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殷切地看著我。


 


「你喝一支,看看效果啊。」


 


她給的東西,對我來說就算是來歷不明。


 


我肯定不會喝,於是借口推脫。


 


「我剛吃完飯,太撐了,現在喝不下東西,我回去喝吧。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回去復習了。」


 


我見她沒有再說什麼的打算,於是便轉身離開。


 


可我剛剛走出兩步,身後一塊湿毛巾忽然捂到了我的口鼻上,一股刺鼻的氣味直衝腦門。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周圍有對話聲音傳來。


 


先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這次的貨品質很好,你如果要是能做好,掙的錢足夠還你那些賬了。」


 


接著,一個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接話道。


 


「可是我聽說,

這玩意兒吞進肚子,有可能會破啊,會不會很危險?」


 


是江勝利。


 


他怎麼會在這裡?這又是哪?他們在聊些什麼?


 


我還沒有想明白,就聽見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人不屑地說道。


 


「廢話,不危險我給你這麼多錢幹嘛?合著好事都讓你佔了?你到底幹不幹吧?不幹就滾,這活有的是人搶著幹呢。要不是看在你給的押金這麼漂亮的份上,我都懶得鳥你。」


 


江勝利忙賠笑道。


 


「幹,當然幹,龍哥能想著我,我感激還來不及。」


 


「知道就好,趕緊滾出去準備吧。」


 


江勝利諂媚地說道。


 


「好嘞,馬上就去,那您好好享受。」


 


10


 


從他們的對話中,我聽出了大概。


 


他們在進行不法交易,

大概率是違禁品。


 


而我成了江勝利用來討好這個男人的敲門磚。


 


怎麼辦?我的額頭滲出了汗珠,我強迫自己冷靜,腦子飛速運轉。


 


關門聲響起,江勝利出去了。


 


這個時候,隻能賭一把了。


 


男人可能是嫌我被綁著的姿勢不方便,於是繞到背後解開了綁著我雙手的繩子。


 


他再次繞到我面前時,我卻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看著他。


 


他顯然吃了一驚,但很快露出了淫邪的表情。


 


「醒了?醒了更好,更有意思,我也不喜歡玩木頭,而且我最喜歡聽你們小姑娘的慘叫了。」


 


話音未落,他的髒手已經向著我伸了過來。


 


被他扯開了衣領,我依然冷笑著看著他。


 


這似乎激起了他的興趣。


 


「小妞兒有點兒意思啊,

看你這樣,是不是這種事經歷多了,所以無所謂啊?別擔心,一會兒你就知道什麼才叫真男人了。」


 


眼見著他要更進一步,我終於開口。


 


「『真男人』?我看『S男人』還差不多吧?你真以為我爸是在幫你,還舍得把閨女給你?那可是我爸!」


 


聽了這話,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幹這種見不得光勾當的人,疑心最重,我已經引起他的懷疑,所以這會兒不說明白,反而顯得更真實。


 


他憤怒地捏住我的下巴。


 


「我現在就要知道!」


 


我被他捏得很疼,於是哆哆嗦嗦地說道。


 


「疼,放開我,我說。」


 


疼和害怕都不是裝的,所以我現在的表現格外可信,

男人松開了手,我繼續說道。


 


「我爸之所以能提前出獄,是因為他在裡面已經答應給警察做線人了,這次的事兒,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就是為了抓你。


 


「抓你的獎金很高,我爸不但能還上賬,還能留下很多,足夠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男人上下打量著我,半晌,他抱胸冷笑。


 


「小丫頭,你詐我!」


 


嗯?他是怎麼發現的?還是說他也在詐我?


 


我越來越緊張,牙齒都快要忍不住打戰了。


 


就在這時,外面卻忽然響起了警笛聲。


 


男人瞬間炸毛,好像繃著的神經終於斷了,他抄起桌子上的一把砍刀就衝出了門。


 


11


 


「江勝利,你個王八蛋,居然敢陰我!」


 


我快步了上去,躲到門後,看見男人揮刀砍向了江勝利。


 


江勝利的反應很快,一個轉身躲開了刀鋒,慌張地問道。


 


「龍哥,怎麼了?什麼情況?是那個丫頭有什麼不對?」


 


「別他媽裝了,她都告訴我了,我龍二在道上混了這麼久,沒想到在你這條小陰溝裡翻了船。」


 


男人怒吼著,又是一刀揮去。


 


江勝利再次堪堪躲過,仍舊不S心地問道。


 


「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龍哥饒命!」


 


男人繼續揮刀。


 


「不明白?那就讓我的家伙給你個明白!」


 


看到男人不依不饒,江勝利的眼神也變得兇惡。


 


但此刻他已經被逼到了桌邊,退無可退。


 


就在男人又一刀砍下時,江勝利伸手把早已呆愣在一邊的媽媽拉了過來。


 


砍刀順著媽媽的脊背斜砍而下,鮮血順著那條猙獰的傷口噴湧而出。


 


媽媽倒下了,但這也為江勝利爭取到了時間。


 


他瞅準機會,劈手搶下了男人的砍刀,對著男人一頓猛砍。


 


男人很快沒了動靜。


 


江勝利拎著還在滴血的刀,慢慢地抬起了頭。


 


我倆目光相會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他眼中迸射出怒火。


 


上一世被他砍S的記憶在我腦海中復蘇,我感覺雙腿開始發軟。


 


但此時絕對不能示弱,我用強硬的語氣對他喊道。


 


「你投降吧,你聽聽外面是什麼聲音。」


 


他下意識地側耳聽了一下,然後愣住了,看來他是現在才聽見警笛聲。


 


警車應該還很遠,因為聲音並不大。


 


「警察馬上就來了,你S了壞人,還可以說是自衛,但你如果敢動我,警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現在應該也很恐懼,

於是信了我的話。


 


隨著刀子哐啷落地,我的心也跟著松了下來。


 


誰知這時,警笛聲突兀地停止了,《懸溺》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衝了進來,抱住了江勝利的腰。


 


「林語璇,快跑!」


 


在他口袋裡,葛東琪還在聲嘶力竭地「Ya i ya i」。


 


我瞬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是在醒來之後,才用陸銘剛送我的手表發出的信號,我還在想為什麼警察能這麼快到。


 


原來這是他用手機外放的警笛錄音,怪不得聲音那麼小。


 


這段錄音很短,播放完畢後,就自動播放下一首曲目了。


 


江勝利茫然回頭,看見敞開的大門外並沒有一輛警車,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隨即,他抬腿用膝蓋撞到了陸銘的肚子上,

陸銘應聲而倒。


 


江勝利摁住他一頓暴揍。


 


接著,他帶著瘋狂的笑,直起身子,向刀的方向走去。


 


12


 


像是逗弄獵物的猛獸,他故意走得很慢。


 


走到砍刀面前,他動作緩慢地彎下腰去撿。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可是在散打班足足挨了一年打的優秀學員。


 


我現在的拳頭,已經有砂煲那麼硬!


 


當然,對付他,我用的是腿。


 


我衝過去,趁他直起身子的瞬間,一個鞭腳踹在了他的胸前。


 


如果我的散打老師在這裡,一定會誇我的這一記高邊腿「非常完美」。


 


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江勝利被我踹得連退幾步,但仍舊沒松開手裡的刀。


 


我正準備再次攻擊,他突然SS地抓住了胸口,隨即也再也握不住手裡的刀。


 


他掙扎著,很快便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我也愣住了,我擔心是他在使詐,於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時刻觀察著他的舉動。


 


他一直沒動,我兩步上前,一腳踢開了他身邊的砍刀。


 


再次看向江勝利時,他卻面目猙獰、臉色青紫,同時,也徹底沒了呼吸。


 


這時,外面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這次是真的警察到了。


 


原來陸銘報警了,隻是他擔心我,先跑來扮演何金銀了。


 


好在這次他隻是受了些皮肉傷,我可不想再輔導他學習了。


 


與陸銘一起被救護車一起拉走的還有媽媽,她整條脊柱幾乎被砍斷了,同時又失血過多,醫生當場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那個陌生男人被當場砍S,救的必要都沒有。


 


江勝利也S了,

S因是體內毒囊破裂。


 


男人衝出去的時候,他正在和我媽媽吞毒囊。


 


法醫說,我那一腳正好踹在了他的賁門處,而那裡正卡著一顆他沒來得及咽下的毒囊。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平靜,沒有復仇的快感,也沒有S人的恐懼。


 


我默默地在心裡告訴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我,你好。


 


我已經親手替我們報仇了。


 


但這一路走來,我從未心存怨恨,也沒有用盡手段報復。


 


現在的結果,隻是壞人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我站在這裡,依舊陽光。


 


13


 


塵埃落定,我準時參加了高考。


 


成績出來後,我不出意外,考了全校第一。


 


陸銘作為我此生最大的恥辱,也是一如既往地發揮穩定,

穩定得差。


 


但意外的是,因為江勝利的事情,他獲得了「省見義勇為」榮譽稱號,得以加了 20 分,將將夠到了本科線。


 


然後,我們又作了同樣的選擇。


 


我放棄了清北的邀請,填報了政法大學的法律專業。


 


我要讓那些作惡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我要讓善良的人可以勇敢地生活在陽光下。


 


而陸銘,也同樣放棄了上三本的機會。


 


選擇了北京警官職業學校這所大專。


 


填志願的時候,他的臉還沒消腫,卻仍是嬉皮笑臉地跟我說。


 


「這樣以後咱們還有機會做同事,而且這兩所學校離得很近啊,不到十公裡。」


 


我一直記得,當我告訴他,他弄錯了校區的時候,他臉上的吃癟表情。


 


所以,大學期間,每當他來找我的時候,

我都會問他。


 


「十公裡遠不遠啊?」


 


哦,最後,我的媽媽。


 


她傷到了脊髓神經,導致高位截癱,伴有完全性失語。


 


我為她找了一家養老院,預付了十年的費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看過她。


 


如果有人因此而慢待她,我也實在無能為力。


 


我不可能去探望她,能保證十年後再去續費,已經是我對她的最大善意了——如果她還能活著的話。


 


雖然不是每一個S掉惡龍的騎士都會長出鱗片。


 


但所有的騎士,都不會原諒那條傷害過她的惡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