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譙憶精神已經不正常了,沙啞的聲音從喉管裡傳出來。


 


「幹什麼?當然是等你給我換腎啊!」


 


她雙眼猩紅SS的盯著我的肚子。


 


「都是這個孽障!害得我變成這個樣子!」


 


孽障?多麼“正義”的詞啊!


 


我下意識的想要伸手護著肚子,我知道要是譙憶現在還有力氣動彈的話,一定會狠狠踹我的肚子,她的眼神就跟當初欺負我的時候一樣。


 


「你別怕,我們不打胎!」


 


惡魔的低語在我耳邊回蕩。


 


「兩個小時後,我們直·接·換·腎!」


 


我猛地瞪大雙眼,一股惡寒瞬間湧上我全身,這幫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你瘋了!你們都瘋了!」


 


譙憶又笑了,

虛弱的身體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叫人害怕。


 


「對,我是瘋了,我親愛的姐姐,怎麼辦呢,我隻是想活啊!」


 


一群瘋子!我拼命掙脫綁著我的繩子,譙憶氣定神闲的看著我掙扎。


 


沒辦法,我嘗試著向爸媽求助,試圖喚醒他們的一點良知。


 


「爸!爸!你看看我!你真的這麼狠心嗎!」


 


我哭喊著,可沒有一個人回應我,他們還像以前一樣,像看笑一樣的看我。


 


我不S心更不甘心!


 


「媽!我也是你的女兒啊!你真的忍心看著我和我的孩子去S嗎?」


 


「媽?!」


 


可媽媽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冰一樣的冷漠。


 


「你個掃把星!害得我們家破產!隻能待在這樣窩囊的地方」


 


「害得我可憐的女兒變成這個樣子!」


 


「我恨不得你去S!


 


眼淚在我的眼中戛然而止,我看著她,心被狠狠的揪了起來


 


我不明白啊!


 


譙憶跟著嗤笑一聲。


 


「哈哈哈!譙恩,你在喊誰媽呢?」


 


「你媽早S了!」


 


幾個字像亂石一樣砸了下來,我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眼睛SS的盯著她,


 


「你說什麼?!」


 


譙憶很滿意我的反應,笑著緩了好久,又一字一句的說。


 


「我說,我媽隻有我一個女兒,你的媽早S了!」


 


「就在你走失後的一年,她就S了!!」


 


「我·看·著·她·S·的!!」


 


寂靜,S一般的寂靜。


 


我的頭嗡嗡作響,已然聽不見任何聲音。


 


窒息一般的呼吸,找不到一個發泄口。


 


腦子裡瘋狂的播放著我回來後經歷的一切。


 


心髒被狠狠的揪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一般。


 


我瘋狂的大笑起來,眼淚洶湧而出,安靜的病房回蕩著我自虐一般的笑聲。


 


掀起了我心裡的驚濤駭浪,是我對不公命運的自嘲!


 


怪不得,怪不得啊!原來全都是騙我的!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們像看瘋子一樣的看我,臻潔緊緊的護著譙憶,眼神裡充滿著嫌棄。


 


9.


 


缺氧的大腦暫時麻痺了我的神經。


 


我躺在床上一言不發,無盡的恨意和憤怒交織在我的心頭。


 


手心傳過來鐵鏽一般的血味。


 


眼睛SS的掃過他們每個人的臉,

恨不得一刀一刀捅S他們!


 


哪怕是S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有醫生進來了,像惡鬼索命一般的眼神釘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冷汗直冒。


 


還好他隻是來給譙憶換營養劑的。


 


大腦發出的求生信號不允許我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


 


等醫生出去後我開始裝作苦苦哀求的樣子。


 


「爸,你想過沒有,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


 


「就算治好了譙憶,還有法律等著你們。」


 


我不管不顧地繼續說,勢必要找出他們的一絲漏洞。


 


「就算你們僥幸逃過了法律的制裁!」


 


「你一輩子也隻能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啊爸!」


 


父親終於有了反應,他瞪著猩紅的眼睛,聲音從骨子裡透著深深的恨意。


 


「我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公司倒閉,欠下巨額債款!」


 


「你現在跟我說犯法?」


 


他的拳頭握的直響,像我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反正不管怎樣我都要坐牢!」


 


「乖女兒,你就當陪爸爸一程了。」


 


譙石扭曲的面孔格外滲人,讓我不寒而慄,他是要跟我同歸於盡。


 


譙憶一臉得意的看著我。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等把腎換了,我們一家人就會出國,到時候誰也找不到我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烈的求生欲促使我思考自己對譙石來說還有的價值。


 


「爸,我可以幫你還債,你的公司,我也可以幫你。」


 


譙石突然面色凝重的看向我。


 


臻潔立馬站起來慌張的說。


 


「別聽她的!

老石,我們被她害的還不夠慘嗎?!」


 


我多看這個惡心的第三者一眼都覺得晦氣。


 


真是可笑,我居然這麼了解這一家人。


 


「爸,以我和顧淵現在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幫你還債的。」


 


「收購你公司的人是顧淵,顧淵是你的女婿,我可以讓他還給你!」


 


我再接再厲,心裡十分惡心但面上卻不顯。


 


「爸,就算你們出國了,到時候沒有法律的保護,你們沒有足夠的錢隻會更危險。」


 


「我是你的親生女兒,現在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法律上我也沒辦法不管你啊!」


 


譙石沉默了,我知道他動搖了。


 


譙憶跟臻潔瞬間慌了,譙憶劇烈的咳嗽,哭著說。


 


「爸!你別聽這個賤人胡說!她怎麼可能會幫我們!」


 


「她就是不想給我換腎!

她想讓我S!爸!」


 


臻潔也在一旁更是抓狂著說讓他不要相信我的話。


 


我十分嫌棄的看了她們一眼,SS的攥著床單。


 


「我同意給你換腎,隻要你們讓我和孩子活下去。」


 


……


 


病房裡隻聽得到譙憶沉重的呼吸聲。


 


下一秒臻潔惡狠狠的表示。


 


「現在又同意換腎了?可我女兒已經不能等了,晚了!」


 


我看著她猙獰的面孔對我滿是恨意,竟然有些痛快。


 


「可以等,我給她安排到最好的醫院,孩子我可以提前生,然後立馬捐腎。」


 


她沉默了,精明的臉顯然在思考著我的話,要我給出更大的籌碼。


 


「而且,這兒就是個破診所根本沒有保障的儀器,我不信你們不知道。」


 


「換腎過程中,

很容易出現意外,那譙憶就得跟我一起S。」


 


「就算換腎成功了,沒有安全的保障,感染的話,還是得跟我一起S,你們的錢白花了,罪也白受了!」


 


「未來你們過的會是什麼日子,不用我說你們都應該知道吧。」


 


臻潔的身體先是一抖,隨即開始劇烈的呼吸,雙眼通紅的盯著我。


 


我怎麼會錯過這麼精彩的表情呢。


 


譙憶先是沉默,隨即狐疑的看著我。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真是沒完沒了!我不理會他,看向譙石。


 


「爸,我現在被你們抓起來了,隻要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你想讓顧淵幹什麼他會不同意嗎?」


 


「但要是我S了,爸,不僅你東山再起的籌碼沒有了。」


 


「顧淵沒了顧忌,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你拿什麼跟他談判呢?」


 


「反正你們打算魚S網破,不如就選個好一點的拼一把吧!」


 


說完我就不再搭理他們了。


 


我在賭,賭他們權衡利弊。


 


賭譙憶拼命想活的心。


 


賭臻潔對她女兒的愛。


 


賭跟親人比起來,譙石更在乎的利益。


 


也是賭我的命。


 


有醫生進來,說已經準備好了,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握緊拳頭SS的咬著,我不甘心。


 


我S也不甘心!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我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眼淚從眼角滑落,終於還是我賭贏了。


 


10.


 


晚上,譙石高高興興的推開病房的門,激動的說。


 


「成了!他同意了。」


 


臻潔抓著他的手臂,

還是不放心。


 


「別是有什麼詐吧!」


 


譙石已經全然沒了之前頹廢的樣子,沒好氣的打斷她。


 


「隻要譙恩在我們手上,怕什麼。」


 


接著他舉著手機,眉眼舒展,好像已經回到了他還是公司老總的樣子。


 


「我們欠的債,他二話不說立馬還清了。」


 


臻潔一看還真是,然後抱著譙憶兩人喜極而泣。


 


「我的女兒可算是有救了!」


 


譙石轉向我,露出陌生的笑容,顯然把我當搖錢樹了。


 


「乖女兒,沒想到我女婿這麼愛你。」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滿心歡喜的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頓時一陣反胃。


 


轉頭盯著天花板,眼不見心不煩,想則著這下又欠了顧淵不知道多少情了。


 


出神之際醫生進來,準備給我打什麼東西。


 


我以為他們突然反悔了,眼睛SS的盯著譙石。


 


他突然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好心的說。


 


「放心吧!乖女兒,不會讓你S的,就是做個檢查而已。」


 


他的聲音漸漸的變得遙遠,不安的感覺湧上我的心頭,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屋子裡已經站滿了人,頭還很暈,我下意識的護著肚子。


 


一轉頭就對上顧淵擔憂的眼神,看我醒了激動壞了。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在呢。」


 


眼淚奪眶而出,所有的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瘋狂傾瀉,抱著他說著不經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的話。


 


他默默承受我的埋怨,一個勁兒的安慰我。


 


等我終於哭夠停下了,才看到那一家人已經被SS的鉗制住了。


 


看到我醒了,

譙石拼命掙扎,一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相貌了。


 


「譙恩,你個畜生!竟敢騙我!」


 


「你個畜生!」


 


我冷笑的看著他,惡心的不行。


 


「騙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顧淵走過去,強大的氣場讓還想繼續開口的兩人嚇的止不住後退。


 


「卸了他的右腿。」


 


譙石滿臉的恐懼,破口大罵。


 


「你敢!滾!給老子滾!」


 


下一秒,清脆的骨頭碎裂聲伴隨著譙石崩潰又痛苦的哀嚎,傳遍了整個病房。


 


猙獰扭曲的臉冷汗直冒,臻潔在一旁被嚇的驚聲尖叫。


 


床上譙憶早就被嚇的說不出來話了。


 


顧淵一個眼神輕飄飄的放在了臻潔的身上,臻潔顫抖著手SS的捂住自己的嘴。


 


「真以為我找不到你們。


 


臻潔止不住的發抖,眼淚洶湧的滾了出來。


 


我就這麼看著,SS的盯著他們,痛快了,但是


 


不夠,還不夠。


 


譙憶突然從床上撲倒在地上,往我這裡爬。


 


「譙恩!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還不想S!」


 


很快就被人拖了回去,那樣子就像索命的女鬼。


 


我冷漠的看著她,虛弱憔悴的臉這會兒突然詭異般的紅潤起來。


 


「譙恩,綁你的是我媽,要你S的是爸爸,你抓他們!」


 


「你抓他們!救我!好不好,你救我!」


 


「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嗤笑一聲,看向譙石跟臻潔,


 


「爸,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臻潔痛哭著一張臉,不可思議的撕扯著喉嚨。


 


「小憶,

你在說什麼呢!」


 


譙憶發瘋一般,惡狠狠的對臻潔吼。


 


「難道不是嗎?都怪你!」


 


隨即立馬又可憐的說道。


 


「我早就說了別這麼幹,你們偏偏不聽。」


 


「爸,媽,那是違法的你們不知道嗎?」


 


臻潔瞪大雙眼,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她的乖女兒說出來的話。


 


譙石因為譙憶的話,本就因疼痛而扭曲的臉,變得更加可怖。


 


「你!你!這個畜生~」


 


剛喊完最後一個字就倒了下去,留下臻潔在一旁聲嘶力竭的哭喊。


 


顧淵帶著我走了出去。


 


身後譙憶又好像回光返照般,哭喊道。


 


「譙恩,你別走!你把孩子打掉,我不想S……」


 


「譙恩!譙恩!


 


「你救救我!」


 


那聲音竟真的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一般,叫人聽了滲的慌。


 


顧淵立馬叫人打暈了她。


 


坐到車上,我才發現顧淵的手臂受傷了,不由得擔憂起來。


 


他輕聲安撫我。


 


「沒事兒,小傷。」


 


「這也叫小傷?」我拿著他血肉模糊的手臂給他看。


 


他說當時譙石趁亂想傷害我,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這家伙還能笑得出來。


 


「保護老婆孩子,是我的榮耀!」


 


我紅著眼眶靠進他的懷裡,怎麼想怎麼憋屈。


 


這樁樁件件的事,不可能就這麼簡單了事。


 


顧淵在我耳邊溫柔的低語。


 


「我們回家。」


 


11.


 


我的女兒平安出生,

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的牽動著我的情緒,我深切體會到了當母親的感受。


 


我經常看她看著看著就哭了起來,想我的媽媽肯定也是這樣愛我的。


 


可我卻沒有半點對她的記憶,有太多的遺憾了。


 


我經常去看媽媽告訴她我有多想她,跟她抱怨我這些年受過的委屈。


 


隻是每次開口我都已經先哭的稀裡哗啦的了,看著她的照片也說不出一個字,有時候還會很不懂事的埋怨她。


 


不知道她會不會怪我。


 


照片上的媽媽很漂亮,我時常幻想她還在的樣子。


 


不知道我會有多幸福,然後想著想著我就又哭又笑,經常給顧淵整的一愣一愣的。


 


我更替她感到深深的不值。


 


譙石早就出軌了,我的丟失就是他和臻潔一起謀劃的!


 


媽媽在我走丟後,

日日自責以淚洗面,我多想抱抱她!


 


我不敢想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時是怎樣的感受。


 


她是被活活氣S的。


 


我攥緊拳頭向媽媽保證我會讓那幾個畜生付出代價!


 


譙石和臻潔進了監獄,但是他們不可能再有出來的機會。


 


至於進裡面後會怎樣,我還是決定不告訴媽媽了。


 


譙憶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我給她找了最好的醫生維持她的生命。


 


不需要護工照顧,她可以自己活著,我如她的願已經是最後的仁慈了。


 


而她的近況顧淵找人會定期的“匯報”給臻潔,必須看!


 


我以為我會很期待她的反應,可我就連看他們一眼都覺得惡心。


 


我小心翼翼的告訴媽媽這些事,希望她不要怪我成為了一個壞孩子。


 


一隻蝴蝶輕輕落在了我買的花上,我輕撫著墓碑上媽媽的照片,做出一個乖孩子的笑容。


 


「媽,我給我們報仇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