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琢磨著怎麼開時,緊閉的房間門從外被打開。
「寶貝,醒了啊。」
我盯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面帶防備。
對方輕輕地笑了一下。
帶著逗弄的口吻,「怎麼了,寶貝,害怕嗎?」
我皺眉看著眼前表演的人,說出一個名字。
「你是闫子淵。」
闫子淵意外地挑了挑眉,「呵,原來你認識我啊。」
「這麼快就認出來,我還沒開始玩呢。」
「無趣。」
我以為是闫子衿惡魔的本性暴露,將我捋走關在這裡。
沒想到看見的第一個人是闫子淵。
「你為什麼要抓我?」
闫子淵打量著我,「我那麼可愛單純的弟弟,你怎麼能玩弄他的感情呢?」
」誰說我玩弄他的感情了,
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當然,這份喜歡是有目的性的。
「巧舌如簧,你們魔女最擅長說謊了。」
闫子淵扯了扯唇,「這種話,你也就能騙騙我那個弟弟。」
我背過胳膊,試圖將手從鎖鏈的镣銬中脫出。
卻發現那圈口隨著我的動作越箍越緊。
疼得我咬緊了牙。
我的小動作落在闫子淵眼裡。
他目露輕蔑,「別白費力氣了,除非你把手切斷。」
「這鎖鏈是特制的。」
我放棄了掙扎,看著這種和闫子衿近乎一模一樣的臉。
問他:「你抓我是替你弟弟出氣嗎?」
闫子淵微笑看我,「告訴我白伊在哪裡,或者讓她來找我,我就讓你走。」
搞了半天,他的目標是白伊。
可我根本不知道白伊在哪。
知道也不能出賣她啊。
見我沉默,闫子淵眼裡閃過冷光。
就在此時,門口多了一個人。
闫子矜聲音發冷,「不許碰她。」
闫子淵詫異轉過身,「來得這麼快。」
「放心,沒動你的寶貝。」
「哥哥都跟你說了,魔女最會玩弄男人感情了,你還是陷入了陷阱。」
闫子矜抿唇不語,直直朝我走來。
我心虛,不敢正眼看他。
要S。
是不是該裝可憐。
我不會被大卸八塊吧。
低著頭,我聽見有腳步聲離開了房間。
床墊陷下去了一點。
我心裡咯噔一聲。
闫子矜手一動,我嚎了一聲,哭著撲過去抱住他。
聲淚俱下。
「我沒有玩弄你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要不然那麼多人,我也不會偏偏選你。」
「雖然一開始是為了考試,可這也是我第一次談戀愛。」
「是,我隱瞞了魔女的身份,可是你也隱瞞了我不是嗎?」
「難道隱瞞身份就不代表喜歡了嗎?」
「你知道的,我們魔女的家教是不允許和惡魔在一起的。」
「我也不想和你分手的,可我沒辦法,我每天的心痛得睡不著。」
「沒有一天不想你。」
「子矜~」
我親親闫子矜的唇,漂亮的臉蛋全是眼淚。
深情款款。
看啊,其實我是被逼無奈的。
闫子矜沒有帶眼鏡,那雙狹長的風眼冷冷清清的。
漆黑的眼珠映著我哭兮兮的模樣。
呆子不呆了。
俊逸的臉陰沉又冷漠。
瞧不出眼底的情緒。
我心裡發怵,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子衿。」
眼淚簌簌下落。
他抬起手替我擦拭眼淚。
我握住他的手,商量,「你不要關我好不好。」
闫子矜的視線落在我發紅的手腕。
他開口說:「我不會關你的。」
「我喜歡的你是快樂自由的,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佔有欲讓你枯萎。」
說完,他替我解開了镣銬。
我怔住。
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放過我。
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老天奶。
我覺得自己好壞呀。
良心真飽受煎熬時,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腸鳴。
我可憐兮兮地告狀:「闫子矜我好餓,你哥不給我飯吃。」
9
我坐在飯桌上大快朵頤。
闫子淵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轉頭看他弟弟,「你喜歡她什麼?」
闫子矜替我端湯,」慢點吃。「
他沉思了一下後回答:」哪都喜歡。「
闫子淵罵他:「廢物。」
護短的我立刻開腔。
嘴裡含糊,「你才廢物呢,闫子矜考試第一名,你考幾名啊?」
「我知道你喜歡白伊,可惜白伊不理你。」
「你嫉妒子矜擁有我的喜歡。」
闫子淵冷笑一聲,顯然被我的話刺激到了。
「你以為他護著你,我就不敢對你動手嗎?」
我立馬認慫:「不好意思,對不起。
」
道歉太快,噎得闫子淵的心火不上不下。
氣得轉身走出別墅大門。
走前,他對著我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聲。
真討厭!
人一走,我膽子就肥了。
對闫子矜蛐蛐道:「你哥脾氣真差。」
「果然,愛混夜店的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收回之前那句話,他沒有你帥。」
闫子矜笑了笑,「你別惹他。」
吃完飯,闫子衿收拾碗筷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思維發散。
不是沒想過跑。
但大門有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我的去路。
悻悻然返回的我隻能等闫子矜洗完再提離開。
大抵是吃太飽,沙發太舒服。
我暈碳了。
眼睛一閉,
睡了過去。
10
我被一聲巨響吵醒。
視線一片漆黑。
我摸索著起床,別墅二樓的走廊有暗黃的燈光亮著。
順著樓道,我慢慢靠近一間半掩的房門。
「子矜?」
我試探開口,伸手想推開門。
「別進來。」
指尖動作微頓,下一刻我猛地推開門。
驚訝地看著眼前一幕。
闫子矜眼底赤紅,額頭兩側長出了魔角。
身後還有一條一米多長的黑色尾巴。
地上是一個倒地的木質臺燈。
闫子矜身上湿漉漉的,赤著身體。
顯然剛才浴室裡出來。
水珠在那雕塑般的身材上滑動,直到隱沒在人魚線下。
看著那龐然大物,
我眨了眨眼。
他居然有兩!
也確實不太好看。
「抱歉啊,我關門。」
手還沒碰上門把,眼前一陣風,闫子衿瞬間到我面前。
扯過我,抱緊我。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可我人進來了。
闫子矜蹭著我的頸窩,身體很燙。
他的狀態不太對勁。
「你發燒了嗎?」
耳邊的聲音嘶啞,「伽伽,你快出去。」
我無語。
「那你倒是放手啊。」
結果腰上的手卻緊了幾分。
「你怎麼了?」
闫子矜這模樣讓我想到一個知識點。
惡魔動情的時候會顯出本體。
不過,好端端的他怎麼會動情?
我小聲問:「你發青了?
」
闫子衿悶悶地嗯了一聲。
「想要你。」
噴灑在我脖子上的呼吸熾熱發燙。
我感覺自己有點危險,心跳加速。
聽說惡魔是很銀亂的生物。
沒有節操,沒有道德。
對於自身的欲望絲毫不克制。
我不由聯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生氣地抓住闫子衿的頭發,讓他抬起頭來。
「你每次這樣都找人發泄嗎?」
「我告訴你,我不喜歡髒男人。」
闫子衿眼睛紅得有些可怕,他否認,「沒有。」
「我沒有找過別人,我很幹淨的。」
生怕我嫌棄他,闫子衿解釋:
「以前這種情況,我自己隨便弄一下就好了。」
「但是自從你出現後,
我常常夢見你。」
「醒來就很難受,要很久很久才能好。」
我聽得臉熱得慌。
「哼,我才不幫你。」
「我和你分手了。」
闫子矜直起身體,低頭看著我。
「我不想分手。」
語氣卑微,討好地抓著我的手親了親。
不是,他這副姿態和我講話,我實在控制不住腦子裡的異常活躍的細胞。
平日穿著衣服,看不出他身材這麼好。
我提議:「你要不先穿件衣服?」
「這種時候你怎麼就不害羞了。」
闫子矜仿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臉紅了紅。
但他還是固執地說:「我不想分手。」
我面露為難:「你知道的,我家人不會接受我和惡魔在一起的。」
「我可以和你籤訂契約,
把我的心髒獻給你。」
「這樣你家人就放心了。」
惡魔的心髒是他們唯一的命門。
這意味著他願意把生命交到我手上。
我一時失語。
震驚又愧疚。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誰說呆子不會說情話,一說就是絕S。
闫子衿主動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心髒處。
鼓動的心跳蓬勃有力。
通過掌心,將我的心牆一下一下地敲打掉。
我忍不住仰頭親上闫子衿的唇。
這一親直接點了火。
闫子衿近乎失控。
緊要關頭時,他突然清醒說了一句:「現在不行。」
就把我推出門外。
裡面上了鎖。
我對著門幹瞪眼。
就這?
11
回到自己房間。
剛躺下沒多久,窗戶上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睜開眼睛。
被打開的窗戶跳下一個人。
「白伊?」
白伊嚇了一跳。
「你有病啊,關著燈坐在床頭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你怎麼來了?」
「來救你這吊車尾啊!煩S!」
我瞬間被感動到。
眼含熱淚。
我和白伊是鄰居,從小她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而我是成績不好的那種小孩。
小時候我們是好朋友來著。
後來我發現她有其他好朋友,甚至為了對方選擇不跟我玩。
小孩子的我氣得和她絕交。
後面一路長大,
一路吵吵鬧鬧。
針鋒相對。
但是也沒有真的大矛盾。
我沒想到她會來救我。
「我宣布,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不會介意你有其他好朋友了,嗚嗚嗚……」
白伊過來捂住我的嘴,「小聲點啊你!」
「真服了,你幹嘛發定位給我啊。」
「搞得我要是不來救你都不行,你這是道德綁架我!」
我頓了頓,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從我在別墅中醒來開始,我就沒見過自己的手機。
我臉色微變,「完了,中計了!」
「我沒給你發消息!」
話落,闫子淵的聲音驟然響起。
「好久不見啊,白伊。」
白伊反應迅速,
立馬跳窗跑了。
不是,你來救我都不帶我走的嗎?
我看著窗外那兩道在深夜中追逐的影子,漸漸消失在視野。
12
第二天,我沒見到闫子淵。
闫子衿送我回了學校。
糾結了一周。
我頂著狗頭帶闫子矜回去見家長了。
他剛一現身差點沒被打S。
直到他當著我家人的面把惡魔心髒獻給我,他們才勉強有點好臉色。
口氣依舊是不贊同的,但態度稍微軟了幾分。
一時之間,我成為魔女口中的熱門人物。
因為我是第一個馴服惡魔的人。
戀愛考試我成功逆襲第一。
有始有終,我還是回到人類學校。
打算讀完大學。
人類食物太香了。
好多好玩新奇的東西。
我的舍友們也很可愛。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要考試!
為了期末考不掛科,我一邊哭一邊苦讀。
闫子衿心疼我,幫我補習圈重點。
考試期間,我突然想起白伊。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她的消息了。
打了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話筒裡的呼吸略微有點急促。
「白伊,你在幹嘛?」
對面聲音喑啞,「……洗澡。」
我皺眉:「你洗澡還接電話啊?」
緊接著我聽見一道熟悉的男聲:「專心點,寶貝。」
是闫子淵!
隨後一聲壓抑的輕哼傳來。
我瞬間明白了。
憤怒的我破口大罵:「神經病啊你們!
」
「這種時候接什麼電話!」
「我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
掛完電話,臉紅耳赤的我拽著闫子衿躲在無人的角落親親。
闫子衿摸摸我的頭發,「好了,今天的題還沒做完。」
「回圖書館吧。」
我討厭考試!
好不容易考完試,我拉著闫子衿在他家別墅鬼混。
「把魔角變出來我玩玩。」
每次一碰闫子衿的魔角,他就情動。
見他臉紅隱忍的模樣,我心頭發痒。
「我哥今天在家。」
闫子衿抬眼望了某個窗戶。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忽然好奇,「說起來,你和你哥好像比其他惡魔關系要親近一點,我聽說惡魔之間無論血緣關系如何,彼此之間都是疏離淡薄的。
」
「我哥是在惡魔世界長大的,而我是被人類養大的。」
「我是在初中才和他有了聯系。」
闫子衿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惡魔身世。
原來他從小都生活在人類社會。
難怪他對人類的態度比他哥正常多了。
「扮醜」也是不想被過多關注。
他的惡魔屬性不太穩定,怕被人發現。
庭院裡,我跨坐在闫子衿腿上。
親親他的嘴:「不管他。」
「我又沒幹嘛。」
「角不給玩,那給我玩玩尾巴。」
闫子衿無奈,起身抱起我。
低聲說:「回房間玩。」
「魔角給玩嗎?」
「嗯。」
「尾巴給玩嗎?」
「嗯。」
「棍子也給玩嗎?
」
「……嗯。」
「闫子衿。」
「我在。」
「奔現時你說不喜歡我是騙人的還是真心的?」
「是……口是心非。」
「嘻嘻,其實我第一眼就喜歡你呢。」
「我知道,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