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一會才想起什麼似的,問我:
「你不要……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救命,女配打直球,男主完蛋了。】
【男主享受著呢,沒看見他笑不停?】
時嶼的嘴角揚的很高,雙手抱頭仰望天空。
「真的沒有。」
「什麼?」
「沈茵說怕小流氓打擊報復,那段時間我剛好有晚課,就每天順道送她了。」
「另外——」
他側眸看我。
「我沒有喜歡的人,更沒有到處放電。」
這不是我之前逗他時說的?
他一直記得。
14
陪時嶼到了醫院。
他S活不讓我陪他進治療室。
「知道你魂不守舍牽掛陸冕,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看看。」
「不急這一時,反正他也沒回我信息,我陪你弄完腳。」
「不用,我一個大男人,這點傷算什麼,你找他去。」
我斂了笑意。
「生氣了?」
「沒有啊。」
「他是你弟,雖然不是親的,總之你關心他應該的,我生什麼氣。」
我了然點頭。
「護士是你女朋友。」
時嶼一愣。
「不是,你亂想什麼?」
「難道是醫生?」
「老子單身!」
「那你怕什麼?」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渴,想喝水。」
我:「……」
站在自動售貨機前,
我越想越覺時嶼反常。
立刻折返,連彈出的水都忘了拿。
還是排後面的女人叫我才想起。
接過水道謝。
抬頭看清對方的樣子後,心情沉了下去。
是陸冕的親媽。
她不認識我,但我小時候見過她一次。
14 歲那年,陸冕被我爸媽帶回家。
他是我爸發小的兒子。
出生不久爸媽就離婚了,後來他爸又因病去世,臨終將他託付給我爸。
我家條件不差,從小霸道慣了的我不想要什麼弟弟。
周末趁爸媽不在,把他趕了出去,讓他去找他媽。
擔心他出事我沒法交待,就一路跟在他後面。
倒了好幾趟公交車才到,腳都走痛了。
後悔沒給他點打車錢時,
一個長相清冷的女人拽著他出來,神色惶恐不安。
「你要害S我!」
「撫養權早就給你爸了,他S了也不歸我。」
「走走,不準再來找我,我這輩子最後悔就是跟你爸結婚又生了你,你就當沒我這個媽!」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陸冕哭,也是最後一次。
他蹲在地上抱住雙腿,眼淚無聲地打湿了膝蓋。
猶豫很久,我給陸冕發了信息。
【我在市醫院見到你媽媽了,要過來嗎?】
消息提示音響起,像就在這附近。
我四處看了看。
不會這麼巧吧?
【女配別瞎轉了,反派就在飲水機後面。】
【難怪成病嬌,反派看到他媽摟著他妹笑嘻嘻,不敢上前相認指責,隻能陰鬱地羨慕又嫉妒。】
我慌忙跑向飲水機,
可人影子都沒瞧見一個
失落地往回走。
【原來男主不讓女配陪著,是不想她知道自己怕打針啊!】
【還沒扎就叫的跟S豬似的,嚇的護士手抖,真給扎歪了。】
我心下一緊,加快腳步。
到的時候,趕上時嶼一波慘叫。
我給錄了下來。
15
車子送我到小區門口。
臨走前,時嶼叫住我。
他躊躇地撓了撓眉毛,輕嘖了一聲。
「陸冕坐纜車的時候問我,對你是不是真心的,能不能保證一輩子對你好。」
「他說,隻要是你想的,你希望的,他就會去做。」
「他隻想你開心快樂,其他都不重要,還說……」
「說什麼?
」
我有不好的預感。
「說他隻有你一個了。」
……
打開家門,室內一片漆黑。
陽臺那邊閃著微弱的光。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酒味。
我循跡摸過去。
「小冕?」
我按開燈,陸冕把頭埋的更低,手中的酒瓶頓了一下。
「你好久沒這樣叫過我了。」
他提起瓶子想灌酒,被我奪下。
「別喝了。」
「那個女人沒當你是她兒子,你為什麼要為她難過?」
「那你呢?」
他凝著澄澈的眼眸,滿含期待。
「我什麼?」
「你隻當我是弟弟嗎?」
心跳驀地漏拍。
我想到沈茵在纜車上對我的質問,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冷嗤一聲,起身拿過另一瓶酒。
「說了不準再喝,找S啊!」
我「啪」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看到兩滴晶瑩的水珠飄出去。
陸冕哭了?
半晌,他拉過我的手撫上自己的臉。
「姐姐很久沒打過我了。」
「是不是忘了我也是被姐姐標記過的?」
腦子空白了一瞬,而後被零零碎碎的記憶覆蓋。
那天他媽走了後,我重新把他帶回了家。
不想他以為被全世界拋棄,也不想他覺得我是同情他,就給了他兩巴掌,代表標記了他是我的。
可和時嶼那種不一樣。
沒有人會變態地想玩自己的弟弟吧?
「看,
有星星。」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幾顆星星零散地掛著,像黑緞面上的碎鑽。
「觀星臺是觀星,這裡也是觀星。」
陸冕沒看我,像是自說自話。
「你說觀星臺表白特別容易成功,那這裡應該也差不到哪去吧?」
「許菁菁。」
我還在整理他的話。
「我喜歡你。」
「從一開始,就隻喜歡你。」
【反派太慘了,喜歡女配卻隻能配合演弟弟的戲碼,被姐姐強塞給別人。】
【他看起來要碎了,女配快答應他吧。】
【男主怎麼辦,男主也很美味啊。】
【區區兩……女配可以給每個男孩紙一個家。】
彈幕肆意開著玩笑。
我的心卻揪作一團,
鈍痛絲絲拉拉蔓延。
很多片段在這一刻交織,都因他這句喜歡有了更合理的解釋。
或許像沈茵說的,對陸冕不公的人是我才對。
披了姐弟之名,我便忽視了他眼底的欲望。
「小冕,我……」
我想再摸摸他被打紅的臉,卻被他輕輕避開了。
「我失敗了對嗎?」
「以後離我遠點吧。」
「為什麼?」
我攥住他的手。
「我們不是親人了嗎?」
他淡漠地一根一根掰掉我的手指。
「我太卑劣了。」
「爸媽S的時候,我在心裡偷笑。」
「我想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歡你,擁有你了。」
陸冕經過我身邊,聲音克制。
「許菁菁,給不了就離的遠遠的。」
「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把你關起來。」
16
陸冕搬空了房間。
很久都沒回家了。
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理。
弄的我心神不寧。
也沒情緒和時嶼約會,躲他好幾天了。
「你這樣也不是辦法。」
我無精打採地擦著杯子。
閨蜜勸我。
「你說你高中那兩段無疾而終的戀愛是不是陸冕告發的?」
「班主任說是收到匿名信舉報,咱倆當時還詛咒那個人愛而不得。」
我愣了一下。
如果真是他,那這詛咒非得我破不可了?
「要不就讓陸冕冷靜冷靜吧。」
閨蜜瞅著時嶼頻頻發來的腹肌靚照。
「你先和時嶼好好談著,那小子也是一副沒你不行的掉價樣,每次來眼睛就跟粘你身上似的。」
我煩悶地嘆了口氣。
「談不了,我不想玩了。」
「什麼意思?這好飯都到嘴邊了,你不吃了?」
腦子裡出現時嶼的笑臉,那顆淚痣尤為蠱惑。
「想吃啊,可有點吃不下。」
閨蜜啐我一聲。
「凡爾賽?」
「他這天上有地上無的神顏薄肌,你跟我說吃不下,你欠揍?」
「不是這意思。」
我又嘆了口氣。
「和你說過的,當時接近他是以為陸冕喜歡沈茵,怕他得不到做傻事,才本著幫他擺平情敵的目的勾引時嶼,結果現在陸冕說他喜歡的是我……」
【女配別說了,
男主的臉賽包公了!】
【特意買通服務生給他開後門進來,送女主驚喜,現在變驚恐了。】
還沒看完彈幕。
「你再說一遍?」
我渾身一僵。
時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後槽牙快咬碎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我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走了,氣鼓鼓走的。
走前把百合和我喜歡的草莓蛋糕好好地放在吧臺。
整個空氣裡都彌漫著他的委屈。
「不是你風格啊?」
閨蜜撞了撞我的手肘。
「真對時嶼一點心沒動?」
我拿出調酒壺,若無其事道:
「無所謂了。」
「談了最後也得分,不如就趁這機會了斷。」
「還有小冕的事……」
門口的風鈴響起,
急急忙忙衝進來一個人。
沈茵上氣不接下氣地對我招手。
「快,陸冕暈倒了!」
我呼吸一滯,手裡的杯子滑落。
17
跟沈茵來到他們上課的教室,陸冕還趴在課桌上。
一碰到他就被燙地縮手。
他發高燒了。
【淋雨加喝酒,他不生病誰生病?】
【不想讓姐姐擔憂,又S犟著不肯看醫生。】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等著女配發現呢?小狗可沒大家想的那麼善。】
我拉動陸冕的手。
「去醫院。」
「我不去。」
他甩開我,挪了個位置。
「病成這樣不看醫生,你想S?」
「S就S,S了一了百了。」
我揪起他的頭發,
給了他一耳光。
「清醒沒有?」
「還說渾話?」
陸冕怔神,眼圈一點一點泛紅。
沈茵嚇的後退了幾步。
「標記了就是我的。」
「沒我的允許不準S!」
陸冕的眸底寸寸染戾,欲色漸濃。
「許菁菁,你管了就得管一輩子。」
「那就一輩子。」
【哎呦呦,小狗得逞翹嘴咯。】
……
醫生在給陸冕做檢查,我和沈茵等在外面。
「你還好嗎?」
沈茵釋然地聳聳肩。
「還活著。」
「我和時嶼沒什麼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你可以安心追他了。」
「沒必要了。」
沈茵的聲音很平和,
不像裝的。
「我最近有個很強烈的感覺,喜歡時嶼這件事並非我本願,是有人給我植入的設定。」
「包括扮柔弱,利用陸冕,那天在纜車上,還有弄破帳篷想和時嶼發生……都不像是我會做出的事。」
「因為時嶼,我變的不像自己,我討厭這樣。」
我欣慰笑笑。
「那就照自己喜歡的方式活著吧。」
「你呢?」
沈茵看著我的眼睛,真誠地問:
「你喜歡時嶼的吧?」
「但又放不下陸冕?」
我心虛地偏開臉。
「你想多了,我沒有。」
「嗯,騙我可以,別連自己都騙了。」
我:「……」
想接著否認,
被手機鈴聲打斷。
「您好,這裡是市醫院,時嶼出了嚴重車禍,請您快……」
手機砰地掉在了地上。
眼前瞬間起了水霧。
……玩兒呢?
18
好在送陸冕來的也是市醫院。
我慌慌張張跑到急救區,到處尋找著時嶼的身影。
想問問醫生護士,卻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一想到方才我最後和他說的話是「最討厭你這種有錢貴公子」,我的心就悶痛得喘不上氣。
腿軟的走不動道了。
我蹲在牆角掐緊自己的手臂。
我大概是史上最矬惡毒女配,竟然為男主在這掉眼淚。
他S活關我屁事。
可不管我心裡怎麼說服自己,
就是難過的要命。
「你是誰的家屬嗎?」
有人輕輕拍了拍我。
我拼命點頭,艱澀吐出時嶼兩個字。
從護士口中得知,時嶼是為了救一個橫穿馬路撿皮球的小孩子。
「放心,你老公傷的不重,隻是舊傷未痊愈又添新傷,需要住院。」
「嗯?不重嗎?」
我訥訥眨掉眼眶裡的淚水。
「你們在電話裡說的是嚴重車禍……」
等等。
她說時嶼是我什麼?
「老公?」
「對啊,就長的賊帥那小伙,心腸又好,想不到年紀輕輕就結婚了,姑娘你好有福氣。」
「我們問他父母電話,他說他隻有一個老婆。」
我:「……」
進到病房,
時嶼的一條腿打了石膏,臉上、手上有幾塊大大小小的擦傷。
我的眼眶又一陣發熱。
「自以為很勇敢很厲害嗎?」
「救別人之前能不能考慮考慮自己的身體條件?」
他梗著脖子看向窗外,冷冰冰道:
「不要你管。」
「我偏要管!」
僵持間,手機響了。
音量不低,陸冕的聲音流出。
「姐姐,你去哪兒了,病房裡有蟑螂,你快回來,我怕。」
「好的,你等我……」
手被時嶼緊緊拽住,他臉色冷沉,眼尾卻泛起湿紅,連帶那顆淚痣扎進我心裡。
「我看到了。」
「你剛才找不到我,哭了。」
「許菁菁,你是喜歡我的。
」
我愣怔片刻,剛想掰開他的手,他自己主動松了。
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做出什麼重大的決定,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然後——
他就被轉到了陸冕所在的病房。
【男主: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是要加入這個家。】
【好好好,你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19
彈幕天真了。
俗話說,三人行,必有一狗。
而我這有倆。
早上進病房前,就聽到陸冕和時嶼吵的不可開交。
「喂,你多大了,當什麼姐寶男?」
「我樂意,姐姐也樂意,吃醋啊?酸S你!」
「你個S綠茶,就會用姐弟情綁架菁菁,你真怕蟑螂?別以為我沒見過你揍人的狠樣。
」
「對啊,我裝的,但某人應該不是裝的吧?」
接著,從陸冕的手機裡播出一段悽厲的叫喊。
我:呃……
那天偷錄的時嶼的叫聲。
陸冕什麼時候拿到的?
時嶼惱羞成怒。
「我今天不打S你我不姓時。」
可時嶼的腿被吊著,根本下不來。
陸冕移動吊瓶的撐杆,走到時嶼的傷腿前。
「那你要跟我姓了。」
我砰地推開門,兩人二臉懵比。
時嶼先反應過來,眼底泛湿,淚痣委屈地顫動。
「老婆,痛痛,他欺負我。」
陸冕隨即倒地,抱住我的小腿撒嬌。
「姐姐,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兇我,怕怕。」
我:砣子硬了。
湊近了一手掐住一張臉。
「挺自信哈!」
「可我沒說一定在你倆中選啊?」
人,怎麼能吊S在兩棵樹上?
我這惡毒女配不惡毒了,好個色不過分吧?
世界上漂亮的男孩紙那麼多,我還沒玩夠呢。
嘿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