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時已經到了春季，我每天都很忙，霍德華則與長發美人膩在高塔上。
放火燒塔？不，這種事情我偷偷做過，不論是暗S還是下毒，霍德華的狗總能解救他。
我不想打草驚蛇。
終於，各國的兵馬到齊。
而我這邊，則需要引開霍德華的狗。
召喚出野獸，在國家的邊界處毀壞莊稼，霍德華派出一隻大狗前去擺平。
白雪的國家貌似要發兵侵略我國，霍德華派出第二隻狗前去阻撓。
很好，現在霍德華身邊隻剩下那隻眼睛像車輪那麼大的狗了。
一切準備就緒，很快就要開始戰鬥。
在這之前，我情不自禁地走向狼先生曾住過的地方。
月明星稀，薔薇的藤蔓重新發芽。
我走過楓葉林，
來到我的秘密花園。
推開門，房間裡的陳設如初。
書房那裡，有細微的響動。
我未拿燈，脫下鞋子，慢慢靠近書房。
一排排的書櫃擋住我的視線，但我能看到燈光和人影。
有人在整理書冊，高大的影子，尖尖的耳朵。
「狼先生。」
我停下腳步，心裡好像開出一朵花，聲音也在顫抖。
「啪嗒。」
燈摔在地上，光線更加微弱起來，狼先生的影子搖晃著。
我彎起唇角。
「你在找故事書嗎？它們在第八排的第三層。」
「謝謝提醒。」
我背靠著書櫃，月光照在我身上，朦朦朧朧，如夢似幻。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丟下他，拿起燈，默默地整理書冊。
「想聽故事嗎？
」
他默默選了一本書讀著，我滑坐在地，默默聽。
「我愛你。」
我一直想對他說的話脫口而出，裹挾在他緩緩敘述的故事裡，消散在月光中。
17
「您說什麼？」
他疑惑著，合上書冊。
「我說，咳咳……該回去了。你在這等我，等我來找你。」
喉嚨處湧起腥甜，我慌忙站起身跑出去。
召喚動物的代價是燃燒生命。
走到拐彎處，我忍不住回頭匆匆看了一眼。
眼角的餘光隻瞥到一個人影，我已經跑了出去。
天還沒亮，我已經急不可待，發出信號讓潛伏的士兵S入王宮。
我則闖進霍德華的寢殿，長發披肩，身穿睡衣，一副剛被吵醒的模樣。
「有人闖進來了。」
霍德華睡眼惺忪，懷裡還抱著一名長發美人，那隻大狗則警覺地看向外面。
外面已經亂作一團。
「出去看看是誰在搞鬼！」霍德華命令大狗去擺平一切，面色不善。
「好可怕，您一定要保護我。」我幾乎泣不成聲，顫抖著靠近他。
霍德華不以為意，甚至譏笑我的怯懦軟弱。
他背對著我，看那大狗怎樣再一次大獲全勝。
這是怎樣的笑容，不可一世，睥睨四方。
我畏懼他。
一旦看到他，所有痛苦都湧現在我的眼前。
我看到我赤身裸體，他的涎水遍布我的身軀；
我看到我的親人粉身碎骨，在他腳下化為血水；
我看到無數無辜的少女被送入他的手裡，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看到他的狗屠S民眾，屍體堆疊猶如高塔……
我看到了深淵與惡魔，我的單純與善良被撕成碎片。
去S吧，這一切。
我送出手上的匕首，利刃刺穿皮肉的凝滯感通過刀柄傳到我的手心。
我的手，終於沾上他的鮮血。
匕首沒入霍德華後心。
霍德華反應迅速，如同被觸怒的野獸，轉身一掌拍在我的臉上。
力道很大，我幾乎是撞在牆壁上，巨大的痛楚使我不得不蜷縮起身體，口中的腥甜愈加濃烈。
「你這個賤人！」
他拔下匕首，血很快順著他後背淌下，然後他怒吼著，踩著鮮血，一步步走向我。
我沒什麼好怕的。
接連召喚出數隻斑斓大虎，
我的心髒幾乎要疼得裂開。
溫熱的液體從我的嘴角流下來，我現在一定很狼狽，不像是驕傲的公主，也不是高貴的王後，更像嗜血的魔鬼。
霍德華沒有防備，被老虎撲倒在地，匕首掉落。
我立刻爬起來，雙手抓住匕首。手上黏湿，我幾乎抓不住握柄。
雙手緊握，舉刀刺向霍德華的心髒。
一下……我的刀尖就要刺下去，一切即將結束了。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我，還有那些撲上去的老虎。
該S，那隻狗回來了。
我和野獸們撞飛砸在牆，又迅速滾在地上，還好我已經拿到了霍德華掛在脖子上的打火匣。
「S了她！」
霍德華暴怒的聲音回蕩著，大狗猶豫片刻，低吼著運力撲來。
千鈞一發，我跳窗而出，幸好距離地面不高。
「霍德華，去S吧，打火匣在我的手裡！」
我嘗試著擦亮打火匣，但一隻狗也召喚不出來。
果然，隻有召喚出的狗全部S去，打火匣才能易主。
「去！」
我喚出千百隻鳥雀遮擋住大狗的視線，奪路而逃。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外面的兩隻狗能被SS，哪怕SS一隻，我也能反敗為勝。
霍德華的擁趸們也已經集結了士兵反抗。
昔日的王宮，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斷壁殘垣。
「抓住王後！」
擺脫了大狗，還有人。
好多人，他們將我包圍，我的士兵還未發現我身陷困境。
我不想再成為霍德華的傀儡，索性將身軀送往他們手中的長劍。
就這樣S去，畢竟今夜月色很美。
希望狼先生不要走出我的秘密花園，那裡會很安全。
不過，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我再睜開眼時，包圍我的七八個士兵都已倒下。
一個人背對著我站立，手上拿一柄劍。
我有片刻怔愣。
他回轉過身體，我才看到，他是一個容貌清雋的青年。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聲音，茫茫夜色裡，好像隻有我與他相對而立。
他眉目深刻，月光鋪灑在他微微下斂的長睫上，於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忽而，他抬眼對我燦然微笑。
褐色的眸子也含著笑意，似有星辰藏在裡面。
好奇怪，我從未見過他，卻感到他這麼熟悉，像是很久之前就相識的朋友。
我眼眶發酸。
「殿下。我就在您面前。」
青年對我伸出手，我眼前迷蒙一片，溫涼的液體不可控制地流淌下來。
這是狼先生的聲音！
他是狼先生！
他怎麼會是狼先生！
他在我面前……他在我面前。
男姜餅站在女姜餅面前時，女姜餅就會明白他的心意。這是我曾說過的話。
我早該想到的，打翻的金盤、摔碎的女姜餅……我早該想到，他是為我而來。
「我帶您離開這裡。」
狼先生抓住我的手，雖然那上面還殘留著令人作嘔的血跡，但他毫不在意。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恢復人身，但這有什麼關系，哪怕他真的是一隻狼，
我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可我們沒跑多久，大狗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快走，這一次，我終於趕到您身旁。」
狼先生握緊劍，徑直衝向大狗。
「不！」
眼看著狗爪拍向他，我瞬間絕望，這要比我自己去S還要讓人絕望。
但狼先生躲過了狗的攻擊，反而一劍插在狗腿上，順勢攀爬到狗身上。
大狗瘋狂地抖動身體，狂怒至極。
我驚喜地看著這一幕，但接下來大狗轟然滾倒在地，似乎想碾S狼先生。
「殿下快離開這裡。」
狼先生靈巧地躲閃著，在狗身上騰躍，並找機會將劍插進狗的身體。
我不會走的。
成為惡龍的公主擁有了玫瑰，這便是她唯一不可失去的。
我將女巫給出的種子拋在地上，
地面瞬間長出藤蔓，無數的紅色花朵生長其中，枝條迅速纏繞著大狗的身軀。
玫瑰的香味與王宮的血腥氣糾纏在一起，籠罩住整個王宮。
我手中有集結士兵的信物，趁著大狗被玫瑰花藤牽制，狼先生稍微安全的間隙，我集結周圍的士兵為他助力。
狗的力量不容小覷，縱然被牽制，士兵還是S傷過半。
就在此如火如荼之際，渾身是血的霍德華出現。士兵將他保護在後面。
「賤人！把打火匣給我！」
我還未有反應，就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我眼前一閃而過，緊接著霍德華的慘叫聲傳來。
「霍德華已S,你們還要負隅頑抗麼？」
一個人站在霍德華的位置，手上高舉著個圓滾滾的東西。
是狼先生！
我意識到那是什麼——霍德華的腦袋！
他們很快投降，我的士兵接管了他們的兵械。
現在隻剩下那些該S的狗，但這根本不再是威脅,因為霍德華S後,那隻大狗也跟著消失了。
這一切都太過順利，我不敢相信霍德華就這麼S了，直到狼先生過來給我披上他的衣裳。
「殿下,天亮了。」
天亮了，四周是斷壁殘垣，已經有人在打掃戰場,這一切好像是夢。
等到我處理完所有的事,再見到狼先生時，他還在為我整理書冊。
書堆在一旁,我在梯架下給他遞書。
「殿下，您不詢問我的底細麼？」
他突然握住我遞書的手,身子微傾,幾乎要碰到我的臉龐。
「我不想打探你的秘密,但我想知道,男姜餅究竟給了老鼠什麼。」
「我的確是蘿絲公主的騎士，
但更早之前,我是您的侍衛,您喜歡我來扮演將您營救出來的騎士。您總是那麼快樂,每次與您在一起，我都真切地感受到幸福。那時，蘿絲公主的父親害怕詛咒生效，便到各國尋找勇士保護她。他們選中了我,於是我被迫離開。臨走時我還送您一束玫瑰，您坐在秋千上，說，謝謝你。」
沒錯,那時我的國家還較為弱小,不敢與那樣富有的國家叫板。
狼先生拿走我手上的書，從梯架上跳下來,背靠書櫃看著我。
「您那時與亨利王子訂下婚約，我相信您會很幸福。直到白雪來找我,我才知道您遭受了什麼。我想撕碎那個人。」
他的語氣悲傷,眼眶微紅。
「於是我用外形換取速度與力量。但那三隻大狗的力量實在讓我無從下手。由於我一心想回到您身邊,沒有看護好蘿絲公主,才使詛咒生效，所以我才一路帶著她。
」
我忍不住抱他,他的懷抱依舊溫暖，讓我安心。
「不過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您是如何讓我恢復原貌的呢？」
他在我頭頂落下一個吻。
「我愛你！」
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終於說出一直以來最想說的話。
「我愛你。」
他在發愣,我踮起腳，唇瓣貼上他的嘴角。
童話大陸的公主，不一定會遇到王子。
但在故事結局的那一刻,她一定是幸福的。
我不知道我與他以後會不會相愛如初，會不會同床異夢。
有了這一刻來之不易的幸福，那些都不算什麼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