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白天是裴玄的護衛,夜晚卻是他見不得光的通房丫鬟。


 


他說,“不是本王不想給你名分,而是不想讓人知曉你是本王的心頭好,本王舍不得你受傷。”


 


可三年後,他卻給了另一個女子堂堂正正的王妃身份。


 


還不惜將我推出去,替那女子進宮。


 


“錦繡身子柔弱,進宮必定S路一條,你若不替她,陛下便會降罪於王府,你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吧?”


 


後來他率兵謀反,想從陛下身邊搶走我。


 


我望著掛在城樓上,搖搖晃晃的先帝屍體,漠然道,“妾已嫁給陛下,生是陛下的人,S是陛下的鬼。”


 


1


 


一個時辰前,裴玄伙同外族的兵馬闖入皇宮。


 


清雨將我藏於暗室,

持劍帶著剩下的士兵衝了出去。


 


待暗室門打開,我滿心歡喜地抬頭。


 


看見的,卻是裴玄。


 


他身披戰甲,臉上沾滿血跡。


 


“離歌,我來接你回家。”


 


他朝我伸手,對著我笑,我卻感覺天都塌了。


 


烈武皇帝裴清,被亂賊斬S,屍體懸掛在城樓之上。


 


我崩潰不已,提劍就朝著裴玄而去。


 


但如今的我,連一把劍都扛不動。


 


裴玄奪過我手中拖地的長劍,看著我失去力氣癱坐在地,無奈道,“別鬧,你武功早廢了。”


 


他蹲下身,與我平視,“以後跟著本王,本王會永遠保護你。”


 


我看著含笑的面容,隻覺得諷刺至極。


 


曾幾何時他也說過這話。


 


我十歲那年從山賊手中逃脫,倒在雪地裡差點凍S。


 


是裴玄的馬車經過,救下了我。


 


他帶我回王府,給我滿是凍瘡的雙腳上藥。


 


那天他也是這般承諾,“別怕,以後本王會保護你。”


 


可後來,他讓我替蘇錦繡進宮,生怕我的一身武功讓清雨察覺,並非太守之女。


 


不惜廢掉我的武功,變成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廢人。


 


那日我曾哭著求他,可他卻說,“不會太疼的,乖,忍一忍。”


 


說完,便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我!


 


頓時,我整個身子支離破碎!


 


他一次都沒來過。


 


照顧我的丫鬟說,“王爺新婚,帶著王妃出城遊玩去了。”


 


臨走前還道,

“姑娘養好傷,就收拾準備進宮吧,王爺吩咐了,這事不能耽擱。”


 


此刻,我抬頭看向裴玄,神情漠然,“妾已嫁給陛下,生是陛下的人,S是陛下的鬼。”


 


裴玄聽後,本來勾著的唇角緩緩放下,眼眸幽深,帶著戾氣,“他已經S了!”


 


我冷聲道,“是你害得他!”


 


裴玄一直看著我,仿佛想把我看穿,“我記得你從前不想進宮,怎麼現在玩起深情了?”


 


我苦笑,“你不配提深情二字,你沒有心,清雨和你不一樣。”


 


他根本就不知道清雨對我有多重要。


 


2


 


四年前進宮之時,我身體重創虛弱無比,

就像養在深閨裡的柔弱女子。


 


他以為我身子不好,親自為我熬人參湯,還說,“你這身子骨,看來隻有皇宮能養你。”


 


他不怨我少言寡語,也不嫌我孱弱之身。


 


對我沒有天子的氣勢,反而像尋常家的夫君一樣,對我百般呵護。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遇到把我當成一個人,而不是一把刀,或是一個玩物。


 


原來真正愛我的人,也是會給我光明正大的身份,然後小心翼翼保護我。


 


而不是讓我做見不得光的通房,揮之即去,揮之即去。


 


我原本已經忘記過去,踏入全新的生活。


 


可這一切都被裴玄所毀!


 


裴玄生氣我反抗他,派人將我關入偏殿。


 


當夜,蘇錦繡來了。


 


她是太守之女,

原本四年前該進宮的是她。


 


“本宮還以為,你早S在亂軍之中,沒想到還活著。”


 


她不喜歡我,我知道。


 


誰會喜歡夫君曾經的通房丫鬟。


 


當年我替她進宮的法子,就是她告訴裴玄的。


 


她想試探裴玄對我有幾分真心,結果她贏了,我輸得一敗塗地。


 


蘇錦繡曾和我說,“我是太守之女,無論身份還是家世都和王爺匹配,你呢?不過是一個通房丫鬟,伺候了王爺幾年,還真以為可以當王妃?做什麼春秋大夢!”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徹底明白,我於裴玄而言,就像一件衣服。


 


初時覺得好看,便常常穿戴。


 


日子久了,膩了。


 


就當作抹布丟去廚房,榨幹她最後一點用處。


 


蘇錦繡如今是未來的皇後,比從前還要得意,她笑起來,“你見到裴清的屍體了嗎,那樣芝蘭玉樹的一個人,竟然S得這麼慘!但,誰叫他佔了阿玄的位置呢?S無全屍也是活該呀!”


 


我看著她沒說話,卻在她靠近我的那一刻,用盡全力撲上去,SS掐住她的脖子。


 


她慌亂拍打著我,直到殿外的士兵湧入,將我拉走。


 


她發鬢凌亂,滿身狼狽,對我吼道,“真是膽大包天!敢對本宮動手!來人啊!給本宮拖出去S了!”


 


“娘娘,王爺吩咐,暫時不能處置離歌姑娘。”


 


3


 


蘇錦繡聞言皺起了眉頭,“混賬!竟敢攔本宮!她不過是前朝餘孽!按禮制!她也該殉葬!本宮是未來皇後!

還處置不了她?”


 


看守的士兵為難道,“王爺有旨,小的不敢不從!”


 


我SS瞪著她,隻想把她拆皮剝骨。


 


蘇錦繡看到了我滿含恨意的眼光,她走過來,咬著牙,重重拍了我一巴掌。


 


我隻感覺喉嚨腥甜,一口血吐到她的衣襟上!


 


此舉更是激怒了她,她拔出侍衛腰間的長劍,正欲朝我刺來。


 


卻聽見身邊的侍衛,都尊敬地對著她身後行禮。


 


“梁王。”


 


我抬頭,看見了裴玄。


 


他已經換下戰甲,穿上了帝王的黃袍。


 


清雨也穿過相似的,就在昨夜,他穿著這樣的黃袍,將我抱在懷中。


 


“離歌別怕,朕不會有事的。”


 


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可這一次,他言而無信了。


 


蘇錦繡見此,扔下長劍就跑過去,聲音嬌柔,“阿玄你可算來了!她剛才想掐S我!我差點S在她手裡!我不管!你要給我S了她!她本就是先帝的人!按禮制,沒有子嗣的都應該殉葬!”


 


我整個身子已經毫無力氣,全靠身後抓住我的侍衛,才讓我堪堪站住。


 


裴玄伸手摸了下蘇錦繡的脖子,上面有我剛才留下的清晰指印。


 


他眼眸一黑,看向我時帶著幾分戾氣,“為何動手?”


 


蘇錦繡拿著手絹擦過她幹涸的眼角,道,“就因為我提了幾句先帝,就讓她氣得發狂,可我也沒說什麼,不過是說阿玄你才是該坐帝位人,想來,離歌是思念先帝吧。”


 


裴玄伸手將我拽到他身邊,掐住我的後頸,

逼迫我與他對視。


 


“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忘掉裴清,像從前那樣,聽命於本王,本王便給你活命的機會!”


 


我唇角帶著血,小腹痛得厲害,卻仍舊在笑。


 


笑得裴玄的臉,黑得更厲害。


 


“像從前一樣?什麼一樣?還做你的通房丫鬟?我是清雨的妻子!S了也是!”


 


“呸!”我帶著含血的唾沫吐到裴玄的臉上。


 


他頓時發怒,用力甩我一巴掌,我身體失去支撐摔到地上。


 


“離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回答不了他,因為眼前一片黑暗。


 


4


 


我醒來的時候,小腹還隱隱作痛。


 


之前伺候我的宮女端著藥進來,

看到我的那刻,託盤都掉到了地上。


 


忙跪到我面前,不停地哭。


 


我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伸手撫摸她的鬢發。


 


“娘娘!梁王……陛下給你喝了墮胎藥!”


 


第2章 2


 


她咬著唇瓣,含淚說道。


 


我瞬間感覺頭皮發麻,如遭雷擊!


 


放在她頭上的手都頓住。


 


宮女說,我之前昏迷,裴玄派了太醫診脈,發現我腹中有了三個月的胎兒。


 


他當時氣得摔碎了殿中所有的瓷器。


 


隨後便讓太醫開了一副墮胎藥。


 


我小產後又睡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裴玄已經登基稱帝,蘇錦繡也成了皇後。


 


而我這個先帝的皇後沒有成為太後,

而是被丟棄在這個偏殿。


 


外面的士兵像看犯人一般地守著我。


 


我伸手摸向平滑的小腹。


 


原來這裡曾經也有一個孩子。


 


我和清雨盼了四年的孩子。


 


因為身體曾因裴玄重傷,一直不能有孕,清雨不但不聽從臣子進言納妃,而是更加悉心照顧。


 


他曾說,“有一個孩子就好,無論像你還是像我。”


 


我取笑道,”如果是女孩呢?”


 


他吻上我的額頭道,“誰說女孩就不能繼承大統的?”


 


可如今,都沒了。


 


清雨沒了,孩子也沒了。


 


宮女看我沒說話,便安慰說,“娘娘,您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我望著上方的橫梁想:我所有的眼淚,

都在清雨S的那刻,流盡了。


 


接下來,我不要哭,我要仇人哭!


 


晚上裴玄來了。


 


我穿了一件單薄露骨的紗裙,給他斟酒。


 


他臉色難得的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然後拖到他懷裡。


 


“身子好了?就敢喝酒?”


 


我雙手環過他的脖子,靠近他的側臉,吐氣如蘭,“妾陪陛下喝酒,不好嗎?”


 


“看來你躺了一個月,總算想通了。”


 


他挽過我的細腰,“比從前瘦了。”


 


“妾還有許多和從前不一樣了,陛下要一一試下嗎?”


 


他大笑,將我抱起來,朝著床榻而去。


 


他的臉色漸紅,

神志也開始模糊。


 


我放在他後頸的手上滑出一把小刀。


 


緩緩仰起手腕,對準他的要害。


 


5


 


“離歌,你還是學不乖呀。”


 


裴玄一把從後抓住我的手,然後往前面一仰。


 


“為了裴清,你要S朕?”


 


我唇角掛著笑,一臉疑惑,“陛下說什麼?妾不明白。”


 


他眼神一變,攤開我的手心。


 


裡面什麼也沒有。


 


他臉色緩和下來,“是朕誤會你了。”


 


我以為我和他的關系見不得光,真如他說的那般,是想保護我。


 


可後來,才發現自己傻得厲害。


 


如今,那時相同的場景,

卻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次日裴玄上朝以後,蘇錦繡派人送來一份禮物。


 


我打開錦盒一看,卻頓時愣在原地。


 


裡面放的,是一根活人的手指。


 


手指上還戴著一枚戒指。


 


這是我從前送給長樂公主的生辰賀禮。


 


長樂公主是清雨同胞妹妹,我進宮後,她對我這個嫂嫂多有照顧。


 


從前還說,如果我一直沒有孩子,就生一個給我養。


 


當時清雨無奈地輕敲她的頭,“瞎說什麼。”


 


她逃到我懷裡撒嬌,”你看皇兄,真討厭。”


 


“娘娘說,如果離歌姑娘想見手指主人,就去找她。”


 


6


 


自昨夜以後,裴玄便叫走了門外看守的士兵。


 


我隻身趕去皇後寢宮。


 


卻看到長樂雙手被吊在木樁上,身上隻穿著心衣。


 


底下的太監,個個偷偷打量著少女曼妙的身姿。


 


看到這一幕,我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蘇錦繡從殿內出來,身旁的宮女給她搬出椅子,她坐下搖扇。


 


“這份禮物,喜歡嗎?”


 


她臉上在笑,卻帶著譏諷。


 


我拼了命想把昏迷的長樂抱下來。


 


卻被蘇錦繡派去的太監拖走。


 


她慢悠悠站起身,向我走來,“想救人?那就跪下求本宮。”


 


我看著她身後的太監和士兵,一咬唇瓣,撲通跪地。


 


“求皇後娘娘,放過長樂。”


 


她冷哼一聲,

“長樂要是有你這麼識時務,本宮也不會這樣對她,仗著自己是嫡公主,從來不把我和阿玄放在眼裡,一次又一次在眾人面前落我面子,眼看阿玄登基,還不知S活地罵阿玄是洗腳婢的兒子,本宮怎麼可能放過她!”


 


我抓住她的裙擺求道,“你要如何才肯放過她?”


 


蘇錦繡又笑起來,“你昨夜爬上阿玄的床,本宮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仰起頭,看到她刺眼的笑意。


 


她敢如此囂張地欺辱長樂,定是得到裴玄的允許。


 


即使不是一母同胞,也是他的親妹妹!


 


裴玄這麼多年,果真一點都沒變。


 


如此處心積慮心思深沉之人。


 


我真的可以贏過他嗎?


 


想到這兒,

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


 


7


 


頭頂上的烈日有些晃眼,我想去救長樂,可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識。


 


裴玄得知消息趕來的時候,我才從床上悠悠醒來。


 


“陛下,妾身子不好,不能給陛下請安。”


 


他扶起我,“怎麼回事,宮人說你暈倒在皇後寢宮。”


 


我看著他焦急的臉龐,猜測他心中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親手害S了我的孩子,現在竟然會擔心我?


 


我臉上未顯,隻默默點頭,“妾看到長樂,受驚不已。”


 


他沉下臉,“你想求朕救她?”


 


我嘆口氣道,“她辱罵陛下在前,妾怎敢為她求情,隻是,

她終究是陛下的妹妹,如此羞辱,就怕讓臣民知道,讓陛下的名聲更不好聽。”


 


“什麼名聲?謀反?還是嗜兄?”他忽然掐住我的脖子,指腹在我咽喉處來回摸索。


 


我心下一沉,又聽他道。


 


“離歌,你以為朕會在意這些?長樂從前如何對朕的,你不是沒看到?朕不會放過她的。”


 


裴玄松開手,又如剛才那般撫摸著我的側臉。


 


我放在被褥下的手,緩緩握緊。


 


當晚,我聽到廊下宮女的議論。


 


長樂公主被裴玄貶為庶人,賜給了敬事房的一個公公。


 


等我倉皇趕到時,房間裡充斥著刺鼻的藥味。


 


長樂身體未著片縷,上面都是凌虐的傷痕。


 


我掏出懷裡的匕首,

朝著那個正在穿衣的太監捅去!


 


一刀又一刀!


 


鮮血染紅了我的臉。


 


“咳咳……嫂嫂……”


 


長樂在叫我。


 


“哐當。”我扔下匕首,驚慌失措地走過去。


 


長樂眼裡已經沒了從前的光。


 


“嫂嫂,長樂好疼啊,長樂是不是要S了。”


 


我心痛不已,拿起一旁的衣服蓋住她,像她小時候那般哄她,“不會的,嫂嫂會救你的,一定會救你的。”


 


她唇角微微扯了下。


 


“嫂嫂別哭,長樂是去找哥哥了,還有母後,他們一定是想長樂了。”


 


我淚如泉湧,伸手想整理她凌亂的發絲,卻發現被血染湿的手,隻有默默放下。


 


“你不要嫂嫂了嗎?嫂嫂隻有你了。”


 


“嫂嫂,長樂好疼,長樂不能再陪嫂嫂了。”


 


她說完就閉上眼,一動不動地躺在我面前。


 


我睫毛輕顫,推了推她。


 


可是,她再也無法回答我。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