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侄女,今天可是你新婚夜诶,你在陪顧北安?」
林以濃突然靠近我:「他剛才要了你幾次啊?一次?不是啊?那兩次?也不是啊?天吶!不會三次吧?天吶!陸今野知道嗎?哈哈哈哈!」
我回過頭,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來這麼久,你有關心過顧北安麼?」
林以濃突然笑了起來:「那你不如擔心擔心,我會不會再捅他三刀。」
林以濃轉身上了樓。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還是沒想明白,小叔到底喜歡她哪裡。
也許,我從一開始就不了解顧北安吧。
回去後,婚房燭光搖曳。
陸今野靠在床上,低頭看著手機打哈欠。
「六爺好了?」
「嗯。
」
陸今野抬頭看著我。
「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
陸今野嘖了一聲,然後抱著枕頭往外走。
「這個月我睡客房,你反悔了,隨時來找我。」
「我……」
我隻說了一個字,他就已經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陸今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然後,他就真的沒再來過主臥。
甚至沒有一個人來打擾我。
房間裡,新婚夜的蠟燭都還在。
我沒什麼朋友,社交少了太多。
偶爾刷刷朋友圈,才知道,顧北安沒有出院。
視頻裡,他跟林以濃的感情似乎很好。
林以濃還大方地曬出了備孕的單子。
「在看什麼?
」
陸今野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
「沒、沒什麼。」
我都已經一個月沒怎麼見到陸今野了。
突然出現,還有點不習慣。
「上次我讓你想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聯姻都聯了,我們不是夫妻麼?你讓我考慮什麼?」
「你不後悔就好。」
陸今野又把枕頭拿回來了:「那我今晚能在這裡睡麼?」
他雖然是問句,但是人早就已經躺下了。
我總覺得他這個人很奇怪。
關燈躺下後,陸今野的手就已經搭上來了。
「我家奶奶身體不好,想抱個孫子。」
從那天以後,陸今野幾乎每天都回來。
得空了,我爸也把我叫了去。
「你小叔住院,
身體不好,至少還需要兩年的時間,你等他身體恢復再要孩子。」
「嗯,知道了。哪有那麼容易懷孕?」
想到什麼,我繼續說:「但是,陸家老太太的身體,能等上三年麼?」
「不用管他們,有什麼不滿意,盡管來找我。他們家,還不至於能跟我們家談條件。」
我爸合上了文件:「項目很順利,今天晚上慶功宴。」
「好。」
我回去幫我媽忙了一下。
結婚後幾個月了。
我家難得又熱鬧了一下。
陸今野是跟我爸一起回來的。
兩個人一路談笑風生,身後跟著幾位叔叔,也在賠笑。
陸今野拽下腕表跟戒指,然後朝我過來。
洗了手就開始手把手地教我包餃子。
「讓我看看,
是誰包的餃子這麼醜啊。」
「也沒有很醜吧?」
「沒有嗎?」
「我不包了。」
我扔下餃子皮就走,陸今野卻將我抱了起來。
還抓我的痒。
「你別鬧!」
「你別……啊……」
我一個沒注意,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回過頭看見顧北安按著胸口。
氣色不是很好。
「小、小叔。」
7
打了個招呼,沒等他回應,我就加速走了。
誰知道陸今野直接把我抱起來了。
「還想跑!跟我包餃子去。」
「我不包!」
「包。」
「我不包!
」
我真的不想包,可在所有人眼裡,我跟陸今野倒更像是在打情罵俏。
從始至終,我都下意識地找顧北安的方向。
然後,跟他避開。
吃飯的時候,我也刻意地跟顧北安錯開了。
可他的目光還是過於熾熱。
我低著頭,連腦袋都不敢抬。
「弟媳呢?沒一起來?」
顧北安被問得無措,低頭看了看手機。
「她還要一會兒。」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吵架了?哎,我說這夫妻啊,床頭吵架床尾和,是吧?你看看人家南意,跟小野的感情可好,你沒事多跟人家取取經,不用不好意思!」
「就是,你們結婚都是一天結的,你看看人家。」
不知道情況的幾個叔叔還在附和著。
我隻覺得空氣都壓抑了。
隨著我爸跟公公入場,這個話題也終於結束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我扶著桌子,低頭很難受地捂著胸口。
我爸臉色微微變化:「怎麼了這是?不舒服?」
然後,我就跑了出去。
撞開了兩個佣人,抱著洗手池吐了起來。
幹嘔聲傳遍餐廳。
不時,大家就笑了起來。
紛紛調侃著。
「小侄女這該不是有了吧?」
「這結婚也挺久了,算算,還真差不多。」
陸今野不停地問我怎麼樣,我搖搖頭:「沒事。」
出來後,顧北安的臉色很難看。
更難看的,還有我爸。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林以濃的出現,吸引了新的話題。
隻是讓大家意外的是,
林以濃並沒有坐在顧北安身邊。
就靠著門那邊坐著。
「怎麼,還吵架呢?快來,來來來,來這坐。」
林以濃被大家架去了陸今野的身邊。
兩個人誰也沒有多看誰一眼。
我不太明白。
明明是他非結不可的婚,怎麼又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呢?
醫生來的時候,我跟陸今野就先去了後院。
大概半個小時。
我懷孕的消息就傳上了飯桌。
8
我跟陸今野都還沒回去呢,就聽見餐廳那邊巨大的聲響。
然後就是盤子摔碎的聲音。
噼裡啪啦好像碎了不少。
我跟陸今野趕忙回去。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看到我來,大家原本躁動的模樣,
也都平穩了下來。
我回到,今天。
不是我爸掀了桌,就是我公公掀了桌。
他們說要換個地方吃,我也懶得去。
幹脆回了家。
陸今野回來的時候還給我帶了吃的。
「今天是我爸生氣了麼?」
「沒有,你不用多想。」
我跟陸今野接觸不多,可卻知道,他的嘴嚴。
他不想說,任我撒潑打滾,也都無濟於事。
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我從小貧血,身體就不好。
懷孕後,家裡請了三個醫生。
就專門負責照顧我跟孩子。
等我胎象穩了,到了三個月的時候。
得到了消息,顧北安被林以濃捅了兩刀。
兩個人吵架,林以濃動了刀。
林以濃也沒好到哪去,整個臉都破了相。
我趕到的時候,醫院門口都是血。
兩個人血淋淋的。
當時隻覺得肚子很痛。
我就被陸今野帶回去了。
三個月的養胎差點功虧一簣。
後面我有去醫院看過他們。
林以濃毀了臉,精神有點不好。
顧北安還沒清醒。
我看見他胸口上的一道新疤。
新疤貫穿了三道舊疤,尤為醒目。
我心口揪著疼。
回了家後,就沒再來過了。
慢慢地,肚子大了起來,行動也確實不方便。
甚至到了孕晚期還得吸氧。
腳踝腫得那麼大,身材也走樣。
情緒更是難繃。
記性也差得很。
我隻覺得身體不是很舒服。
很難受很難受。
本想找陸今野說一下。
卻看到他跟他媽媽,還有奶奶,在那包餃子。
明天大年三十,陸家很熱鬧。
一家人都很高興,我也就沒有說什麼。
畢竟難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有個好消息是,顧北安醒了。
我跟我爸還約好了明天去看看他。
外面放著鞭炮,我按著肚子,隻覺得羊水破了。
肚子疼得厲害,我也坐不起床。
甚至手機都拿不起來。
一直到我爸來了陸家找我,陸今野回屋給我拿早餐,才發現我的不對。
陸今野抱著我下樓,開著車帶我去了醫院。
我爸的車一直在我們後面跟著。
到醫院的時候,我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楚了。
我媽也抱著餃子急匆匆地過來找我。
「我真吃不下,媽,你給我小叔送去吧,替我看看他,他昨天才剛醒。」
我媽抱著餃子哭,摸著我的頭。
「媽媽等你出來。」
「好。」
我被推進去的時候,隻覺得看什麼都渾渾噩噩的。
孕前也有看過科普。
沒有人跟我說,生孩子這麼難受啊。
慢慢地,我的意識越來越不清楚。
天昏地暗的,隻覺得整個房間都在旋轉。
耳邊似乎都是機器音,跟護士的呼喊。
然後就是門外那道熟悉的聲音。
「南意!南意!」
是誰?
是陸今野,還是顧北安?
我的頭腦似乎不讓我去想,我根本提不起任何精神。
耳邊傳來孩子的啼哭,跟護士的喊叫。
「血庫告急!還在出血!」
「調的血也用完了!再想辦法!」
我渾渾噩噩地閉上了眼睛。
隻是沒想到,我能再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睛,就是我爸媽紅著眼的模樣。
兩個人激動地拉著我的手。
我虛弱得,連轉頭都做不到。
「顧北安呢?」
「在,在病房,等你好了,媽媽帶你去見他,好麼?」
我爸抱著個孩子,給我看。
「看,兒子,南意,你生了個兒子,真厲害,南意當媽媽了。」
陸今野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後事的話……」
陸今野話題一轉,
抱住了我。
「你醒了。真棒。」
陸今野親吻著我的額頭,又立馬給我擦著眼角的眼淚。
「媽媽。」
我媽立馬推開陸今野坐在我身邊。
「媽媽,我想見見顧北安。
「算我求你,行麼?」
房間裡,叔叔很多,所有人都低著頭不說話。
從他們沉默的那一刻,其實我心裡就有了盤算。
我媽突然哭了起來,抬起的手上都是血。
我爸立馬衝出門:「醫生,醫生!」
莽莽撞撞,還摔了一跤。
我被推走的時候,還有印象。
出了病房的門後,似乎沒了一點印象……
番外·沈寬明篇
我這輩子,
叱咤風雲,什麼都沒怕過。
要說後悔的事,就是為了女兒,犧牲了顧北安。
顧北安跟南意地下戀,被我抓到了。
得知消息的時候,我在茶室。
除了老二跟老五在,其他人沒人知道。
我不喜不怒,隻是照常喝了一杯茶。
再放下茶杯的時候,茶杯早已被我捏成了兩半。
我看向左邊的老二:「怎麼說?」
又看向了右邊的老五:「怎麼都不說話?」
下一秒,我掀了桌子。
一拳打裂了玻璃。
我拎起了老二的領子:「給我把姓林的那個女人找回來。」
「是,大哥。」
我松開領子,點了根煙沉重地吸了起來。
我看向了老五:「給我把老六叫回來。」
「大哥……北安已經回來了。
」
「很好。」
我捏了煙,轉身就出去了。
顧北安剛到了前廳。
「大哥。」
「我想……」
我一腳踹了上去。
顧北安咳了兩聲,不明所以地看向老五。
老五不停地搖頭。
我這個六弟,是我們這裡最聰明的。
腦子也是最好使的一個。
他猜得出來。
可還是嘴硬地繼續說:
「大哥,成全我跟南意吧?大哥!」
那天晚上,顧北安隻有這一句話。
我也敬佩他算是個硬骨頭。
「我們做個交易。」
顧北安抬起頭,頭上的汗水順著頭發往下落。
「我給南意看中了一門婚事,
也給你看了一門婚事。」
我拍下手,林以濃被帶了上來。
她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連頭都不敢抬。
我分不清她是不是林以濃,也懶得去分。
我抓著顧北安的頭發。
「要麼,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南意。要麼,你陪我演完這出戲。」
然後,我把顧北安放了回去。
唯一答應他的就是,我不會逼南意嫁人。
為期三個月。
如果南意不同意嫁人,我會成全了他們。
可從顧北安出去的時候,這件事,終究是我贏。
南意搬出來的時候,生了場大病。
看著她的模樣,我猶豫了。
可比起顧北安,陸家,更適合她。
陸家的一切,都比顧北安強得多。
像沈家、陸家這樣的家族,
隻有強強聯合,才能確保以後的生存。
所以,我提出了聯姻。
順便遞出了顧北安的結婚請帖。
我以為,南意至少還要三天才會答應。
沒想到,她答應得那麼快。
一切進行得都太順利了。
我相信,時間可以淡忘一切。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內。
可這個女婿,卻不太安分。
雖然沒戳破,但是給了南意一個月的反悔時間。
所以,我讓林以濃發了備孕的單子。
把林以濃放在顧北安身邊,就是個定時炸彈。
可我沒辦法。
後面,我會補償。
這場戲,一定要演完。
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
南意懷孕了。
她獻了血,
身體虛弱。
竟然懷孕了。
我這個親家還笑得出來?
我掀了桌子,打了人。
今天這慶功宴,注定吃不成。
我幾次跟夫人說,勸勸南意,別生了。
可我們怎麼都沒說出口。
我找了各市的血庫,備了很多的血。
就是為了南意生產時可能要用到的。
這還沒結束,顧北安那邊,和林以濃又打了架。
兩個人向來不和。
這次更是打得不可開交。
我不知道,如果顧北安不醒,那我該怎麼跟南意交代?
好在,顧北安在大年二十九醒了。
我答應他,會解決了林以濃。
會給他三個區域管理,作為補償。
後面,也會給他安排世家的姑娘聯姻。
也跟南意說好了,明天就來看他。
大年三十當天,我去接南意。
南意躺在床上,臉色煞白。
要生了。
我手忙腳亂地給夫人打了電話,緊跟著女婿的車就去了醫院。
生產當天,我備了很多血庫。
不是很擔心的。
可意外還是來了。
南意大出血了。
病危通知下了三次。
血庫一點血都沒有了。
顧北安是扶著牆來的。
他第一句話就是:
「抽我的。」
400cc 下去,顧北安都站不起來了。
他爬到護士腳下:「繼續。」
「你、你已經到極限了,再下去,你不要命了麼?」
「她S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顧北安趴坐在凳子上,沒有人理他。
他就自己抽。
整個手臂都是窟窿。
扎了十幾次,才扎上血。
顧北安不行了。
夫人抱著顧北安哭:「夠了,夠了!
「北安,夠了!南意,南意給你留了餃子!」
顧北安的瞳孔都快散了,他茫然地抬起頭:「南意吃了沒?」
門外,護士報著喜:「血止住了!止住了!」
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可回過頭,顧北安已經徹底倒在了地上。
「北安!」
我知道,我這輩子,始終沒法跟兩個孩子交代。
在女兒醒後,她要見顧北安。
夫人撒了謊。
可我總覺得,我這固執的女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我的女婿,似乎怎麼看,都不太滿意。
我對整個陸家,都不滿意。
我想說些什麼,讓女兒高興。
可話還沒說出來,女兒又大出血了。
昨天連夜調了血。
可女兒還沒推進手術室就不行了……
我們跟陸家鬧得很僵。
我把這個孩子帶回了沈家。
陸今野不情願。
我抱著孩子上了車。
「我隻問你三句話,你說對了,我讓你把孩子帶回去。」
他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
「我女兒生日是哪天?
「你跟我女兒結婚是哪天?
「我女兒最後一次產檢時醫生說的預產期是哪天?」
陸今野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我搖上了車玻璃:「開車。」
外面狂風四起,大雪下個不停。
北安,S在了大年三十。
南意,S在了大年初一。
我精明了一輩子,唯獨這一件事愧疚悔悟。
這輩子都要被困其中。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