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龍族太子成婚多年。


 


為了給我護體,他將法力連同心髒分給了我一半。


 


從那之後,靠近他、爬上過他床的每一個女人我都知道。


 


我嫉妒到發狂,大吵大鬧質問他。


 


他任由我將那些女人趕出龍宮,淡然道,“珊珊,男人身邊怎麼可能沒幾個女人,隻要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不就得了。”


 


終於在第一百個女人爬上他床上時,我摒棄了他的心髒回到母族。


 


可我離開後,他卻紅著眼求我回去管他。


 


1.


 


心髒顫了一下,被一股暖意強烈的包裹而住。


 


我撫摸著胸口扯唇苦笑,溟垣又遇上了讓他心動的女子。


 


這已經是第一百個了。


 


三十年前,溟垣為了給我護體,將法力連同心髒分給了我一半。


 


從那之後,每一個和他有染的女人我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心髒還在跳動,耳畔好似響起他正在對那女人說,


 


“你真美,龍宮之中唯你最得我心意。”


 


“我有些離不開你了,留在龍宮陪我可好?”


 


淚珠劃過臉頰,我捂住耳朵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


 


最開始我還會同他大吵大鬧,到現在竟然已經麻木。


 


我已經被磨滅了所有妒意,無法再提起精力去趕走與他廝混的女人,哭著讓他留在我身邊了。


 


溟垣回殿時已經夜深了,他坐在床榻狐疑地盯著我。


 


眸光中帶著些許探究,他問,


 


“今日……你為何沒去將那女子趕走?”


 


我牽起唇角無力搖頭,


 


“不去了,累了。”


 


他唇邊浮起滿意的笑容,撫摸上我的臉笑道,


 


“這樣才對,珊珊,太子妃就該這樣大度些。”


 


“你知道的,不管我身邊有多少女人,但心裡隻有你一個。”


 


這樣的話每次我哭著將他身邊女人趕走時,他都會說一次。


 


可我記得三十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他明明說的是,


 


“珊珊,龍族是最專一的種族,我發誓此生僅你一人。”


 


那個時候,他從不給任何女人靠近他的機會。


 


不管是眼裡、心裡真正做到了僅我一人。


 


可是現在已經第一百個女人爬上他的床了。


 


“對了,

我有件事與你商議。我們成婚三十年還未能有後,龍族不能絕後,我準備接一女子到龍宮來。”


 


他負手背對著我,語氣如命令般高高在上。


 


顯然,這不是商議隻是知會我一聲。


 


“是今日那位姑娘吧,你說你離不開她,我都聽見了。”


 


說話時平淡又無謂,可舌尖早就發苦發澀。


 


通過共感我聽到過他對其他女人許多的情話,在床上時他甚至能說出愛上對方這種話。


 


可讓對方留下來,卻還是第一次。


 


終於,出現了一個讓他打破後宮隻有我一人誓言的人了。


 


他絲毫無所謂我的態度,漠然道,


 


“是,她懷上了我的孩子,於情於理都該接到龍宮來。”


 


懷孕兩個字給了我重磅一擊,

我躊躇了一下,艱澀地問,


 


“你愛上她了?”


 


他抿著唇陷入了沉默之中。


 


很久之後,給了一個搪塞敷衍的回答,


 


“愛不愛有那麼重要麼,我的孩子絕對不能流落在外。”


 


我兩眼無神地看向他,


 


“既然如此,那這太子妃位置就讓給她吧。”


 


溟垣擰住了眉眼中是掩蓋不住的厭煩,暴怒地咆哮,


 


“又來了!我本以為你已經有改變了,怎地還是不懂事?!”


 


“不管你同意與否,青芙是必須接到龍宮來的!岑珊,你別作到哪日我徹底厭倦了你!”


 


他走了,摔門而去。


 


2.


 


我給遠在西海的族內傳去消息,告訴他們三日後我將回來接管鯉族。


 


又上奏了龍王,將溟垣違背誓言之舉統統上報,要求與他解除夫妻關系。


 


剛將奏書交給侍女,東海內響起了轟鳴聲。


 


我前往庭院之中,看到的是無比壯觀的龍吟虎嘯。


 


那是要耗費四百年功力才能引得東水形成的龍嘯,不過現在出現得並不是時候。


 


我連忙趕去引起龍嘯的地方,一路上聽著侍女們感嘆道,


 


“太子殿下對這個女人當真不一般,她一句不高興竟耗費四百年功力引一場龍嘯來給她看。”


 


“聽說那女子還懷上了殿下的孩子,娘娘三十年都沒懷上,那女子才幾天……”找到龍嘯時,也找到了溟垣。


 


他正在施法為一旁笑著純真的女子將引東水到此來,女人放縱地喊道,


 


“殿下!還能再大些嗎?!妾要讓全龍宮的人看到殿下為我引來的這場龍嘯!”


 


溟垣寵溺一笑,“芙兒想要的我豈能不兌現?”說罷,全身投入於這場引發東水之中。


 


我打斷他施法,急忙呵斥道,


 


“溟垣你瘋了!這個節骨眼引發東水,西海那兩條覬覦龍宮的犄角龍趁虛來襲怎辦?!”


 


施法被打斷,青芙先撇了嘴,


 


“你是何人!這是殿下專程為我引來的龍嘯,你竟敢打斷!”


 


溟垣連忙攬住她,手放在她肚子上诓哄,


 


“別氣到身子動了胎氣。

”轉眼冷冰冰地對上我,不屑地說,


 


“區區兩個我的手下敗將而已!哪兒有我芙兒高興重要!”


 


“岑珊,我看你是愈發犯糊塗了,這個時候將龍嘯打斷毀我芙兒興致!”


 


他厭煩的眼神我並非第一次見,可卻是第一次那麼刺痛我。


 


從前不管他多放縱自己,可每次隻要我出現都是立即站到我身邊來的。


 


而現在,他竟然摟著別的女人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酸楚的眼淚奪眶而出,我艱難地別開眼說理,


 


“龍王此時不在,引發東水破壞了龍宮結界,若是……”


 


“夠了!你從來就是這般毫無任何情趣可言!別這兒叨擾了我與青芙的約會!


 


他連聽我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竭聲咆哮道。


 


淚珠不停掉落,得到卻是他煩躁的警告。


 


從前的他,隻要看到我掉下眼淚便會心疼憐惜抱著我哄好久。


 


他說鯉魚族化成人形極其不易,就要活得無憂無慮的不要再吃苦、再掉眼淚了。


 


也是那句話,讓我奮不顧身嫁到了東海來。


 


十年時間,他給了我最好的一切。


 


至高無上的太子妃位置,與他共分的法力心髒。


 


我再也感受不到疼痛告別了弱小、被欺負的日子。


 


沒有心髒感受不到痛苦,發泄傷心唯一的途徑便是流淚。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從抱著我說再也不會那樣了成了是你不夠大度、是你沒做好太子妃的本分。


 


直到現在,眼淚成了讓他煩躁的產物。


 


我吞下了所有質問委屈,看著他繼續去引東水給青芙制造龍嘯。


 


青芙的笑聲在我耳邊傳來,她在說,


 


“還以為你佔據這太子妃位置多年在殿下心中分量很高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龍嘯在龍宮呼嘯而過,壯觀又絢爛,最終留下一道彩虹。


 


溟垣挽住青芙,聲音像哄孩童那麼溫柔,


 


“可還喜歡?這次可高興了?你呀,懷孕之後就是愛耍小性子,也就我寵著你。”


 


那樣的恩愛讓我隻能退縮。


 


我知道,我與他之間再也無話可說了。


 


3.


 


龍王派人來回信,替溟垣與我道歉允諾了解除夫妻關系的請求。


 


我收拾好了行囊,準備即日出發回西海。


 


還沒踏出龍宮,

忽然殿外傳來了慘叫聲。


 


我放下行囊出了寢殿,侍女拉住我的衣角哭喊道,


 


“娘娘!是那兩條犄角龍來了!”


 


我心中一沉,竟然真的被我說中了。


 


溟垣到寢殿時,衣衫還是散亂著的,起伏的胸膛上浮現著大片緋紅的曖昧痕跡。


 


他也不遮掩,毫不顧及地出現在我面前,焦急道,


 


“太子妃,你有我的法力附體現在帶著芙兒先走!我前去迎戰!”


 


說完就將香肩袒露的青芙塞到了殿內來。


 


臨走前,他對我警告道,


 


“芙兒若是發生了任何意外,我必然唯你是問!”


 


他一走,青芙眼底帶著嘲弄環視了寢殿,


 


“太子妃自己住這偌大的寢宮怕是有些寂寞吧,

不如讓與我?殿下與我就愛玩些花樣地方大些才方便施展。”


 


我冷眼對她,譏諷道,


 


“既然已經有孕就消停點,別把你上位的孩子弄沒了。”她瞪圓了眼怒視我,眼底滿是嘲笑,


 


“事到如今你還瞧不起我?岑珊,你覺得殿下心中是我比較重要,還是你比較重要?”


 


“我不關心這個問題!想活命就跟我走!”


 


我將殿內暗道打開,正要進入暗道避難之時。


 


突然青芙拽住我的手,拖著我到殿外自己往臺階下一栽,慘叫大喊,


 


“殿下!殿下救我!”


 


溟垣在聽到她的呼喚聲之後,帶著傷趕了過來。


 


看到青芙躺在地上時,

他滿是震驚,隨後震怒地盯著我將青芙抱了起來。


 


那一眼,將我所有鎮靜擊潰。


 


他抱著青芙進殿,我追著他解釋,


 


“我打開了暗道,是她拽著我出殿自己突然栽了下去……”


 


“夠了!”


 


他怒不可遏的嘶吼,將桌上的杯盞用力地摔到了地上。


 


眼中是無盡的冷漠,他吼道,


 


“是你嫉妒我寵愛芙兒!是你眼中容不下芙兒趁我不在想流掉她的孩子!是你德不配位沒有太子妃的氣度還佔據這個位置!”


 


“岑珊,因為你的嫉妒心害的東西還不夠多嗎?!”


 


咆哮聲回蕩在我耳邊,他的心髒在我心中砰砰直跳。


 


那些復述出事情經過,為自己辯解的想法在這一刻成為了空白。


 


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青芙虛弱的拉著他的手哭訴,


 


“殿下,孩子……我們的孩子……”


 


床榻上緩緩顯出了一灘血跡,溟垣驚慌失措地給她施法想要留住那個孩子。


 


他身上有傷根本就無法繼續消耗法力救人,他摟住青芙淚聲安撫,


 


“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芙兒……”青芙哭得梨花帶淚,恨恨地瞪著我。


 


可恨意之下,分明帶著得意炫耀之味。


 


犄角龍的放話聲傳來了殿內,溟垣隻能被迫放下青芙出去迎戰。


 


就在他起身之際,青芙忽然啼哭道,


 


“殿下一走屋內又隻剩下我與太子妃兩人了,妾害怕……”他掃視了我幾眼,警告道,


 


“芙兒孩子的事我日後找你算賬!她現在身子虛弱給我護好她!”


 


那厭惡的目光讓我倍感酸楚,我拉住他的手腕,含淚著說,


 


“我沒有傷她。”


 


“你認為我會信嗎?”


 


他冷言諷刺,忽然眸光一凜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眼神落在我心口處,冷聲道,


 


“你體內有我一半心髒,若是對芙兒做了什麼,她無法反抗。”


 


我預想到了他之後的話,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拼命搖頭,


 


“我會S的,溟垣!我會S的!”


 


心髒剝離的痛苦他知曉,我捂住心口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