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祁宴叼著煙，聲音淡淡的。
「我對小孩沒興趣。」
我見好就收，開始遠離他。
再見面，他喝多了把我堵在家門口。
「寶寶，什麼時候長大啊，我等不及了。」
1
「她不能喝，我來。」
祁宴擋在我身前，抬手接過那杯酒一飲而下。
酒吧內昏暗的燈光晃得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怯怯地扯了下他的衣服，有些擔心。
「祁宴……」
他沒有回頭，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輕輕捏了一下，很快又松開。
「別擔心，一杯而已。」
他慵懶地坐下，腿大張著，無情地壓榨著我所剩無幾的空間。
我摸起手機。
十一點二十八。
過了零點，就是祁宴的生日。
我早早就準備好了蛋糕存放在吧臺。
他愛吃蛋糕，可普通奶油過敏。
過去三年，我熬過無數個夜就為了給他做一個小蛋糕。
但今晚的不同。
我摸著兜裡兩張皺巴巴的紙。
一張是我這三年感情交織下來的情書。
一張是蛋糕制作說明。
是給一還是給二，就聽天由命了。
我偷瞄了一眼祁宴。
四目相對，我先轉了頭。
祁宴輕笑著俯身過來，呼吸撒在我的耳尖。
「妞妞，躲什麼？」
臉熱得發燙，我不敢讓他看見我此時的窘態。
手貼上他的胸口往後推了兩下。
「別、別叫我小名。」
「切，小勁吧。
「手怎麼這麼涼？」
他握著我的手，熱量源源不斷地流向我的指尖。
另一隻手掰過我的臉，掐著我兩邊的臉頰。
祁宴挑了下眉毛。
「妞妞，怎麼一直不看我？
「做什麼心虛事了？」
一句話，我瞬間汗流浃背。
哥，一會兒就要和你表白了。
我哪敢看你啊！
2
屋內聲音嘈雜，有淡淡的煙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味道熟悉，是祁宴的。
我站在包房門口。
抱著蛋糕，一動不動。
距離零點，還有七分鍾。
我緊張地攥著門把手，從來沒感覺時間如此漫長。
腦海裡臺詞和場景想了一遍又一遍。
可當我真正開門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門被推開個小縫，屋內的話傳了出來。
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到。
「诶，宴哥你都單身這麼久了，還不處個對象啊？
「不能是還等宋姝彤呢吧？」
祁宴沒吭聲，立馬有人接上。
「起一邊去吧，什麼陳年老瓜還值得一提了。
「要我說啊，要處還得是我們小周妹妹。
「溫柔又貼心。
「你說是吧？宴哥。」
王照湊到祁宴身邊，賤兮兮地笑著。
我站在門口緊張地攥著手，慌亂又期待。
祁宴叼著煙，聲音淡淡的。
「我對小孩沒興趣。」
周圍人一片起哄。
他低頭看了眼表，一聲不吭。
將手裡的煙按滅在煙灰缸，嘴裡吐出最後一口煙。
隔著煙，我看不清他臉。
3
十二點零一。
我捏著手機，眼淚砸到屏幕上。
模糊的視線裡，一張紙遞到了我面前。
「別哭了。」
我抬頭，一個染著銀色頭發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站在我面前。
捏著一張帶小熊印花的紙。
一旁氣質優雅的白裙美女手裡拎著蛋糕，擔心地看著我。
「小妹妹，你沒事吧？」
我擺著手，臉色爆紅：「沒事，沒事。」
「紙，擦擦眼淚。」
男生又遞了一下，啞著嗓子咳嗽了兩聲。
我急忙接過，擦幹淨了臉上的淚痕。
「沒事就好。」
美女衝著我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然後，轉身打開了祁宴他們包間的門。
「我去，宋姝彤你回來了？！」
我猛地抬頭，捏緊手裡的紙。
是她。
4
宋姝彤先走進了包廂。
站在她身後的我和銀發少年，一覽無餘。
祁宴看到了我手裡的蛋糕。
抿嘴剛要笑。
忽然瞟到了我身旁的人，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壓著聲音，語氣僵硬。
「妞妞，過來。」
我垂著腦袋，抱著蛋糕走向屋內唯二的空位。
銀發少年則跟在我身後，也進了包廂。
位置空在祁宴左手邊。
他右手邊坐著宋姝彤。
她的蛋糕被擺到了祁宴的面前。
我緊緊抱著我的蛋糕。
站在椅子旁，一動不動。
與這裡仿佛格格不入。
祁宴起身，扯開他旁邊的椅子，將我按下。
伸手要接過我的蛋糕。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下，不想給。
桌子上宋姝彤的蛋糕，又大又漂亮。
祁宴一愣，笑得勉強。
「妞妞，這不是給我的嗎？」
一頓遲疑下，我還是把蛋糕遞了出去。
他將我的蛋糕放到了沙發上。
拿他的衣服蓋了起來。
我癟著嘴，感覺眼睛酸酸的。
祁宴怎麼能吃兩個人的蛋糕呢？
為什麼要把我的蓋上，它拿不出手嗎？
趁著沒人注意。
我拿起紙巾偷偷地擦了下眼淚。
祁宴是個大壞蛋。
我最討厭他了。
5
屋內氣氛火熱。
前場大家都喝了點酒。
此刻也是放開了，一個頂一個興奮。
不知是誰提出了轉圈送祝福的。
大家開始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說。
當問誰起頭的時候。
周圍人起哄。
「那必然是姝彤了。
「這麼久沒見了，必須讓她來。」
我看向她時，她臉上噙著笑，正拿起酒杯要站起來。
祁宴伸手推過桌子上的果汁。
不緩不慢地開口。
「不用喝酒，喝飲料吧。」
「喲喲喲喲。」
其他人都在笑著調侃著。
我握著筷子，低頭懟著盤子裡的哈密瓜。
「再不吃，就要碎了。」
身旁一直沉默的人，此時忍不住提醒道。
我夾起叼進嘴裡，回頭。
少年手撐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一頭銀發顯得更加耀眼。
沒過一會，就到了他。
他端起酒杯，對著祁宴。
自然又隨意。
「生日快樂。」
沒有多說，便一飲而盡。
又帥又裝。
我模仿著他的樣子，也端起了酒杯，對著祁宴。
「哥，生日快樂。」
周姝彤在一旁笑盈盈地和祁宴說話。
「祁宴，這是你妹妹啊？
「真可愛。」
祁宴沒吭聲皺著眉，
表情不太開心。
抬手要接過我的酒杯。
我仰頭，一下便全倒進了嘴裡。
火辣辣的。
「周汐枝！誰讓你喝酒了？」
祁宴拔高音調，站起來奪過我的杯子。
身上氣息駭人。
「一杯倒的量現在還逞上能了。
「你是不是膽子大了？」
祁宴氣得不行。
但我此時酒勁上頭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我摸了摸兜，將兩張紙掏了出來。
仔細區分了好一會。
將那張蛋糕制作方法彎腰遞給了他。
「哥，給你。
「生日禮物。」
祁宴接過沒看捏在手裡，危險地眯著眼睛。
「周汐枝，你叫哥叫上癮了？」
我沒管他，
自顧自地說著。
「哥，蛋糕配方給你了。
「以後我就不做了。
「以後咱倆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妹！」
酒精作用下，我越說越激動，握著祁宴的手不停道謝。
根本沒關注祁宴黑得像鍋底的臉。
周圍人都感覺有些不對勁。
屋子裡氣氛開始沉默。
最後還是銀發帥哥看不下眼，扯著我的袖子讓我坐下。
祁宴也坐了下來。
周圍大家繼續聊著天，喝著酒。
我拉著銀發帥哥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他話少但是句句都回應著我。
周姝彤支著下巴，一臉寵溺地看著我們。
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祁宴說著話。
「祁宴，你看我弟咋樣？」
祁宴眼睛SS盯著我們這邊。
冷著臉，嗤笑道：「不怎麼樣。」
周姝彤有些急。
「哎，我弟還是不錯的。
「個高人帥沒處過對象。
「你看他和枝枝多合適啊！
「要不您牽個線？」
周姝彤期待地看著祁宴。
「想都別想。」
祁宴冷冷地甩下這句話，就猛地站了起來。
看著我說：「周汐枝，走，回家。」
我和周洄聊得正起勁，根本不想走。
我往旁邊躲了躲，不耐煩地推開祁宴。
「不要，我要和周洄聊天！」
周姝彤一臉姨母笑。
不顧祁宴的低氣壓，見縫插針。
「多般配啊！」
祁宴過來要抱我，被我躲開。
他蹲下身子，
耐著性子說：「妞妞，你喝多了，該休息了。」
「那讓周洄送我。」
我拍開祁宴的手，迷迷糊糊道。
「哥，一會兒我送她就行。」
「誰 TM 是你哥啊？」
祁宴咬著牙，語氣危險。
「你再喊一聲試試。」
6
祁宴不給面子，周洄臉也黑了下來。
當即就和他槓上了。
周姝彤眼看形勢不妙，過來扯走了周洄。
「哎喲，姐有點惡心。
「你快陪姐去趟廁所。」
邊衝周洄使眼色邊扯著往前走。
我慢半拍似的。
直到周洄出去了我才想起來問。
「诶，周洄去哪了？」
祁宴像抱小孩一樣將我撈起，一把抱在懷裡。
嘴上酸溜溜地說：
「人都走了，你還找。
「這麼多年也沒見你這麼找過我。」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我下意識地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軟趴趴地窩在祁宴懷裡。
手指向沙發上被衣服蓋住的蛋糕。
「蛋糕。」
祁宴掐了一把我的臉。
「就這麼信不著我啊？
「你送的東西我哪敢落下啊。」
外套被祁宴披在了我身上。
淡淡的煙草味夾著木質香水的味道。
我拱了拱鼻子，小聲嘀咕著。
「騷包。」
祁宴沒聽清，低頭蹭了下我頭頂。
「什麼？」
我沒理他，整個腦袋都埋在衣服裡。
「宴哥，
用不用送送你倆啊？」
張遠拿著鑰匙走過來。
「不用。」
祁宴低頭劃拉兩下手機。
然後甩出一張卡，飛到桌子上。
「我叫了代駕。
「你們慢慢玩，今晚消費我買單。
「密碼 041002。」
周圍歡呼一片，紛紛喊著宴哥大氣。
我迷茫地睜開眼睛。
041002，好像是我生日。
7
直到坐到車裡，祁宴才將我放下。
他跑去不遠處的藥店買了解酒藥。
「妞妞，醒醒。」
祁宴晃了晃我的肩膀。
哄著我把藥吃了下去。
代駕開車，祁宴放下了隔板。
我坐車一向暈車，喝了酒更甚。
本就混的腦袋此刻感覺要炸了。
得虧晚上沒吃什麼東西。
否則祁宴的車估計就不保了。
祁宴讓我趴在他腿上。
像變魔術似的掏出了個橘子。
一向用來籤字的手此刻卻任勞任怨地給我剝橘子。
可能是酒精讓人情緒敏感。
也可能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此時，我隻感覺眼眶發燙。
剝橘子隻是個很小的事。
但祁宴一向龜毛。
他討厭水果把手上弄得黏黏的。
更討厭會讓指甲變黃的橘子。
可是我每回暈車都很難受。
隻有吃酸橘子才能好一點。
自此，祁宴的車上便常備著橘子。
給我剝橘子成了他的常態。
我吸了吸鼻子。
祁宴果然是大壞蛋。
不喜歡我還對我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