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後退一步。
“晚了。從你決定欺騙我那刻開始，你就該知道，我不會留在你身邊。至於宣兒，一個為了他人欺騙我的孩子，不要也罷。”
蕭祈之捂著胸口，“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卿卿，我真的隻愛你一個，別這樣對我。”
“蕭祈之。”謝宛卿打斷他的話，“其實我與你成親是我阿娘的遺願，我願意脫掉鎧甲，相夫教子。你若真如你說的那般，愛我敬我護我，不欺騙，不背叛，我願意與你相伴一生。”
“與你在一起，
我是真心的，對你，對宣兒，還有太後。可你，背棄了誓言。”
“我給過你機會，你仍舊選擇欺瞞。所以，我不會原諒，也永遠不會回頭。”
我最後看他一眼，眼眸微斂，“我們恩斷義絕，你莫要再無謂糾纏。”
說完，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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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之伸手抓著空氣，開口想祈求，卻發現自己悲傷過度，發不出聲音。
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消失在他眼前。
“卿卿，我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他內心無數次吶喊，恨自己犯下的過錯。
我內心平靜，毫無波瀾，看到蕭凌寒在等她，對著他笑了笑。
“蕭大哥，能不能麻煩您把他送回去？
”
“好。”蕭凌寒沒有多問，點點頭，“現在就把他送回去。”
蕭凌寒找了幾個人，將蕭祈之捆進馬車，一路護送他入關，將他送回京城。
蕭祈之來不及反抗，就被帶走了。
他生病了，一路都昏昏沉沉，臨近京城的時候，發起了高燒。
人被送回皇宮的時候，已經陷入了昏迷。
太後看著不像人樣的蕭祈之，心疼又生氣。
堂堂一國之君，竟為一個女子將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成何體統！
蕭祈之身子剛好，就想著去找謝宛卿。
這一次，他要帶宣兒一起。
他堅信謝宛卿看到宣兒就會心軟。
太上皇和太後在城外截住蕭祈之。
“母後，你讓我去，我一定要帶回卿卿。”蕭祈之抱著宣兒，不肯上車，“求你了。”
太後恨鐵不成鋼，“謝宛卿到底有什麼不一樣，沒了她，你就不能活了？”
“對，沒有她我會S。”蕭祈之點頭。
他隻要謝宛卿，他隻愛謝宛卿。
“柳遙跟你青梅竹馬，你還不是奉旨娶了謝宛卿。如今謝宛卿走了，再找個張宛卿，陳宛卿便是。”
“不一樣！我愛卿卿，隻愛她。”
“哼。”太上皇拿過馬鞭抽了他一下，“你懂什麼是愛？你連下半身都管不住，拿什麼說愛！”
太上皇一生隻娶了一位皇後，
蕭祈之連這樣都做不到，不配說愛。
“滾去皇宮，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太上皇讓人逼他回宮。
蕭祈之直接抽過侍衛的刀，抵在宣兒脖子上，“我不回去，靖安S了，我若和宣兒一同S在你面前，蕭家就絕後了。”
“混賬！”
“讓我走，不然我們就S在你面前。”蕭祈之的刀刃劃破了宣兒的皮膚，宣兒疼得哇哇哭。
蕭祈之見太上皇不說話，又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刀，“請你成全我。最後一次，這次帶不回卿卿，我就放棄。”
“造孽！”太後長嘆，老眼渾濁，“他是你兒子，親兒子！”
蕭祈之根本聽不進去，
太上皇不說話，他抱著宣兒上馬車。
“母後，恕兒子不孝！我一定要跟卿卿在一起。”
蕭祈之駕馬車離開，宣兒嚇到直哭，哭到驚厥，甚至看到蕭祈之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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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之和宣兒一路向北，身上的盤纏用盡，宣兒瘦了一大圈，身子越來越虛弱，一直被蕭祈之催著趕路，幾次哭到昏厥。
“母後，您在哪啊？宣兒快S了。”宣兒昏睡中呢喃，眼淚汩汩外流，“宣兒好想你啊。”
“很快就能見到母後了，再堅持一下。”蕭祈之看了一眼昏睡的宣兒，揚起鞭子抽下去，馬車顛簸著往前跑。
日落之前，蕭祈之趕到了謝宛卿府外。
但他被蕭凌寒的人攔住。
“王爺有命，闲雜人等不得靠近，快走。”
“我是謝宛卿的夫君，這是謝宛卿的兒子，我們不是闲雜人等。”蕭祈之抱著宣兒下車，頂著侍衛的槍硬闖。
侍衛不敢傷人，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王爺！”
“謝將軍。”
我和蕭凌寒剛下馬，就看到了門前的一幕，蕭祈之看上去比上次精神一些。
“卿卿，你回來了。”蕭祈之抱著宣兒上前，滿心滿眼都是我。
他懷裡的宣兒動了動手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我，激動出聲，“母，母後。宣兒，好想你。”
宣兒的臉色慘白，
唇無血色，小小的身子瘦的皮包骨。
我眉頭一緊，從蕭祈之懷裡搶過宣兒。
“你是要折騰S他？”
蕭祈之欣喜，他就知道謝宛卿放不下宣兒。
謝宛卿帶著宣兒去客房，找來大夫給他看診，大夫氣得直搖頭。
宣兒不光是餓得虛脫，還受了巨大的驚嚇，氣血雙虧，再折騰幾日，就沒命了。
我坐在床邊守著宣兒，他裹緊被子，低聲啜泣，繼而嚎啕大哭。
“母後，宣兒害怕。”
“嗚嗚嗚，宣兒錯了，母後不要離開我。”
我靜靜地坐著，默默陪著宣兒，輕輕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感受到謝宛卿的觸摸，宣兒停止了哭泣，伸手SS抓住謝宛卿的手。
蕭祈之被關在房間，吵著鬧著要見謝宛卿。
蕭凌寒站在門外，勸他不要再鬧。
“蕭祈之，你如此糾纏，隻會讓卿卿越來越難過。上次跟你說的話，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皇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想跟我搶卿卿。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手，絕對不會把卿卿讓給你。”蕭祈之猛地捶向房門。
他失去理智，用力搖晃著房門，“讓我進去，我要見卿卿。宣兒病了，需要我和卿卿一起照顧。”
蕭祈之不聽蕭凌寒的回答，拿起凳子砸向房門，房門破碎，凳子落在蕭凌寒腳邊。
蕭祈之雙眼通紅，颧骨凸出，模樣似人似鬼。
不分青紅皂白衝向蕭凌寒。
“求求，
把卿卿還給我，我不能沒有她。”
蕭凌寒輕松避開，蕭祈之撲了個空，摔倒在地。他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攻擊蕭凌寒。
接連幾次，耗盡了體力。
他跪在地上，似哭非哭地求蕭凌寒把謝宛卿還給他，隻要蕭凌寒把謝宛卿還給他，他做什麼都願意。
蕭凌寒氣急，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宛卿是人，不是物件！她有自己的思想，沒有人能左右她的決定，包括你我。”蕭凌寒想到謝宛卿，心頭一熱，“愛不是佔有，是希望她好。”
“蕭祈之，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更不配提你愛卿卿。”
“本王比你先認識她，從未強求過她，你明明已經得到她，卻不珍惜。”
“本王決不給你再次傷害她的機會！
”
“趁本王沒下S手之前，滾回去。”
“我不走，我要跟卿卿在一起。”
“呵呵。”蕭凌寒被他氣笑，轉身就看到了我安靜地站在門前。
蕭凌寒摸了摸鼻尖，瞥了一眼如爛泥一樣的蕭祈之，朝著謝宛卿走過去。
“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留住他，“蕭大哥不必走，正好留下做個見證。”
蕭凌寒轉身，與我並肩而立。
蕭祈之起身，走向我，他抬手想碰我，觸及我冷漠的眼神，隻得僵在半空。
“卿卿，宣兒怎麼樣了？”
蕭祈之的手垂下，
“我們都很想你，很想。”
我抬手狠狠給了蕭祈之一巴掌，“蕭祈之，你何時才能醒悟！你傷害你自己不夠，還要傷害宣兒！”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我們已經和離了，我們回不去了！”
“若成婚那日，你沒有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也就接受了。可你偏偏給了承諾，又背棄承諾，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背叛和欺騙。”
“你聽得懂，也聽得明白，好自為之吧。”說完，我便讓蕭祈之離開。
蕭祈之被驅逐出府，他坐在府外的臺階上，遲遲不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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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蕭祈之透過窗戶看到了謝宛卿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宣兒喝藥。
這一幕，刺痛了蕭祈之的雙眼，也喚醒了他的記憶。
曾經的他臥病在床，謝宛卿不眠不休在床邊照顧她。
那時的她，也如這般沉靜美好。
每一個動作都很輕柔，猶如羽毛落在心田。
就是那個時候他發誓，永遠不會讓謝宛卿受傷，他一生隻愛她一個。
謝宛卿問，“你會騙我嗎？”
他堅定搖頭，“不會，若有朝一日我騙了你，我不得好S。”
“倒也不必，若真有那一日，我就會離開你，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謝宛卿說話時的模樣浮現眼前，蕭祈之的身子狠狠一晃。
他是什麼時候遺忘了他的承諾......
謝家兒郎是遭到背叛和欺騙，
慘S沙場。
他怎麼能在謝宛卿的胸口上插刀！
蕭祈之，你當真該不得好S。
他倉皇逃走，步伐沉重，周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消失，眼淚模糊了視線。
強大的痛苦折磨著他，好似隨時都能將他的身體撕碎。
卿卿。
這段時間的糾纏，讓他明白，他真的再也找不回她了。
蕭祈之重新回到房間，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將自己的心事和歉意都寫了進去。
他不再奢求謝宛卿原諒他，他隻想，隻想留在她的身邊。
哪怕隻是相對無言。
我沒有打開信封，直接將信退了回去。
沉溺過去，不是我的性格，我希望有一天蕭祈之也能放下。
今年的雪下得很大，一下便是一夜。
清晨起來，
入目皆是白色，樹枝和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
我站在屋檐下，看著敞開的大門。
蕭祈之和宣兒已經離開了，走之前來找過我，但我沒有相見。
此次一別，便是永不相見。
“卿卿，真不留下宣兒？”蕭凌寒將披風遞給我，“蕭祈之恐命不久矣，太上皇年邁，太後偏激，皆不適合教養他。”
“我無法留。”我搖搖頭。
蕭凌寒了然，繼續說道，“曾老將軍膝下無子，他見過宣兒，甚是喜歡，也有信心教養好宣兒。”
我回眸，目光熠熠，嘴角上揚好看的弧度，“蕭大哥都替我想好了，多謝啦。”
蕭凌寒笑了笑，“一句多謝就把我打發了？
你也太小氣了。”
“那我請蕭大哥喝酒。”
宣兒被曾老將軍的人接走後，蕭祈之也沒有回京城。
他住在了謝宛卿玉門關，他想留在謝宛卿身邊，又怕離她太近。
蕭祈之趕走了太上皇的人，也不接受蕭凌寒的暗中照顧。
他在廟裡為謝宛卿念經祈福，時常會聽到百姓討論謝宛卿的消息。
不到三年，謝宛卿被冊封為定西將軍，是人人稱頌的當朝第一女將。
夜深人靜之時，他會望著星星發呆，在心裡思念謝宛卿和宣兒。
轉眼八個年頭過去了，他的身子越來越虛弱，連下床都變得極為困難。
臨終之前，他坐在案前，一筆一筆寫完最後的遺書。
收筆之時，鮮血從口中噴出，落在信紙上。
他閉上雙眼，嘴角微微上揚。
“卿卿，若有來世，我定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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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之S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擦拭的長纓的手微微一抖。
沒想到這麼快。
也好。
蕭祈之，隻願來生不再相識。
“可要告訴宣兒？”蕭凌寒給我倒了一杯茶。
“告訴他吧，讓他去送蕭祈之最後一趟吧。”我抿了一口茶。
蕭凌寒笑而不語。
這些年宣兒跟在羅老將軍身邊。
他漸漸懂事，是個合格的帝王了，是該回京城了。
“宛卿，邊關又有騷動，看來這年關不太平啊。”蕭凌寒拉著我扯東扯西。
“蕭大哥，你該回京城了吧？”
蕭凌寒拒絕，“我不，不回！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眼眸低垂，睫毛斂去情緒。
我知道了蕭凌寒對我的感情。
可我......
“蕭大哥，我此生不會再嫁，隻想守住邊關，保家衛國。”
我是真的不想再踏入後宅。
今生，我隻想隨心生活，自由度日。
“巧了，我也是。”蕭凌寒笑嘻嘻，“我想跟你一起保家衛國吧。總之，你在哪，我在哪。”
後來，蕭凌寒如他說那般，追隨在我身旁，形影不離。
他從未逼我選擇，從未強迫我接受。
默默履行他的承諾，我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蕭凌寒等了謝宛卿一輩子，他說總能等到她說“我願意嫁！”那句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