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解鈴還須系鈴人,她也隻有靠自己才能真正走出來。
「我愛鳶鳶。」肖易看著我,淡淡笑了笑,「我很清楚,不是因為劇情,不是因為設定。
「沒有什麼理由,因為是她,僅此而已。」
我敷衍地「嗯嗯」兩聲。
「在遇到她之前,我有過一段很……縱情的生活。」
「啊。」我撇撇嘴,「說那麼好聽幹嘛,其實就是把自己作成了根爛黃瓜。」
他疑惑地看過來。
「沒事,誇你嫩呢。」
「……從前我把生理需求看得很無所謂,有感覺了就隨便去找個人解決,主動貼上來的女人很多,我甚至不用費心去找……直到遇見鳶鳶。」
我點點頭。
我懂,
po 文標配嘛。
總是會有那麼一個閱盡千帆的浪子男主,在遇到女主後收心定情,從此嚴守下半身,為了她守身如玉,並為自己從前的縱情聲色感到無比後悔。
但是不奇怪嗎?
「也別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了,哪有什麼劇情不劇情,設定不設定的,其實就是你自己想去做。
「你要真想拒絕的話,難不成你會拒絕不了?」
肖易沉默了,半晌苦澀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
先行小隊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肖易站起身,他遙遙看了一眼薛鳶鳶房中的融融暖光。
「在你看來,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怎麼樣呢。」
我想了想,對他說:「一切都會好的。」
其實我並不知道。
我不知道未來究竟會怎樣。
這個世界的走向已經完全偏離了應有的軌道,我所了解的未來也不再是未來。
「是嗎。」
肖易笑笑。
「對了。」臨走前,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還欠你一句抱歉。
「之前的事,對不起。」
我笑著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遲來的歉意。
……
第二天,肖易帶領的小隊趕到沿海基地,以自爆異能核為代價,為人類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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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鳶鳶崩潰得哭到暈厥。
「我還沒有跟他把話說清楚,那天他來找我,我沒有開門,我還沒有跟他好好告個別……」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肖易S後,我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質疑。
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他原本可以活得很好,卻因為我的到來走到了這樣的結局。
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我陷入了迷茫中不知所措。
可沒想到比我先振作起來的是薛鳶鳶。
她的異能已經升到了四階,在肖易S後第二天,強撐起精神去給受傷的異能者治療。
「這個世界是你們那裡的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創造出來的,情欲、性欲,好像這裡的人都是一群被欲望充斥的怪物。」
她雙眼紅腫,蓄著淚卻仍倔強地撐著笑。
「但你看,現在還是這樣嗎。」
我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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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狗屁天命狗屁劇情。
跟他幹就完了。
畢竟我不是沒有退路。
我還有S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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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獸的數量好似永遠沒有盡頭。
隨著時間的推移,後出現的海獸實力愈發強悍。海平面上升,大半平原地區已被淹沒。
而那場最致命的海嘯還未來臨。
人類似乎走入了終局。
「我有個提議。」
半夜,肖小雲找來了我的房間。
她提出了一個萬不得已的下下策。
幾乎所有的土木還有金屬異能者都參與了進來,目的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在地下建立一個新的庇護所。
巨大的工程量需要他們連軸轉個不停,每當有人異能枯竭,就會有治療師上前迅速幫他們恢復治療,短時間內再次投入建設。
而大量異能者參與其中,在外對抗海獸和喪屍的異能者嚴重空缺。
我們隻能拼盡全力去頂上,一時S傷無數。
太子爺為了守住最南邊的外牆,被海獸咬斷了半截身子。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到薛鳶鳶,貼在她耳邊輕輕說著什麼,然後再無聲息。
薛鳶鳶顫抖地在他屍體旁守了很久。
雙子也被重創,一個瞎了一雙眼睛,另一個被利刃割斷了動脈。
薛鳶鳶像瘋了一樣給他輸送異能療傷,但入不敷出,隻能無力地感受著手下的脈搏越來越弱,直到再也不會跳動。
他S時嘴角還帶著笑,薛鳶鳶幫他擦淨臉上的血汙,眼中S寂,連哭都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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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祈年以及剩餘的喪屍小隊S守著基地的東南角。
不幸中的萬幸,霍祈年和他手下的這些喪屍暫時還算正常。
否則一個九階喪屍帶著一群高價喪屍攻上來,
那才是真的一點活路都沒了。
現在上岸的海獸體型越來越大,等級也越來越高。
一個渾身黝黑的高階鯨魚海獸拖著龐大的身軀撞向外牆,牆面瞬間皲裂開來。
我用厚冰層暫時填住了破洞,掩護著金系異能者往破洞處趕去修補。
帶著倒刺的魚尾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狠狠甩過來,我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力量猛地把我往前推出幾米遠。
皮肉撕裂的聲音傳來。
我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紅毛喪屍被魚尾上手腕粗的刺狠狠貫穿,他靜靜地看著我,身形一歪,被送到海獸嘴裡扯成了碎片。
……
我有一瞬的耳鳴,渾身顫抖,咬著牙站起身。
肖易,太子爺,雙子,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紅毛喪屍……
我麻木地揮動著手中的冰刃,
血染了又染,不敢有一刻松懈。
我怕一停下,無邊的悲悸頃刻間便會把我壓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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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
耗費了無數精英,不少人因為異能枯竭得不到及時治療而S。
庇護所的雛形完成了。
很粗糙,可畢竟時間緊迫,剩下的完善工作隻能等住進去的異能者慢慢修補。
庇護所無法承載剩餘的所有幸存者,總會有一半人在被潮水淹沒的大陸上犧牲。
而未除盡的海獸和喪屍,需要這一半人自爆異能核,是同歸於盡的慘烈。
庇護所優先入內的是青壯年和婦女兒童,他們是最適合的人選。其次是高階的土木、金屬異能者。
庇護所需要他們在顧浔的帶領下一步步完善,直到潮水退去,萬物重現。
留在陸上的異能者採取自願原則,
可最終留下的異能者比預想中要多了一倍不止。
我無法言語。
又經過一輪篩選,將多出的異能者送回庇護所。
離海嘯爆發,隻剩下最後一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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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薛鳶鳶他們都留在了陸上,雖然他們所有人都符合進入庇護所的條件,但沒有人選擇留下。
海嘯爆發前一個小時,所有留在陸上的異能者聚集在基地前側。
此時是深夜,白月高懸,幽藍的海面泛著星星點點的光,像口深淵一般瑰麗迷人。
是難得的寧靜啊。
可就在一小時後,所有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十年,或許是百年。地下庇護所的幸存者終有一天會重新踏上這片土地。
誠然,那時的他們不再是我們,可他們又何嘗不是我們。
霍祈年在這段時間消耗了太多異能,他眼睫微闔,靜靜地靠在我肩上。
肖小雲在一旁輕聲哼著歌。
她問我:「你有什麼很想做的事嗎?」
「我?」我想了想,「想做的事可太多了,你要非要我說一個,一時半會我還真說不出來。」
「我跟你說過吧,我很喜歡烘焙。」
我點點頭。
「所以有機會的話,我想開個男僕咖啡館。」
?
「……這和男僕咖啡館有什麼關系。」
「我做的蛋挞真的很好吃。」
「所以有什麼關系。」
「我還挺會泡咖啡的,就是懶得磨豆。」
「這又和男僕有什麼關系。」
「有機會的話,請你吃我做的蛋挞。
」
「所以……算了,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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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鳶鳶忍不住笑出聲來,眼中卻是化不開的憂傷。
我對她總有免不去的愧疚感。不光是她,對肖易,對雙子,對太子爺,甚至對霍祈年都是如此。
他們本可以有大好的未來,美滿的結局,結果都因為我落得了這樣的地步。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異樣,薛鳶鳶淡淡勾唇。
「不用自責,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脫離控制,出於本心的選擇……不用再做那個服務於欲望的刻板人物,其實也不錯。」
眼波流轉,她柔柔望向我。
「謝謝你,九九。
「希望你能在自己的世界裡永遠幸福快樂,平安順遂。」
我一愣,
「什麼……」
腦海突然一陣微痛,我整個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霍祈年從我頸窩處慢慢抬起頭,眼眸微彎,笑著看著我。
肖小雲抿著唇,俏皮地朝我眨眨眼,臉上有隱瞞成功的狡黠。
薛鳶鳶緩緩摘下胸前的空間項鏈,異能湧動,項鏈發出淡淡的熒光。
「項鏈深處有一個隱藏的傳送門,那裡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那是你的世界,九九。」
我心跳得快要脫離胸腔。
「傳送門需要足夠的能量才能開啟。」
等等。
我驀地變了臉色。
「謝謝你,九九。
「你為這個世界做得已經夠多啦,現在,你該回家了。」
別。
鼻腔酸澀得厲害,
我拼盡全力卻也掙不開霍祈年的桎梏。
海底一聲巨響,遮天的海嘯襲來。
在場的異能者開始急速運轉異能核,臉色漲紅,神情略微痛苦。
哪怕這樣,肖小雲卻還是笑著對我揮了揮手,她說再見。
不要。
薛鳶鳶痛得咬著唇,她緊緊握著空間項鏈,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誰讓你們替我做決定了。
淚止不住地從眼眶滑下,最後的最後,我感覺到有一抹冰涼的柔軟印在額前。
銀白發色的少年輕輕撫上我的臉頰,笑得溫柔。
「再見,九九。」
「轟」的一聲。
我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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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九九……秦九!」
我猛地睜開眼。
舍友小啵嚇了一跳,有些擔心地湊過來摸摸我的額頭。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發燒了……你這次怎麼睡那麼S啊,還睡了整整一節課。」
我有些怔愣,腦子沉得要命,總覺得忘掉了什麼東西,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趕緊走吧,食堂這會兒人正多,去晚了連飯都搶不上……哎,你怎麼哭了啊。」
我伸手觸到臉上的湿潤,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哎喲,吃不到飯也不至於這樣啊。」
小啵嘖嘖稱奇,拉起我往教室外走。
七月的天,烈日當頭,熱風吹得人燥熱難耐。
小啵不停拿手扇著風,撞了撞我的肩膀。
「對了,你還記得咱之前追的那本 po 嗎?
」
「什麼?」
「在我這還淨裝純潔,書還是你推薦給我的,你忘了?」
她無語地撇撇嘴。
「最近這本書完結了。超級奇怪,剛開始還是正常的 po 文老套路,結果到後來莫名成熱血末世文了,主角還都S了個差不多。」
我腦子又是一痛,猛地握住她的手。
「後來呢?」
「後來?」她想了想,「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有個什麼庇護所,過了很久庇護所的人類又回到了地面上,然後就開始復興啊,重建啊什麼的。
「後面我就沒再看下去,都沒主角了還看個啥。」
我莫名松了口氣,心口處酸脹不已。
「你今天怎麼那麼奇怪啊?感覺神神道道的。」
小啵疑惑地掃了我一眼,「想好中午吃啥了嗎?
」
「蛋挞。」
兩個字脫口而出,我一愣。
「不是吧大姐,哪個好人拿蛋挞當飯啊……哎對了,我想起來了,聽他們說三樓開了家甜品店,開店的姐在校外還開了家男僕咖啡館。」
「現在進店好像能領到咖啡館的優惠,要不要去看看?她家蛋挞好像挺出名的。」
我愣神間,由著小啵拉著我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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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溫馨的一間小鋪。
廊間有風吹過,掃亂了鬢邊的碎發。
玻璃窗上突然倒映出另一抹身影。
我一愣,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拍了拍。
莫名地心顫。
緩緩回過頭,有人正笑意盈盈地望著我。
「你好,要嘗嘗我做的蛋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