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僅刻意改高門頭,還在門外擺香案、燒紙錢。
我委婉地表達了我的不適。
她翻著白眼反駁:「你覺得不舒服自己搬走住別墅去。」
「這是我家,我想怎麼布置是我的權利。」
很好,不就是魔法對轟嗎?
我奉陪。
1.
臨近新春,對門的鄰居老太搬了進來。
指著跟我差不多高度的門頭朝電話那頭發脾氣。
「我的門頭一定要高高地,這都是大師交代好的。」
看著第二天被裝修隊敲掉的門頭,我哭笑不得。
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閨蜜聽,她卻說我是超絕鈍感力。
「知意,門頭高低都是有講究的,大門吃小門。人家是故意要壓你一頭,
佔你的福氣好運呢。」
我不以為意,畢竟我不太講究這個。
可沒幾天,一出門就看到鄰居家門口多了一對兒小石獅子。
石獅子上面還各戴一朵紅繡球,正對我家門口。
因為看過大獅子鎮宅,小獅子守墓的說法。
所以每每路過,總覺得有兩雙眼睛一直追隨著我似的,渾身難受。
我媽一聽便急了,說要找個大師給我破破。
我覺得沒必要,這麼小的事情,跟鄰居溝通一下比較好。
於是拎了點水果,敲響了鄰居的房門。
半晌,一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探頭走了出來。
看談吐,不像是蠻不講理的人。
我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門口的一對石獅子。
問她能不能把它們稍微側一點,
或者稍微挪個位置。
隻要不正對著我家門口就可以。
老太太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將我的水果用力扔出好遠。
「那怎麼行,擺放方位可是大師專門算好的。」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不要那麼迷信,你要實在不舒服,搬走就好了。」
「這是我家,我想在門口放什麼,你管不著!」
說完,砰的一聲關緊了房門。
2.
緊閉的房門裡,老太太的聲音清晰可聞。
「有能耐自己賺錢買別墅去,沒本事,住小區裡面還管上別人家的闲事了。」
「兒子,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哦!」
我深呼了一口氣,想著,既然有年輕人在家,那跟老太太的兒子溝通一下,應該會更容易一點。
於是再次叩響了房門。
這次,足足等了五分鍾。
房門才慢悠悠地打開了,出現的依舊是老太太,不耐煩問我還有什麼事。
得知我想跟她兒子溝通一下,老太太露出古怪的笑意。
「行啊,進來說。」
我沒多想,跟著老太太進了門。
她家跟我家戶型是一樣的,兩室一廳。
隻是她家的次臥,窗子是被堵S的,大白天點著兩根紅蠟燭。
顯得整個屋子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老太太笑得越發熱情,見我裹足不前,忙走過來。
拉著我往次臥走,「兒子,對門的小姑娘想跟你說句話。」
臥室裡沒有床,也沒有櫃子,隻在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男子,約莫二十歲,跟老太太眉眼間有三分的相似。
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個長長的供桌,
一個骨灰盒赫然放在黑白照的正下方。
3.
我感到毛骨悚然,卻還是強裝鎮靜。
想表現出對逝者的尊重。
老太太卻突然發難,推著我往前走。
「你不是要跟我兒子溝通嗎,趕緊說呀。」
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哪敢上前,隨便扯了個借口,連忙從她家跑了出去。
老太太在我身後氣焰囂張地喊話。
「哎喲,瞧你那膽子,至於嗎。少惹我,小心我讓我兒子半夜找你好好溝通。」
回到家,猛灌了一杯水,我這才勉強冷靜下來。
我在網上看到過,現在很多人為了省墓地錢,會把骨灰盒放在家裡,一起生活。
這還是一次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確實對我的衝擊力有點大。
晚上睡覺,都沒敢關燈。
卻還是做了一夜的噩夢。
第二天是小年,我媽過來幫我一起大掃除。
見我整個人沒精打採的,問發生什麼了。
我便把骨灰房的事兒跟她講了一下。
我媽提議幹脆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隨鄰居怎麼折騰,都由她去。
可我這房子才買了一年多,問題總是要解決的,逃避也沒用。
兩人正說著,聞到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的燒東西的味道,說像是從門外傳進來的。
打開門,發現鄰居老太太正嘴上念念有詞,在一個銅盆裡燒紙錢。
濃煙滾滾,一股股地順著樓梯道的風朝我家飄過來。
4.
我忍了又忍,鄰裡鄰居的。
不想把關系鬧得太僵,勉強揚起笑臉。
勸她去樓下路口,
哪怕挪到樓梯道燒也可以。
老太太頭都不抬,「我在哪燒關你什麼事兒,又沒去你家裡燒。」
「可你在我家門口燒的呀。」
老太太把腰一插,「小姑娘,你講講理好吧。」
「這是公共區域,我買房也是有公攤面積的。」
確實,如果按照公攤來算。
老太太的盆,正好擺在兩家差不多中間的位置上。
還真不好定義是誰家門口。
我媽想上前勸兩句,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朝我媽吐了口唾沫。
「小姑娘不懂事就算了,大人也不知道教教她是非道理。」
「真是有什麼樣的父母就有什麼樣的兒女。」
說我就算了,連我父母都帶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將我媽拉到屋裡,直接給物業打了個電話。
不到十分鍾,物業便來了兩個人詢問情況。
我將骨灰房、石獅子和燒紙錢的事兒都講了一遍。
物業為難起來:「雖然老太太迷信,但你也沒證據人家損害到你什麼,我們實在沒法管啊。」
我不甘心地指指地上,老太太燒完紙錢沒拿進屋的盆。
「她在門口亂燒紙錢,到時候觸發煙霧報警器,或者引起火災,你們管不著?」
兩位物業工作人員這才不情願地去敲老太太的房門,提醒她注意用火安全。
又過來勸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鄰裡和氣。
5.
合著是我沒事找事?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就不信,他們自己如果遇到這樣的鄰居,就能視而不見,當作無事發生。
我媽也被氣得不輕,
說幹脆報警算了。
可物業都覺得不值當管的事兒,警察就更不會管了。
在小某書上發帖求助,這樣的情況真不是個例。
評論區也沒給出什麼好建議,倒是一堆人感同身受,問怎麼破解。
還有接樓上幾零幾住戶,流年不利,出門暴斃的。
我隻能自我說服,反正活人S人都是碳基物,誰S了都是那麼一捧灰,人家又沒放我家裡。
燒紙錢,又不可能天天燒,一年沒幾次,忍忍就過去了。
然而,我把事兒想簡單了。
老太太在門口放了一張香案桌,桌上支了一張他兒子的照片,照片前放了一個香爐。
除了沒有骨灰盒,基本把屋裡次臥的陳設,一比一復刻到了門口。
我在貓眼觀察了一下。
老太太燒完元寶,
還會燒三炷香,朝我門口拜三拜,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這一切,讓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給物業打電話,他們依舊是那個說辭,管不了。
我上門溝通兩三次都沒什麼結果。
自我調節了幾天,直到老太太做了個頂天立地的敞開式衣櫃,裡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壽衣。
終於忍無可忍,報警處理。
6.
警察過來直皺眉頭。
讓老太太別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老太太態度強硬,說她沒犯法,也沒出去傳播封建迷信,更沒危害他人安全。
隻是相信風水,警察管不著。
雖然老太太說話不客氣,但也是事實。
警察讓我最好找物業,找街道辦協商。
正常情況下,物業不允許在樓道裡擺放個人物品。
可老太太根本不聽,這種東西又不是鞋櫃或自行車,物業也不敢動手清理。
所以他們對老太太束手無策。
後來電話打得多了,物業幹脆推脫著找理由不上來。
我心神不寧,每天開著燈睡覺。
睡眠質量急劇下降,整個人狀態都頹了起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求人不如求己。
我大著膽子走過去仔細觀察。
發現有幾件壽衣剛好擋住了消防栓,靈機一動,將消防員找了過來。
消防員敲門時,老太太還以為是我。
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嫌我事兒多。
被消防員教育了一通,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壽衣收了起來。
卻怎麼都不肯把香案等其他東西搬回屋裡。
「我又沒堵著消防通道,
這是我家門口,我想放什麼,誰都管不著。」
直接把門一關,怎麼敲都不再開門。
這樣的民事糾紛,消防員不好硬管。
隻是囑咐我,再有消防隱患隨時給他打電話。
聽到消防員走了,老太太才打開門來。
當著我的面將那幾件壽衣放回原處,得意揚揚地說,就算我把消防員、警察全找來都沒用。
他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蹲守在這兒。
看不慣,要麼搬走,要麼去S。
閨蜜勸我看開點,老而不S是為賊。
這樣的老登,罵沒用,打不得。
道理說不通,還沒人敢管。
誰遇到算誰倒霉。
我氣得七竅生煙,讓我媽幫我打聽一位大師。
還就不信了,既然她最信這個。
道理說不通,
那咱就魔法對轟。
反正我請了半個多月的年假,加上法定節假日,可以慢慢陪她玩兒。
7.
天剛擦亮,我就被一陣念經的聲音吵醒了。
嗆鼻的煙味,透過兩道門都能聞到。
無時無刻挑撥著我脆弱的神經。
這樣鬧哄哄的,肯定是沒法睡了。
透過貓眼看了下,原來對門老太太正在請人做法事。
簡單跟找好的大師聊了下。
我換好衣服,到衛生間接了滿滿一大盆水。
打開門徑直走向燃著元寶的銅盆,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