤扶著父親,身後一大片人,竟然其中還有季聞,


 


他怎麼也來了?


 


我這小小的院子,居然能裝這麼幾尊佛。


 


5.


 


季聞看著我被人扣在原地,明顯慌了,眼中的心疼被我捕捉到。


 


“這又是在鬧哪一出?

!”


 


父親眉頭緊蹙,目光犀利看向眼前。


 


“官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前些日我掉了金釵,被這野丫頭偷了去!


 


她始終是養在外,手腳不幹淨的野丫頭,偷了東西還不承認!”


 


野丫頭…


 


這句話,上一世我幾乎從每個人嘴裡都聽到過。


 


“你這野丫頭手腳不幹淨,給我打S她。”


 


“宋家的野丫頭也配嫁給季聞。”


 


“野丫頭終究是野丫頭,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想起這些話,我心頭感覺又被扎了幾刀,好痛。


 


一旁的季聞握緊雙拳,似乎在強忍怒氣。


 


按道理說,

他如今對我也有愛但不多,


 


為何此刻情緒變化這麼大?


 


宋瑤見狀責問:“母親,你可有證據?”


 


這句話本來是我要反問的,沒成想繼姐卻開了口。


 


我眼中微顫,前世我被陷害時,她也是在的,怎如今她卻還幫我說起話來。


 


我的目光從宋瑤身上,轉移到一旁的季聞。


 


他站在那裡瞪著繼母,手上青筋暴起,咬緊後槽牙,他在生什麼氣?


 



 


哦,怪不得宋瑤幫我說話,


 


原來是季聞在這,她便裝個好人,博他好感。


 


我輕笑,“是啊母親,你可有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這不是派人去你屋內搜嘛。”


 


父親嘴唇微啟,

要說些什麼,被季聞出聲打斷。


 


“看來宋夫人無憑無據,就判了二姑娘罪名。”


 


繼母自知不是季聞的對手,轉頭看向父親。


 


“夫君,伺候她的丫頭說,在她這院內見過,讓人去搜,定搜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