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網友們疑惑了：
【就知道有反轉，原告變被告。不是，誰家高利貸有這麼低利息的，求介紹。】
【呃呃呃，雖然…但是…6% 就是高利貸？說好了借 1 年，3 年不還？】
【可再怎麼樣，也不能打人孩子啊。這事說到底還是過分了。】
網上鬧的沸沸揚揚，我沒空搭理。隻是委託律師把肆意辱罵我和女兒 ID 都記錄了一遍，發函警告。
順便把之前劉老師發的視頻，整理打碼發上網。
網友們看到李繼業胡作非為的劣跡頓時就怒了：
【這不是校園霸凌嗎？活該啊！碰到這種熊孩子，不打殘就是仁慈。】
【打的好！對這種熊孩子真不能慣著，
才多大了就天天欺負人，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那兩口子還好意思要 100 萬賠償！果然熊孩子背後都有無理取鬧的家長。】
李牧兩口子本想借著網絡來網暴我，沒想到短短 2 天就遭到了反噬。
網絡這東西雖然我不太懂。
可我知道公道自在人心，有誰希望自己的兒女被欺負無力反抗呢？
李牧夫婦在網上沒討好，反而成了挨罵的對象，因為對李繼業的縱容飽受批評。
連餛飩店經營都遭到了抵制。
這還怪當時他們採訪時耍了點小心機，很刻意的露出了餛飩店的招牌，一邊塑造小老百姓形象賣可憐，一邊給自己的餛飩店引流。
讓網友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餛飩店地址，在網上紛紛號召大家抵制他家生意。
13
我這邊倒是沒怎麼關注網上新聞，
專注處理新店的事情。
有小路總的配合以及吳家母女的幫助，進展飛速。
很快就到了開業那一天。
當初做好的定位，吳阿姨的女兒陳曉曉做店長，我跟小路總幕後幫助曉曉運營。
曉曉剛開始還有點擔心，在我和小路總強勢輔助一下，很快就上了手。
選品、定位、招聘服務員，幹得有聲有色。
到了開業這一天，我們也自然讓她佔據了主位，隻當自己是個普通顧客捧場。
一大早還不到 7 點，路總也帶著女朋友趕到，我帶著女兒上門準備給她一個驚喜。
店裡吳阿姨在後廚忙碌，曉曉指揮著服務員收拾。
曉曉看見我倆還有點忐忑：「李總，路總，要不一會兒剪彩你們來吧？我可還從沒剪過彩呢。」
小路總大大咧咧揮手：「一個小店，
我不剪，等開了 100 家店我再剪。」
我也笑了笑：「這個店你用心最多，你來剪，我們給你捧場就好。」
曉曉還是緊張：「萬一，我是說……萬一捧場的不多，生意不好，我怕……」
「別怕。我們做生意從來不是做一天。萬丈高樓也是平地起，咱們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做長做久。隻要味道好，服務好，加一些正確的運營推廣。長期做，用心做，總會有正反饋正結果。」
在我們的鼓勵下，曉曉的眼神也堅定了起來。
7 點半，開業剪彩放炮揭牌——【念念餛飩店】的招牌隨著紅布拉開，緩緩露了出來。
喧囂之中，女兒的眼神明亮奪目。
「爸爸，快看，這家餛飩店叫念念，
跟我一個名字哎！」
是啊，那是爸爸送你的禮物。
14
開店不容易。
尤其是我們抱著競爭心態還要跟李牧的店競爭。
既然要做大，肯定不能害怕競爭。同業競爭，即比產品，也比運營比競爭力。
雖然我們嘴上都安撫曉曉，心理上，我跟小路總都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可我們玩玩沒想到，念念餛飩店開業第一天就爆滿。
當天營收破了 8000。
比我們當初的預期好了一倍不止。
吳阿姨跟曉曉也很欣喜，不住的誇贊我跟小路總運營得力。
呃……我們宣傳預算還沒花呢！
過了兩天復盤。
我們這才發現是因為李牧夫婦在網上鬧了一通，
他家店在網上有了一些黑流量。
不少人一看，隔壁又開了一家店，這流量倒便宜了我們。
店開了沒幾天，連原來李牧店的一些老顧客也紛紛倒戈。
「別說了，在隔壁吃了 2 年餛飩。沒想到老板兒子是個霸凌者，我女兒還在旁邊幼兒園讀書呢，也不知道受沒受欺負。」
「就是啊，想想就難以下咽。什麼人品都是？」
「我倒是覺得新開這家念念餛飩味道和口感都比隔壁要好一些，那家做的湯這兩年感覺越來淡了，好像有點預制包的感覺。」
曉曉把這事告訴我的時候。
我怔了一下，不過也毫不意外。
陳娟和李牧以前生意還可以，又有我時刻叮囑他們，所以沒有過度去節省成本。
現如今業績下滑，我又不叨叨了，他們可不得偷工減料。
隻是我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快就用上了預制料包。
要知道一家店口味可是根本，味道變了顧客留不住。
這店也沒多久可活了！
可我沒想到李牧的店會倒的如此之快。
15
新店運營的不錯，這天我跟小路總去考察分店。
李牧給我打來電話，接通就是陳娟的怒罵：
「李謙你真不是人啊，你居然教唆老陳給我們加租，還有什麼缺德事你幹不出來？」
我沒說話。
電話裡的聲音更加暴怒：「李謙，你到底想怎麼樣？非把我們整S不可嘛。打了我兒子不算，還要整垮我們店是不是？」
我懶得搭理她狗叫，索性直接掛了電話。
李牧又連續打來幾個電話，我直接拉黑標記騷擾電話。
過了一會兒，
老陳給我打來電話，我這才搞清楚事情原委。
原來李牧的店房租臨期，老陳帶著新的協議去找李牧商談。
陳娟一看房租月租漲了 3000 塊，當時就跳了腳。
本來網上被罵，近期業績也不好。夠糟心了。
偏偏又碰上漲房租。
陳娟大罵老陳被我賄賂了，是我的狗腿子，衝上去就撓，攔都攔不住。
老陳也沒慣著她。
按周邊價本來該漲 4000 的，看我面子還少漲 1000。
沒想到陳娟居然還動手！
雙方一通大戰，店裡盤碎碗飛。
直接鬧到了派出所。
老陳在派出所裡擺事實拿證據，陳娟全當眼瞎看不見就要舉報他。
出了派出所，老陳憤怒地跟我吐槽。
「那個陳娟還說去公司舉報我？
她舉報啥，舉報我給了她三年優惠嗎？媽的，白眼狼，不知好歹的東西。」
「這店要還租給她，我陳字倒過來寫！」
我安撫了一陣老陳，說等會兒請他喝酒。
李牧這邊電話打通不通，直接給我發來了一條短信。
【哥，老陳說店下個月就不租給我們了，能不能說說情？】
我就回了一個字。
【滾。】
16
李牧的店反正遲早要垮。
念念餛飩店口碑和業績都不錯，我跟小路總忙著規劃連鎖店，沒空跟他倆糾纏。
李牧發短信跟我，我不理。
陳娟在一些家族群裡跳腳罵我，我直接退群。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這天李牧起訴我的案子和我起訴李牧的案子開庭才碰了一面。
陳娟好不容易逮著我，
刻意攔了我的路：
「李謙，隻要你讓老陳把店繼續租給我們。我們認了，你女兒打我兒子的事可以和解！」
我掃了她一眼。「哦？怎麼和解?」
陳娟以為我要妥協，很得意：
「你賠 50 萬吧，這事就算了，我們既往不咎。前提是老陳那邊租金不能漲價。」
我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還 50 萬。誰出血還不一定呢。
「你們告我要賠償，法院判都多少，我認多少。別忘了你們還欠我 10 萬，下午就是另一場，咱們看看誰得給誰錢。」
我說完轉頭就走，陳娟氣的原地哆嗦。
果然上午開庭，念念打傷李繼業的事當庭判決，法官綜合了前因後果。
判了我們賠償李繼業家庭醫療費、營養費等綜合 38500 元。
駁回原告一切其他不合理訴求。
下午我起訴李牧欠錢不還的事，法官判決李牧 15 日內按原合同償還我本金 10 萬元，外加本年度約定利息 5400 元。
這麼一算，李牧還得還我 66900 元。
李牧當場臉就垮了，陳娟繃不住當場大哭。
「我不服，我要上訴！李謙你這個奸商，這一定是官商勾結!」
陳娟氣的衝過來要擾我，李牧架都架不住，最後是法警摁著給拖走的。
律師說他也是長見識了：「我執業這麼久，還沒見過當庭罵法官是貪官狗官的。你沒看當時法官那臉黑的？陳娟也是真敢鬧。」
我也沒想到啊。
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陳娟這麼失心瘋？
當天就被派出所以擾亂法庭秩序罪給拘了 15 天。
原本我還擔心她給我新店整幺蛾子了，這下安逸了。
17
陳娟被拘留後，李牧倒是安分不少。
再聽到消息，是另一個親戚給我打電話說李牧找他借錢。
「哥，李牧找我借錢說給我利息？我該借不？」
我反手把李牧罵我高利貸的視頻發給了他。
「媽的，白眼狼！」
他看完罵了一句，就沒了下文。
可過了兩天我忙完回家，李牧拎著大包小包的堵在了我家門口，臉上可憐兮兮的。
「哥！我給你還錢來了。」
「哥，當初是我不對，陳娟罵你的時候，我應該攔著點的，我給你道歉。」
「老陳也跟我說了，要不是你護著，我們鋪子早該漲租了。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我把車子買了，
也湊夠了錢還你。求你幫幫我吧，餛飩店開不下去，我們一家就沒路了。」
李牧眼神裡帶著懇求，姿態卑微，一如三年前他求我那樣。
求我像三年前那樣給他一條活路。
可我他麼又不是聖母轉世，冷冷地問他：「錢呢？」
李牧從包裡掏出一沓錢：
「哥，你數數。6 萬 6 千 900 百，都在這裡了。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們計較。李繼業那小子欺負念念，我也教訓過了。以後他們娘倆我都會管好，絕對不會讓他們再惹到你。」
我接過錢揣兜裡：「這錢我收了，畢竟你欠我的。」
李牧以為不再計較，臉上浮上了一絲欣喜。
可我接下來沒客氣：「可我不欠你的，我沒義務幫你。」
18
「哥！哥！
我知道錯了，咱們畢竟是兄弟。餛飩店保不住,我們一家沒生機了啊。」
當初罵我吸血的時候，可沒當我是兄弟。
現在求上門了,一口一個兄弟。
但關門的手還是停住了，又問了李牧一個問題：「念念的餛飩裡,每碗都少了兩顆，你知不知道？」
李牧臉色尷尬,咬了咬牙吐露了實情：
「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的,有回陳娟跟我說起來過。每次念念來,她都故意少放 1~2 顆餛飩。可她說，你管我們借錢還收利息。少放兩顆餛飩她心理舒坦。」
「真的，我說過她不要那麼小氣。可她畢竟每天那麼辛苦,我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算了。」
真可笑。
每次少兩顆餛飩讓他老婆心理舒服讓我不舒服。
那憑什麼現在我要讓他舒服？
「李牧你可真會玩,
S熟專挑自己的侄女。現在擺不平了，又他媽來求我了？我憑什麼幫你？」
李牧趕緊朝遞禮品：
「哥,我求你了。我們是真知道錯了，我也罵過陳娟了。以後念念來咱家吃餛飩再也不要錢了行不行？」
「你再幫我一次，跟老陳談談，店繼續租給我們就行。你們以後吃多少都免費。」
「對對對,我還跟陳娟商量了。哥你不是想搞餐飲嗎？就入股我們店，隨便你開價,我們賣 50% 股份給你。」
呵呵。
我看著李牧如今可憐兮兮的樣子,內心卻一絲同情都沒有。
這人啊。
一朝被蛇咬,隻要打蛇的七寸。
於是我跟李牧說了那句讓他表情碎裂的話：
「李牧啊李牧,你隔壁那家店就是我開的,你的股份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
19
半個月後,陳娟從拘留所出來了，可餛飩店的租約也到期了。
老陳說到做到，沒給李牧一分臉面。
李牧和陳娟灰頭土臉的把店搬遷到了另一個街區。
那個店後來我路過,租金雖然便宜,附近都是辦公樓，臨門還有三級臺階。
必S格局。
一個月後，李繼業也傷好恢復又回到了幼兒園。
我擔心女兒在學校被欺負，每天早上帶她去念念餛飩店吃了餛飩,再送她到幼兒園上學。
悄悄摸摸的跟劉老師打探她在學校的消息。
終於有一天,女兒忍不住了，吃餛飩的時候給了我一個白眼。
「爸爸,你就別裝了，連我六歲小孩都看出來了。」
「你放心，李繼業現在學校見了我都繞道走,
實在避不開了還會低頭喊我姐。」
「同學們現在都管我叫李姐哦！」
呃……怎麼聽著那麼社會？
半年之後,李牧的新店倒閉了,我們的念念餛飩開出了 A 城第四家分店。
慶功宴會上，
曉曉舉著杯對我千恩萬謝，小路總直誇我幹啥啥都行。
可明明他才是那個餐飲老手。
我不過是想給女兒爭一口氣,留一份念想。
我想告訴她,對的就是對的。不管有多少人懷疑我們、質疑我們，辱罵我們。
隻要我們覺得是對的。
我們可以不妥協，去爭取,去堅持，直到這世界給我們正反饋，直到我們收獲正義。
對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