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家夫婦一心為民,夫妻同心,救萬民於水火。他們的愛情感天動地,羨煞旁人吶!試問燕北誰能得這樣的有福氣的兒媳呢?當然是裴家!」


 


我:「……」


「爹,這又是您寫的?」


 


裴老爺故作高深,「低調低調~」


 


裴渡唇角微勾,不說話。


 


眼看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時,卻突然生了變故。


 


那日我與裴渡正要為這漂亮的一戰收官,突然來了數十名黑衣人。


 


他們招招直指裴渡命脈,我們帶的人皆是些農戶,哪裡敵得過那些黑衣人。


 


幾番打鬥之下,裴渡眼見地落了下風,身上也見了血。


 


其實以他的身手,若隻他一人,想跑也是跑得掉的。


 


可偏偏還要顧著我。


 


隻聽一聲悶哼,那凌厲的刀直直沒入他的胸膛。


 


再這麼下去,隻怕,我與他都要命喪於此。


 


我咬了咬牙,抓起一把泥灰,大喊。


 


「看毒!」


 


那些黑衣人慌忙退後,待發現是泥土時,我早已背著裴渡不見人影。


 


好在我平日吃得多,幹的都是力氣活,背起裴渡也不吃力。


 


我腳步生風,背著裴渡連頭都不敢回,隻一個勁地往前跑。


 


可越跑卻越不對勁。


 


裴渡的身體越發滾燙,粗重的喘息聲在我耳邊滾動。


 


頃刻間,臉頰一陣軟糯的觸感。


 


我渾身一震,不是,他有病吧?


 


這關頭竟敢輕薄於我?


 


我心中怒氣湧起,將他反手一丟,「你這登徒子!」


 


卻見他面色潮紅地跌倒在地上,手不自覺地扯著衣襟,不過幾下便露出泛紅的胸膛,

「又……又是媚藥。」


 


我愣了愣,「又?」


 


我訕訕,「不那個……會S嗎?」


 


裴渡一聲悶哼,「嗯……」


 


我環抱著胸,緊盯著地上掙扎的裴渡。


 


救還是……不救?


 


14


 


我拖著裴渡的屍體回裴家時,裴家已然亂了套。


 


短短幾天,燕北風聲四起。


 


就在我與裴渡遇襲失蹤的那天。


 


宮中遭了蝗蟲襲擊,那蝗蟲竟攻擊起人來。


 


聖上被蝗蟲衝撞一病不起。


 


「定是當今天子觸犯了神靈!那蝗蟲就是天上使者的懲罰啊!」


 


以陸將軍為首,在宮中大肆焚香設祭,

祭壇異象四起,真龍之身直現裴家。


 


裴渡因治理蝗蟲,在民間名聲大震,受百姓擁護愛戴。


 


剎時間民間竟傳出裴渡有天龍之相的傳聞。


 


我猛然攥緊指尖,「這是要置裴家於S地啊!」


 


轉瞬臉色一變,拖著裴渡的屍首哭倒在裴家大門口。


 


「爹!娘!夫君又S了!」


 


裴家二老本就因傳聞亂了套,如今又聽聞裴渡S訊。


 


霎時暈了過去。


 


我忙扶著他們,「快!快!叫大夫!」


 


而裴家亂成一套時,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出現了。


 


陸將軍帶著人馬將裴家團團圍住。


 


「裴家竟敢偽造天龍之身現身,意圖謀反!」


 


我衝上前去,「我夫君已S!又如何謀反!」


 


陸將軍輕撩眼皮,

「哦?


 


「那便是畏罪潛逃了。」


 


他看著裴家一眾老小,「本將軍現在可以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若你裴家肯將遍地產業拱手與我,便饒你們不S!」


 


裴老爺喘著粗氣,怒斥道,「我看是你想謀反!我裴家就是散盡家財!也絕不會同你這等鼠輩為伍!」


 


話音剛落,沈文佝著身子突然出現在裴家。


 


將裴家的印鑑諂媚奉上,「將軍,有了印鑑,不需要那老家伙,裴家的銀兩您便能隨意撥用咯!」


 


陸將軍大笑,「哈哈哈!姓裴的,你看!你不願自有人雙手奉上,我看你,是自尋S路。」


 


他一手拿起印鑑,對沈文道,「本將軍看你是人才,往後就由你為本將軍打理這些產業!這群老弱病殘對本將軍已無用處,便交給你處置了!」


 


沈文忙點頭,

「謝將軍!謝將軍!」


 


待他們走後,裴老爺呸地朝沈文吐了一口口水。


 


「沈文!我裴家從未薄待你!你竟恩將仇報!」


 


沈文臉色猙獰,「未曾薄待我?我為你裴家做牛做馬,得到了什麼?


 


「若你們早同意我家凝霜做你家兒媳,裴渡便也不必S在青州了!」


 


裴老爺身子顫抖,「你……是你!」


 


「沒錯!我親自動的手!可他不僅沒S!還有了孩子!有了子嗣,那麼我辛苦籌謀是為了什麼!你們別怪我!這都是你逼的!」


 


我見裴老爺神色激動,忙將他護在身後。


 


沈文眸中閃過一抹狠厲。


 


「別擔心,很快你們就會一家團聚了!」


 


15


 


裴府上下人心惶惶,外頭有重兵把守,

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裴老爺和裴夫人抱著玉兒和珠兒,拉著退到我們院子裡。


 


我望著外頭被火光照得通亮的天,手裡冒出層層冷汗。


 


再轉頭時,裴老爺已經拿著一個包袱塞到我手裡。


 


裴夫人將玉兒和珠兒推到我跟前。


 


「桃桃,你快走。」


 


說話間,裴老爺已打開我們床榻下的暗道。


 


我驚了又驚,「這……這是……」


 


「這條暗道通向外頭,桃桃,你帶著玉兒和珠兒快走!」


 


我臉色煞白,「那……那你們呢……」


 


「我們若是走了沈文必不會放過你們,你帶著孩子走得遠遠的!」


 


我突而堅定了眼神,

看著他們道。


 


「爹,娘,裴渡沒S。」


 


二人又驚又喜,「當真!」


 


我點頭,那日得知裴渡中下媚藥,我將他丟進了湖裡。


 


不過多時,就有暗衛尋來。


 


「裴大人,你怎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是又想我給你尋一個美人嗎?」


 


而那暗衛我一眼就認出,就是當年拿著饅頭尋良家女換清白之身的人。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我與他不約而同直指著對方,「你!」


 


他竟是皇上派給裴渡的暗衛,而裴渡這才知道他那日說下的話。


 


看我的眼神越發自責,「對不住……」


 


見我環抱著胸,才設法給裴渡喂下解藥。


 


我瞪著他,「既有解藥,為何那時還要辱人!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這解藥可是我費盡心思研制出來的!


 


「小丫頭,我話雖糙,可倘若不是我那個饅頭,你又如何活得到現在?


 


「又如何與裴大人夫妻同心?」


 


我咬牙,「你!」


 


裴渡已然恢復神志,幾步上前,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大人,拿他人的苦開玩笑,非君子所為。」


 


再後來,他送來皇上的消息。


 


一切不過是奸人故意做局,而皇上早早拿了我寫的冊子,是以並未遭蝗蟲襲擊。


 


昔日青州遭難,並非一方之勢力,還有裴渡分明沒S,卻有人偽造了屍體定了他的生S。


 


於是他們決定將計就計。


 


一個裝病,一個裝S,引蛇出洞。


 


如今蛇已出洞,隻待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握著爹娘的手。


 


「成與不成就在今夜。


 


「我們等到天明,若能成,裴渡便會來救我們。


 


「若不能,我們便一起逃出去!」


 


16


 


三更更響,五更更響。


 


夜幕漸漸消逝,天空升起一抹紅。


 


爹娘抱著玉兒和珠兒焦急地坐在暗道口。


 


隻聽一聲厲喝,我渾身一震。


 


不是裴渡。


 


在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將爹娘和玉兒珠兒四人推進了暗道。


 


「桃桃!」


 


「娘親!」


 


又迅速跳上床,和衣假寐。


 


門哐當一聲,沈文踹門而入。


 


我藏在被褥下的手緊了又緊,面上卻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沈叔好不知禮數,就這般擅闖侄媳的閨房,也不怕讓人笑話!


 


沈文環顧四周,面上已經不耐。


 


「少廢話!裴家夫婦呢?還有那兩個孽種呢!」


 


我伸了懶腰,「昨夜睡在了公爹和婆母的院子,沈叔不妨去找找。」


 


沈文一甩衣袖,摔門而出。


 


好半天又怒氣衝衝地進來,人自然沒尋到。


 


我不在意地活動筋骨,「興許是在後院池邊看魚呢。」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摔門而出。


 


自然又沒尋到人,幾番下來,才明白我在哄他。


 


而這麼些時候,爹娘早已帶著玉兒和珠兒出了城。


 


他氣得對我拔刀相向,「我要S了你!」


 


我腳步一錯,身體旋轉,狠狠一記側踢直中他的肋骨。


 


S就S,可我卻不是個服輸的人。


 


既要S了,便拉一個墊背的吧。


 


沈文氣急,抬起長刀朝我劈來。


 


而我手裡的銀簪也直指他的命門。


 


隻聽他一聲悶哼,銀簪不偏不倚地沒入他的脖頸。


 


我頂上的長刀卻未曾落下。


 


溫熱的血模糊了我的眼,血汙之下,那人長身玉立,握住長刀的手鮮血淋漓。


 


「裴渡。」


 


我雙腳忽地癱軟,他兩步上前,順勢將我往懷中一帶。


 


「我來晚了。」


 


17


 


陸將軍一黨被全數剿滅。


 


江山穩固,國泰民安。


 


皇上龍心大悅,論功行賞。


 


「裴卿立下大功,封尚書之位。


 


「裴夫人乃女中豪傑,封一品诰命夫人。」


 


我卻站在一旁,踟蹰道,「皇上不公,我同裴渡都險些喪命,為何裴渡加官進爵,

而我隻能當個勞什子夫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裴渡反應過來忙磕頭賠罪。


 


「皇上息怒,桃桃不懂這些,衝撞了聖上,我代她謝罪。」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聽到我這話,倒是有些新奇。


 


「當诰命夫人不好嗎?」


 


我仰頭看他,「夫君他有官職,還賞了府邸,民女的诰命夫人什麼都沒有。」


 


皇上朗聲大笑,「你想做官?想要府邸?」


 


我重重點頭,「想要。」


 


「有趣!朕從沒見過這般有趣的女子。


 


「如此,朕便封你平南官女子,官居從三品,與農正同職,則農業土地生產。賞府邸一座,你可滿意?」


 


我眼眸一亮,忙磕頭謝恩。


 


「滿意滿意!謝皇上恩典!」


 


18


 


裴渡臉很黑。


 


因我帶著玉兒和珠兒搬進了自己的府邸。


 


裴老爺和裴夫人也跟著收拾行李住了進去。


 


「兒媳在哪,我們就在哪兒!


 


「孫兒孫女在哪,我們就在哪兒!


 


「兒啊,誰讓你先頭對人家那樣兇。


 


「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就是!


 


「還說人家貪圖裴家的富貴呢!


 


「看吧!人家桃桃連家都不要了!」


 


裴渡滿臉黑線地站在宋家門口。


 


門口貼著,【狗與裴尚書不得入內。】


 


珠兒捏著油炸的螞蚱,仰頭望著裴渡。


 


「爹爹,你把這個吃了,我就讓你做我爹爹哦~」


 


裴渡垂眸,緊抿著唇實在張不開嘴。


 


珠兒哼的一聲,「不吃算了,來人吶!

誰吃就讓他當我爹爹!」


 


裴渡迅速搶過,往嘴裡一吞。


 


宋家大門猛地關上。


 


門上字條晃晃悠悠,卻依然醒目。


 


數月後。


 


裴尚書在宮內長跪不起。


 


「皇上!臣不當尚書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