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節儉的母親不顧旁人的勸告把粽子拿回來了家。
我勸媽媽不要吃，發霉的食物裡會有黃曲霉素，吃了可能會出事。
她卻一腳把我踹了出去，我的頭碰到桌角，血流了一地，不治身亡。
而爸爸和弟弟，竟然抬著我的屍體把房東告上了法庭得到一大筆賠償。
重生後，我回到端午節這天，全家人都在等著粽子出鍋。
我在粽子上灑滿了糖粉，吃吧，好吃你們就多吃點。
1
再次睜開眼，我看見的便是水泥做的灶臺。
房東為了省錢，也為了租客不破壞他的房子。
廚房裡的櫃臺，都是水泥砌成的。
而我就S在了這櫃臺的一角。
太陽穴現在還殘留著劇烈的痛感。
屋子裡氤氲的水汽讓一切都顯得十分不真實。
「S丫頭，想什麼呢？鍋都要熬幹了！」
媽媽一把將我推開，也讓我的反應過來，我真的重生了。
我急忙用手穩住身體，不讓自己再次S在重生的這一刻。
爸爸在客廳看著電視，弟弟玩著手機喊餓。
「馬上好了，馬上好了。」
媽媽一邊應和著他們倆的話，一邊擰了我一下。
「愣著幹什麼呢？還不趕緊把粽子取出來端出去。」
「呆頭呆腦的，不知道一天在學校學了什麼？學成了傻子。」
我取了盤子，一個一個把粽子夾了出來。
粽葉上還殘留著沒有煮掉的霉斑。
這粽子，是我和媽媽去菜場撿菜葉時，從一家粽子店門前的垃圾桶裡撿來的。
「你看看，多浪費，這老板真該天打雷劈。」
媽媽拿起粽子，拍拍上面的灰塵，急忙放在自己挎著的籃子裡。
眼神不住的往周圍瞅著，試圖再撿到一些好東西。
而我站在旁邊，背後背著一書包的菜葉。
「媽媽，這粽子發霉了，還能吃嗎？」
我看著她籃子裡的粽子上面的霉點，擔憂的問道。
新聞上最近經常報道，發霉的食物裡會產生一種名叫黃曲霉素的病菌。
黃曲霉素的毒性是砒霜的68倍。
而最常見黃曲霉素的地方就是發霉的食物。
她卻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怎麼不能吃，我看你就是浪費慣了。」
「我就說不該讓你去上學，就學會了浪費糧食。」
「這粽子你晚上就別吃了，
賤皮子就不能吃好東西，都要給家裡的頂梁柱吃。」
我捂著臉不敢說話。
對啊，天天在家裡躺平發霉的爸爸是家裡的頂梁柱。
隻會打遊戲，門都不出，胖成豬頭的弟弟是家裡的希望。
上班養活全家的媽媽是家裡的功臣。
而白天上學，晚上幹家務，瘦成麻杆的我是家裡的蛀蟲。
店裡的買家有人看到了這一幕，便出來勸。
「大姐，這粽子發霉了，可不能吃。」
「就是，粽子也不貴，大姐給孩子買點新的吧。」
媽媽指著他們就開罵。
「你們這群社會蛀蟲，浪費糧食是要遭報應的知道嗎？」
「小心出門被雷劈。」
買粽子的人見她如此不講理，也不想和她理論。
賣粽子的店家聽見外面的動靜，
也走了出來。
「哎呦，大姐。這粽子可不能吃，趕緊扔掉。」
「那粽子是我們打掃衛生時，在角落裡發現的，不知道放了幾天了，都發霉啦。」
老板拿起幾個新粽子。
「大姐要是家裡條件困難，我送你幾個粽子，那粽子真不能吃。」
媽媽一把奪過老板手裡的粽子，眼睛還滴溜溜的瞅著店裡其他的粽子。
恨不得都裝到自己籃子裡。
「哼，就給這麼幾個啊？夠誰吃啊？」
「別以為這樣我就不罵你，亂扔糧食，小心家破人亡啊。」
她這話說的太過難聽，老板也生了氣。
「說什麼呢你，送你粽子還講話這麼難聽，把粽子還回來。」
媽媽卻叫嚷道。
「這是你給我的，就是我的了，你竟然還想要回去？
呸，不要臉。」
老板拿起店裡的掃帚衝出來想打人，卻被買家攔住。
「算了老板，不值當和這個潑婦計較。」
「就是就是，老板別被她訛了。」
「大過節的，別和這瘋子計較。」
我媽正想順勢躺下訛錢，卻見老板被攔沒了機會。
她橫了那人一眼，一口口水吐到了這家人店門前。
在眾人憤怒的眼神中，拉著我走了。
2
回過神，我看向盤子裡，一個好粽子都沒有，老板給的好粽子都被她凍在了冰箱裡。
拆開了粽子上的粽葉，我在上面撒了滿滿的糖，用來遮蓋粽子的霉味。
看到我撒了這麼多糖，節儉的媽媽大怒。
「你幹什麼呢？糖不要錢嗎？這麼浪費，你等下不要吃飯了。」
「真是慣的你，
才讓你不知道節儉，傻子一樣，教都教不會。」
笑S，我不知道節儉？
我穿的永遠都是他們剩下來的衣服。
鞋子不知道用膠水粘了幾次。
每天吃的飯都是定量的。
但是我年齡增加，可是她給我的飯量卻停留在了10歲。
每天放學後，我都要去菜市場撿菜葉。
別的學生書包裡裝的是書，我的書包裡卻充斥著爛菜葉的味道。
撿不夠數量，我吃飯時連一口菜都吃不到。
媽媽省下來的錢也沒有花在她身上。
而是全都給了客廳裡那兩個所謂的頂梁柱和家裡的希望。
他們穿永遠都是最好的，吃的都是飽的。
他們想要的，媽媽絲毫不會猶豫就會買給他們。
正是昨天弟弟的一句想吃粽子，
我和媽媽才會一大早就去了菜場。
客廳裡，天色已暗。
電視裡播放著歡慶的節目，想來各家各戶都是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吧。
我坐在角落，吃著手裡的剩饅頭。
這是我求了許久，她才給了我一個填肚子。
如果不求，她是真的會讓我就這麼餓著。
媽媽吃著青菜，把葷菜推向那兩個人。
一臉幸福的看著面前兩個人吃的腦滿腸肥。
「多吃點，多吃點，吃得飽才能睡得香。」
「今天端午節呢，等下還有粽子吃。」
她一筷子一筷子的給兒子夾菜，自己卻一口都不碰那肉菜。
弟弟嫌棄的她口水，把肉丟回了她的碗裡。
「媽，你自己吃，別給我夾了。」
媽媽卻絲毫聽不出來他的語氣似的，
還以為是他的兒子勸她吃飯呢。
「哎呦，兒子，肉都是你的，媽媽吃青菜就行。」
吃完飯後，他們又盯上了那盤粽子。
果然，裹滿了砂糖的粽子，他們根本吃不出發霉的味道。
媽媽吃了一個，剩下的都被爸爸和弟弟吃完了。
飯後，我收拾了桌子，洗好了碗筷，將髒水倒在了廁所的桶子裡。
這是家裡用來衝馬桶的水，天天散發著一股惡臭。
所有活兒做完，我回到了陽臺上，這裡就是我的臥室了。
夏天熱的苦不堪言，冬天冷的瑟瑟發抖。
春秋兩季又常常刮風下雨。
回想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而他們的臥室，空調地暖俱全，卻不讓我踏足一步。
我心想：沒關系，
這日子也快結束了。
3
晚上，我沒有睡覺。
聽著屋子裡各種惡心人的嘔吐聲，心裡隻感覺到暢快。
暴飲暴食的爸爸和弟弟本就有胃潰瘍。
一盤發霉的粽子，根本讓他們脆弱的胃無法消化。
我爬起身偷看，吐的最嚴重的就是爸爸和弟弟。
畢竟也是他們吃的最多。
吐到胃裡沒有東西，在最後隻能吐出清水。
媽媽雖然嘴唇也微微發白，但是根本顧不上自己。
她一會兒扶著爸爸，一會兒跑去給弟弟拍背。
「哎呦，這是怎麼了？」
見兩人吐的實在是嚴重，自己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她跑到陽臺一把把我揪了出來。
「賤丫頭，偷看什麼呢？沒見你爸和你弟這麼難受啊？
」
「自己躲在這裡享清闲是吧？等你爸好了打S你。」
我捂著被她掐疼的位置，趕緊拿起了拖把，收拾起被他們吐的一塌糊塗的地面。
媽媽則是又跑進廁所照顧那兩個人。
「哎呦，怎麼又吐了？」
她心疼的看著飛轉的水表。
「別吐一次衝一次水啊，多浪費啊！」
弟弟嫌她煩，一把把媽媽推了出去。
「怎麼就你沒事啊？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們呢？」
爸爸也說「就是，你是不是給我們吃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說罷，媽媽被他一巴掌扇的倒在了地上。
「臭娘們兒，等老子好了打S你。」
媽媽一邊說著不會，一邊去廚房給他們倒茶。
我拖著地，看著地上明顯的水痕。
光滑的地板搭配上未幹的水漬，一定很滑。
我站在角落裡抬眸說了一句。
「爸爸，你說會不會是那幾個撿來的粽子啊？」
「我沒吃上，媽媽隻吃了一個，所以才沒事。」
「爸爸和弟弟你們吃的太多了。」
爸爸跑了出來，快氣炸了。
「老子就知道，你就是故意的，竟然敢給我吃撿的粽子？」
「你是不是想害S老子？」
他拿起門前立著的笤帚，一棍子打到了媽媽的頭。
媽媽踉踉跄跄的站不穩。
腳步本就不穩的她，被自己的兒子一把推倒。
頭猛的磕到了水泥做櫃子臺面，鮮血瞬間流了滿地。
爸爸暴怒之下沒有注意，還去踹了兩腳躺著的媽媽。
媽媽身體抽搐了一下，
再沒有任何的反應。
爸爸這才意識到不對。
我問爸爸「要不然送媽媽去醫院吧。」
爸爸下意識的點點頭，想去拿錢，但是錢卻不知道被媽媽藏去了哪裡。
我和他積極的翻找了全家每個角落，都沒有發現蹤跡。
取了媽媽的手機，也不知道她的密碼。
「這S娘們兒把現金放哪裡了？」
「她這要是S了，可不能怪我！是她自己撞到桌子上的。」
媽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她疼愛的兒子卻視而不見。
弟弟在家裡的藥箱裡翻找著胃藥。
可是平日裡都是媽媽照顧他的吃喝拉撒。
他根本就不知道哪種藥能治他的難受。
隻要是與胃相關的他都摳了兩個，一把塞到了嘴裡。
去廚房端熱水時，
他面無表情，看都沒有看地上的媽媽一眼。
出廚房時，還萬分嫌棄的踢了她一腳。
而我，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喝下了那些過期的藥。
4
媽媽躺在地上的這一幕讓我想起前世我S後的樣子。
他們根本沒有把我送去醫院，而是一面冷漠的看著我的血幹涸。
嘴裡還說我S的晦氣。
早不S晚不S，偏偏在過節的好日子裡S。
弟弟還走過來踹了我兩腳。
嫌棄我的血濺到了鍋裡，讓他沒辦法吃上粽子了。
電視裡放著一則普法節目。
講的是一對夫妻租房子，房子的陽臺欄杆不結實，導致妻子墜樓而亡。
丈夫把房東告上了法庭，獲得了一大筆的賠償。
爸爸媽媽相視一眼，
看向了已經氣絕身亡的我。
兩個人用破床單草草的把我一裹，就帶去了房東家門口。
他們不顧我暴屍街頭，非要房東對我的S負責。
張口就是要100萬的賠償金。
房東哪裡能拿出來那麼多錢，也不願意認這責任。
兩家人就這麼僵持起來。
晚上，他們兩個人守在房東家門前，商量著這100萬到手應該怎麼花。
80萬給兒子買房，20萬給兒子買車。
而他們的女兒身體都臭了，招來了一群的蒼蠅他們也沒有看一眼。
最後還是房東的鄰居實在看不下去報了警。
警察來時，我已經整個後背都腐爛粘在了地上。
他們抬起我時，整個後背的皮膚撕爛了。
最後房東為了息事寧人還是賠了40萬，
這是他們能拿出來的全部的家產了。
這世，見媽媽始終不醒，爸爸忍著胃痛，和我一起扶著媽媽去了醫院。
媽媽的情況很嚴重，顱內出血，需要盡快做手術。
可是爸爸哪裡有錢去繳費。
他給弟弟打電話想讓他再找找家裡的錢在哪裡。
卻根本沒人接電話。
而家裡那些親戚一聽說是借錢，瞬間就掛斷了電話。
眼看著媽媽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爸爸開始在醫院鬧起來。
「喪盡天良啊，你們醫院竟然見S不救。」
「你們一個個的都看不起我們窮人，不想給我們窮人看病。」
「我老婆傷的這麼嚴重，你們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醫生被眼前耍無賴的人氣的手都抖了。
他一把拽過我，
摁著我讓我跪了下去。
「快，給醫生磕頭，讓他救救你媽媽。」
雖然讓生了病，但是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量仍然不是我能反抗的。
醫院的急救大廳裡，我被他一下一下的摁著磕在地上。
額頭上慢慢的滲出了血絲。
醫生和病人家屬們都來勸，爸爸卻不撒手。
但是看著額頭滲血的我和重傷的媽媽，還是不忍心。
他們也害怕承擔責任，隻能給我和媽媽做了包扎。
包扎完，醫生來苦口婆心的勸解。
「先生，你這邊還是要盡快去繳費。」
「現在我們隻是做了急救，您妻子這是猛烈撞擊以後引起的顱內出血，必須動手術的。」
爸爸看了看媽媽的頭，果然已經不流血了。
「哼，老子才不聽你們的，
一群庸醫。」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騙我們的錢。」
「就是一點出血而已，竟然就想騙我們進手術室，那不是就被你們拿捏了嗎？」
5
而媽媽竟然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一聽要去交手術費，她手腳靈活的從病床上爬了起來。
「怎麼繳費，交什麼費？」
「我這啥事兒都沒有，就想讓我們繳費？」
她看到縮在一旁的我，一把把我拽了出來。
「你也不幫你爸，他被騙了怎麼辦？」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敗家子啊！！還不如當時直接扔了你。」
我低著頭，任由她謾罵。
「媽媽，你當時流血了，我實在害怕。」
「並且爸爸手裡沒有錢，咱家的錢被你藏起來了，
我們都不知道在哪裡。」
她一臉的精明。
「幸虧老娘藏得深，不然就讓這群黑心醫生騙過去了。」
爸爸也站了起來，衝醫生吐了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