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姑娘好像懂了什麼。


「你不會是賀楷澤吧……」


 


她記得那把鎖上還有一個名字,就叫賀楷澤。


 


這人長得怪帥的。


 


小姑娘不知道大帥哥犯了什麼錯,看他那麼痛苦……還是決定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心研姐姐說她出國了,再也不會回來。」


 


「我一接到任務,發了定位,她就把錢轉給我了……剛聯系她,發現她的賬號已經注銷了。」


 


當聽到心研再也不會回來時,賀楷澤胸中懊惱的情緒瞬間噴發。


 


他紅著眼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頹然地將手機扔在了沙灘上。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覺得,心裡的那股火快要忍不住了。


 


以前,賀楷澤一直不想承認,自己愛心研。


 


B養關系罷了,她給他錢,他裝愛她。


 


怎麼,假的東西,裝著裝著,就變成真的了?


 


還有,她怎麼能這麼絕情!這麼毫不留戀!


 


當初掛這個鎖的時候,他的名字是她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連手指被劃傷了也堅持要自己刻。


 


說是心誠則靈。


 


現在,她卻僱人像扔垃圾一樣……


 


賀楷澤的手指漸漸收攏,緊緊握住這把鎖。


 


「心研,鎖找回來了,愛神的祝福一定還在。」


 


「我會找到你的。」


 


懊惱、痛苦、憤怒、無力……各種感覺從四面八方襲來,吹得賀楷澤渾身冰冷。


 


10


 


賀楷澤放下所有的事,

找了整整一個星期。


 


得到的消息是——


 


宋小姐已經注銷了國內的身份信息,辦理了移民。


 


至於具體去了哪個國家,並不清楚。


 


直到這個時候,賀楷澤終於認清現實,心研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正地離開。


 


「當初是你招惹我的,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我不同意!宋心研!我告訴你!離婚這個事,我不同意!」


 


「隻要我們一天沒離婚,你就還是我的老婆!」


 


離婚協議被撕得粉碎,賀楷澤跌跌撞撞跑進臥室。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正好能看見那面櫃子。


 


心研曾說,睡前和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愛的人和禮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此刻,

賀楷澤看著空洞的櫃子,心痛到無法呼吸。


 


那些東西……她是帶走了嗎?


 


賀楷澤心裡隱隱期待,心研對自己仍有餘情。


 


可腦子裡,忽然就蹦出了兩句話。


 


「眼熟嗎?沒想到你喜歡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小批發市場買的吶。」


 


「你不會真以為,這是阿澤費盡心思給你做的吧。」


 


一瞬間,賀楷澤隻覺頭皮發麻、口幹舌燥、胸口悶得厲害。


 


那股火,再不發泄出來,一定會燒S自己。


 


恰好此時,顧音音臉色難看地闖了進來。


 


「阿澤,聽說你去找宋心研了,你是不要我和孩子了嗎?」


 


「這一次,你不給我買那個限量版包包賠罪,別想我原諒你!」


 


11


 


看著顧音音,

賀楷澤忽然覺得很陌生。


 


不僅陌生,而且厭惡。


 


記憶中,那個不諳世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


 


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汙言穢語,咄咄逼人的拜金女?


 


以前,她每一次鬧脾氣,都要買一隻包包。


 


那時候,賀楷澤急於擺脫那種被B養和入贅的羞辱感,慷慨地縱容著顧音音。


 


好像隻有這樣,他和心研才平等了。


 


天知道,宋家破產的時候,他有多興奮。


 


盡管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宋家的支持。


 


可一想到,從今以後,自己是心研唯一的依靠。


 


他就覺得莫名地激動。


 


明明,她隻能依靠他了……


 


賀楷澤的心中,無盡悲涼。


 


他淡漠地開口:「包包和孩子,

隻能選一個,你選吧。」


 


顧音音聞言,愣住了,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阿澤,你說什麼呀?為什麼隻能選一個……」


 


很難選嗎?


 


賀楷澤覺得,如果是心研,她一定會選孩子。


 


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還完債後那麼拼,明明隻是為了能夠配得上宋家大小姐。


 


怎麼後來,會變成這樣?


 


賀楷澤陷入了沉思,顧音音趁機摸上床,撲進他懷裡。


 


「阿澤,我好想你……」


 


她以為,她能輕而易舉挑起他的欲望。


 


可賀楷澤隻是冷冷地推開她,若有所思地問:


 


「不戴套,你很得意嗎?」


 


他自嘲地笑笑:「勞斯萊斯、辦公室、別墅、又或者婚房……想什麼時候做就什麼時候做,

想用什麼姿勢就用什麼姿勢,哪怕是暴力弄傷了也不要緊。」


 


「因為,我隻在意我爽不爽,不必在意你的感受。」


 


「可我不能這麼對心研,她那麼脆弱,那麼怕疼,我不敢用力。」


 


「甚至怕她生孩子的時候,會受罪……」


 


賀楷澤的語氣,冷漠得過於殘忍。


 


顧音音捂著耳朵,尖叫著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你騙我!」


 


她不甘心地看向賀楷澤:「就算你說你愛她,可我懷了你的孩子!她也不會再回頭的!」


 


「也是……」


 


賀楷澤的目光停留在顧音音的肚子上。


 


「沒有這個孩子就好了……」


 


「本來那些包是可以留給你的。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騙心研,說我做的禮物,是你從批發市場買的。」


 


12


 


孩子被強制流掉了。


 


顧音音在醫院哭成了淚人。


 


「賀楷澤,這也是你的孩子,你就這麼狠心嗎!」


 


「你親手SS了自己的孩子,你會有報應的!」


 


賀楷澤並不懼怕所謂的報應,他心裡清楚,當他沒有按住行李箱的那一刻,報應就已經來了。


 


掛了電話,賀楷澤吩咐特助賣掉了送給顧音音的所有包包。


 


「留一百萬給顧小姐,如果她答應不再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顧音音回到家,見包包都不見了,吵著鬧著要見賀楷澤。


 


給公司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三天後,來了幾個年輕人,懟著她拍。


 


說這是逼走原配的小三,

要讓她遭受網暴。


 


她怕了,拿著一百萬離開了。


 


顧音音離開後,賀楷澤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找心研上。


 


有時候,早餐午餐端進來,晚上還能原封不動地端出去。


 


他沒有胃口,吃不下任何東西。


 


隻能病態地坐在電腦前,企圖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奈何國外勢力薄弱,他根本不具備找人的條件。


 


一個月後,賀楷澤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還沒有心研的消息嗎?」


 


特助見總裁如此意志消沉,不問公司的事,生怕自己有天會失業。


 


支支吾吾編了一個故事。


 


「宋家……好像是假破產。」


 


「她們把資產全都轉移到國外發展了。」


 


有這種小道消息,

隻是還沒有得到證實。


 


可特助眼看著總裁這麼不吃不喝,N待自己,生怕他活不到驗證消息的那天。


 


隻好S馬當活馬醫,勸總裁:「賀總,我覺得您可以考慮把公司再發展一下,發展到海外,這樣也方便找到宋小姐。」


 


「宋小姐?」


 


賀楷澤莫名反感這個稱呼,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叫賀夫人!」


 


13


 


有了特助提供的方向,賀楷澤花大價錢請了黑客。


 


不僅發現了宋家假破產真轉移的秘密,也查出了,宋氏集團目前在 H 國發展。


 


H 國……


 


一張機票不是問題,可目前自己的身價,遠不如宋家。


 


賀楷澤不想再灰頭土臉出現在心研面前了。


 


這是賀楷澤心中永遠的痛。


 


一個少年,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了一見鍾情的女孩。


 


她是那樣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他還沒來得及訴說心中隱秘的情愫。


 


一切都在一層B養關系中戛然而止。


 


從此,他無法再抬頭,平等地與她對視。


 


太陽穴隱隱作痛,賀楷澤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語:


 


「不能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了。」


 


14


 


七年後,賀氏幾經沉浮,一躍成為行業的龍頭,在 H 國成立了一家公司。


 


最難的時候,有大佬拋出橄欖枝想要聯姻。


 


賀楷澤一一拒絕,說自己已經結婚了。


 


誰都知道,宋家的家主宋心研早已發了公告,解除與賀楷澤的婚姻關系。


 


無奈賀楷澤執意要說自己有婚姻,

別人也沒辦法。


 


現在,賀氏兵強馬壯,新聞更加不敢亂報道。


 


有一家財經雜志,僅僅是因為在介紹賀楷澤的時候,加了「單身」兩字,硬生生被他告到破產……


 


賀楷澤打贏了官司,很得意,飛機落地 H 國的時候,他給所有員工都加了薪。


 


也許,這是個好兆頭。


 


每年寄給心研的禮物,她沒有退回來。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再婚。


 


雖然她一直避而不見,好歹也沒再嫁人。


 


賀楷澤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和心研的緣分,這麼深,又這麼淺。


 


傍晚,賀楷澤在酒店附近的商場闲逛,想要給心研挑一份見面禮物。


 


兩家企業有合作,籤約儀式勢必是要見一面的,

她應該不會拒絕……


 


賀楷澤慶幸當年,自己能重新振作。


 


偶然的一瞥,他看見轉角處戴著貝雷帽的女人,很像他的心研。


 


「心研……」


 


無意識的一聲呼喚,那女人轉過頭。


 


「好久不見。」


 


她淺淺地微笑,蹲下身教孩子:「康康,叫叔叔。」


 


「叔叔好。」


 


小男孩的眼睛圓圓的,像極了心研。


 


賀楷澤心中鈍痛,唯恐自己失態,緊緊攥起了拳。


 


他緊張地盯著男孩的臉,很想找出屬於自己的特徵。


 


「康康好,你今年幾歲了?」


 


「我今年……」


 


康康抓了抓頭發,心研摸著他的腦袋接過話。


 


「剛滿六歲。」


 


六歲……


 


賀楷澤覺得商場的空氣過於稀薄,扯了扯領帶,小聲呢喃:「沒聽說你結婚……」


 


心研大方地笑笑:「國外不流行結婚,孩子可以隨便生。」


 


賀楷澤啞然,「這孩子……」


 


與此同時,康康扯了扯心研的衣角:「媽媽,我們去給爸爸挑禮物。」


 


他有爸爸……


 


賀楷澤的問題,沒問出口。


 


他失魂落魄,眼睜睜看著心研牽著孩子走遠了。


 


他想追上去,可心髒像被人捏在掌心玩弄般疼痛。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中,賀楷澤知道,他徹底失去挽回心研的機會了。


 


因為,她看上去很幸福,而自己,不應該再打擾她。


 


15


 


第二天的籤約儀式,心研沒有出現。


 


賀楷澤把給康康挑的玩具熊託人轉交後,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在糾結許久,沒有追上去的那幾步,是咫尺天涯。


 


因為,小男孩在走出幾米後,很小聲地問他的媽媽。


 


「我明明快八歲了,為什麼說隻有六歲。」


 


而心研,眼神復雜地向孩子道歉:「是八歲,媽媽記錯了。」


 


後來啊,康康一直纏著媽媽問,爸爸在哪?爸爸長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在他八歲那年,其實已經見過自己的父親了。


 


而那些,要送給遠方爸爸的禮物,被永遠鎖在了媽媽的房間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