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凌妹妹有了身子,將軍應該多去探望凌妹妹才是。」
「更何況。」
我抬起頭,似笑非笑看向慕舜。
「凌妹妹是將軍心頭至寶,非常人能比。」
一瞬間,慕舜臉色黯淡下來。
「不,不是的。」
「阿歡,旁人不清楚,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這麼多年,我早就對你......」
「罷了。」
他嘆了口氣,望向我的眼神有歉意。
「和華兒......是我對不起你。」
「我會把她送出府,找個地方讓她和孩子安靜生活......我不會再去看她。」
「阿歡,我隻想同你好好過完這一生。
」
他雙手摟住我,眼神清澈而真摯。
我有一瞬間的動搖。
「將軍,不好了!」
慕舜的聲音被突然闖進來的寶珠猛然打斷。
她渾身是汗,滿臉驚恐。
跑到慕舜身邊後,她一下子跪倒在地,哭得聲淚俱下。
「將軍,您快去看看吧,我家姑娘小產了!」
還沒進屋,我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凌霜華臉色慘白地躺在床榻上,一旁伺候的丫頭們進進出出換著熱水。
床下,是被血浸透的幾件凌亂衣衫。
孩子保不住了。
「怎麼回事!」
慕舜急地一個箭步衝到床前,立刻把氣若遊絲的凌霜華攬進懷裡,心痛無比地摟著她。
凌霜華咬了咬虛弱的嘴唇,掉著眼淚,
SS盯著我的方向。
「阿,阿舜,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是,是姐姐做的!」
我一時錯愕,可很快便反應過來。
誣陷嘛,我看過十本小說,八本都有這種套路。
「妹妹,你可有證據。」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
「姐姐,今天我買下的那隻蝴蝶釵上,有傷身子的滑胎藥。」
「掌櫃的說了,隻有你碰過那隻釵......」
「你如何怨恨我都不要緊,為什麼要害S我的孩子!」
凌霜華柔弱地躺在慕舜懷裡,雙眸垂淚,心碎欲絕。
慕舜下意識朝我看來。
「沈清歡,你有何解釋。」
「為什麼你碰過的釵上,會有那種東西?」
「慕舜。」
我冷冷開口,
眼神無波無瀾。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一個狠毒婦人嗎?」
「阿歡,我也不願意疑你。」
慕舜攥緊拳頭,SS摟著懷裡的凌霜華。
「可是華兒,不該受此無妄之災!」
「若你不喜她,我可以把她送出府,可以讓她遷院別居......」
「可是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和孩子!」
慕舜把手旁的花瓶揮倒在地。
瓷片碎了一地。
恰如我此刻的心。
我垂下頭,跪在地上,輕笑一聲。
接著,便是無節制的哈哈大笑。
不值,太不值了。
為什麼會為了這樣一個人,耽誤九年呢?
為什麼會被他反復傷透以後,依舊對他抱有期待呢?
我還真是.
.....傻啊。
許久,我忽然抬起頭。
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耳旁響起。
「檢測到條件成熟,宿主可選擇提前離開,請問是否執行此命令?」
「慕舜。」
我輕輕張口。
「我沒有害過凌霜華的孩子。」
「我說了,證據。」
慕舜SS盯著我。
我笑著攥緊了手裡的碎瓷片,寶珠察覺到我的動作。
「將軍,小心!」
我猛然舉起抓著瓷片的右手,慕舜下意識護住懷裡的凌霜華。
我勾起嘴角,瓷片直接劃破頸部的大動脈。
瞬間,猩紅的血噴出。
「阿歡......」
「不!」
我目不轉睛看著他絕望的神色,
笑得一片悽然。
「我用我的性命來證明。夠了麼?」
我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最後一眼望見的,是朝我絕望奔來的慕舜,和面色憔悴,卻一臉驚恐的凌霜華。
我的笑沒有消失。
我知道,他們的報應,就要來了。
第2章 重逢
可下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一件緊迫的事,頓時悲痛萬分。
媽的!
錢忘拿了啊!
再次醒來,我看到久違的藍天,心情一片大好......
個屁啊!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系統賤嗖嗖的聲音又出現在耳邊。
「那個,宿主,傳送設備好像出故障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你現在穿成誰了......」
「你自求多福吧。
」
說完,便再也聯系不上了。
我咬緊牙,強忍住罵人的衝動,默默當了好幾天的鹌鹑,處處小心謹慎。
總算打聽清楚了現在的身份。
好消息,這個身子的原主是位小郡主,自幼嬌生慣養,爹疼娘愛。
比我的孤兒開局,和沈清歡隻生不養最後還拿她當踏腳石的重禮商人爹媽好太多了。
不過,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壞消息。
我依舊在慕舜的朝代,距離沈清歡身S,不過五年。
據說在「我」S後,慕舜發了瘋,差點掐S嚇呆了的寶珠,又動用了種種酷刑,終於從她嘴裡得知真相。
原來凌霜華的孩子本就先天虛弱,找來郎中瞧後才知道,不出三月一定小產。
她不願孩子白白沒了,便想拿它算計我。
沒想到我竟然以S明志,
她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所有的心機都被拆穿,差點被盛怒的慕舜趕出慕府。
最後還是在慕舜母親的力保下,慕舜才勉強納了她。
誰知彼時迎娶方結束,宮裡便傳來消息,凌家通敵叛國,被判滿門抄斬。
這下,凌霜華真暈了。慕舜和他媽也傻眼了。
雖說出嫁女不在抄斬範圍內,可他畢竟剛剛才娶,立刻給她休書未免太過冷酷,便隻能強咽下自己種下的苦果。
如今過了五年,凌霜華雖是個平妻,可慕舜恨她逼S了我,更恨她家通敵叛國,讓他也莫名染上一身腥,徹底冷落了他。
「所以這女子嫁人,可真是得慎之又慎,要是嫁了慕舜那樣的,可就受一輩子罪咯。」
「小爺就不一樣了,從小就沒什麼放在心裡的人,要是誰跟小爺成了婚,小爺一定把她放在心裡一輩子。
」
「許若歡,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被趙轲的聲音強行拉回理智,我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許若歡就是這個小郡主的名字,而趙轲,是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之前二人從未見過,而趙轲浪蕩慣了,最不喜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之前專門登門,想要讓母親出面,主動解除婚約。
雖說我並不是許若歡,可剛穿來就受這種屈辱,也斷然不會忍著,幹脆直接踹了他一腳。
誰知這一腳踹了,他也不鬧著退親了,反而日日都來找我說話。
真煩。
不過,倒也是有好處的。
他路子野,各路權貴的陰私都了如指掌,講起故事來又妙語連珠,確實有意思。
倘若真要嫁給他,我也並不討厭。
可望著鏡中的自己,
我擠了許久,都擠不出一個真心的笑。
當初成婚前,慕舜對我,不也是這樣嗎?
也有過千般討好,萬般憐愛。
可男人是什麼德行,我用九年的時間,了解得透透的。
再深厚的感情,在利益面前,都得往後退。
正如當初慕舜想娶凌霜華,或許的確也是想得到年少時的白月光,可說到底,還是更想得到凌家的助力而已。
我怎麼能期待會有人是例外呢?
趙轲依舊想方設法討我開心,我心情好了,也會笑笑。
可心S了,哪裡又能真的,發自內心地笑出來呢?
短短數月,我徹底習慣了許婉寧的身份。
所以在母親要我陪她去慕府赴宴時,我沒有拒絕。
畢竟許婉寧與曾經的沈清歡雖說樣貌有些相似,可細看之下,
完全是兩個人。
況且誰也不知道我就是許若歡,即使真的碰上故人,又何懼之有呢?
到了慕府,雖說掩藏的很好,可我還是忍不住詫異。
曾經的慕舜是皇帝面前的紅人,赫赫有名的鎮國大將軍。
而我攜帶的嫁妝更是無比豐厚,在我的一手操持下,鼎盛時期的慕府豪華奢靡,甚至不輸王府。
可如今,雖說依舊有著舊日繁華的影子,可園內花草枯敗,下人們偷懶的偷懶,沒規矩的沒規矩,絲毫沒有大家風範。
來到這裡的賓客們,大多也是實在抹不開面子的武將家眷,人數也少得可憐。
凌霜華在兩名陌生婢女的簇擁下勉強撐著身子,招呼著客人們。
五年不見,她不僅更加消瘦,還憔悴了許多。
可見,過得並不好。
看到我時,
她愣了一瞬,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直到聽說我是公主之女,才又勉強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
可眼底的惡意,是不會騙人的。
和府中姨娘聊天時,我狀似無意挑明:「夫人待婉寧似乎有些不悅呢。」
慕舜的姨娘笑容溫婉,可話語裡卻是藏不住的挑事。
「郡主娘娘不知,您與已經故去的主母容貌頗為相似,我家夫人是個天性善妒的,見不得與先夫人模樣相似的美人,故而如此。」
「說起來,府中的幾位姨娘,也都是因為與先夫人容貌相似,才得到了將軍的垂憐。」
說著,她忽然嘆了口氣,眼眸微動。
「夫人去世這麼多年,將軍依舊念念不忘......情深至此,若是夫人泉下有知,大概也會欣慰的。」
我忍不住冷笑。
欣慰倒不會,
隻是挺想吐的。
要是真的如此深情,早幹嘛去了?
我禮貌告辭,在府裡的花園裡獨自轉悠,想去找找雨兒。
可一轉身,猝不及防和慕舜直直對視上。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愣住了,一瞬間眼神中迸射出無盡的欣喜,仿佛找到了自己丟失許久的至寶。
可在看了我好幾眼後,他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來,朝我走來的急促腳步也緩了下來。
「姑娘安好。」
他直直凝視著我,似有千言萬語想說。
我淡漠又不失禮貌地朝他行了一禮,努力擠出笑容道:「將軍......安好。」
說完,我淡淡微笑,想直接從他身旁走過去。
可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我被他按在牆上,他的頭猛然朝我襲來,
狠狠吻下。
眼見嘴唇就要貼上我,我急中生智,直接朝他踹過去,他下意識躲避,我才勉強掙脫束縛。
「將軍,你莫不是吃醉了酒,竟敢對本郡主如此無禮!」
我氣得直接扇了他一巴掌,慕舜竟然生生挨下了這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