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皇賞你的,明日還會在朝堂宣布。」


我打開看了一眼,竟然是待我誕下孩子後,便扶為繼妃的聖旨?


 


「皇上沒有怪罪?


 


「趙氏是自己染病,與你有何幹系?而你進府不過半年就懷了孩子,父皇高興都來不及,至於秦氏,到底是個可憐人,本王也會厚葬她的。」


 


於是,京中關於端景王寵妾滅妻的謠言逐漸演變成了,他克妻。


 


王妃,秦側妃都是被他克S的。


 


甚至還有不少人擔憂,我什麼時候也會被端景王克S。


 


而王妃滿心歡喜以為自己S了,就能換來王爺的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現在看來,好像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無人為她的S感到難過。


 


18


 


王妃未過百日,又S了個側妃。


 


這個年,

府內不敢過得太熱鬧。


 


王爺沒去參加年宴,與我在小院一同過守歲。


 


自從繼母進府後,我便很討厭過年。


 


過年對於旁人來說,是一家團聚,和和美美。


 


於我而言。


 


隻是待在破舊漏風的小屋中,捂著舊衣,瑟瑟發抖。


 


今年不同。


 


望著外頭驟然炸開的煙火。


 


我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人。


 


來年秋。


 


我順利誕下一對龍鳳胎。


 


皇上龍顏大悅。


 


孩子洗三當日,甚至還親臨王府賜名。


 


端景王差事辦得好,又得了一對龍鳳胎,入了皇上的眼。


 


又想為他府中添人,卻被拒絕了。


 


甚至拒絕得理直氣壯。


 


說是怕他又把新進門的女子克S,

還是就守著我過日子好了。


 


把皇帝氣得夠嗆。


 


19


 


一眨眼。


 


時間便來到了第三年秋。


 


皇帝率眾前往行宮秋狩。


 


一展男兒風採。


 


這算是我成為端景王繼妃後,頭一次在眾人面前露臉。


 


我帶著兩個孩子坐在皇後身邊。


 


「端景王近些年看著越發沉穩,做了父親就是不一樣。」皇後邊說還邊逗弄著我家的昭哥兒,臉上難掩喜愛之色。


 


其他皇子母妃尚在,即便生了孩子,也不可能與皇後共聚天倫之樂。


 


皇後膝下無所出,端景王母妃早逝。


 


可謂是一拍即合。


 


也讓京中不少達官貴人看到了皇後釋放出的意思。


 


一邊附和一邊拍馬屁。


 


此刻。


 


我卻聽見了一道久違的聲音。


 


【系統,孟氏那個賤人憑什麼這麼得意?我S前不是讓林嬤嬤想辦法弄S她了嗎?這賤人命真硬,不僅沒S還弄出了兩個小賤種!】


 


我抱著女兒的手抖了一下,順著這道怨毒的聲音望了過去。


 


距離我有些遠,甚至都要遠出視線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老熟人。


 


這才驚覺,三年時間已到。


 


王妃。


 


不。


 


該稱呼為前王妃趙氏,她居然真的又回來了!


 


三年時間雖然稍縱即逝,可卻也能改變不少事。


 


譬如系統所言,王妃之位會因王爺悲痛而空懸著根本就沒有發生。


 


譬如王爺這幾年從未納新人入府,在我懷著孩子的時候,連通房都不曾有。


 


王爺……


 


還會因為所謂的劇情,

在見到趙氏後,便與她破鏡重圓嗎?


 


就在我因為這突然出現的故人,而心思紛亂時。


 


場內突然喝彩一片。


 


「端景王獵到了一頭白狐!」


 


聞言,我抬頭望去。


 


面容依舊冷峻的男人,端坐在馬上,沉穩內斂,氣質斐然。


 


較三年前更甚。


 


他翻身下馬,惹得不少姑娘家臉色緋紅,掩面偷窺。


 


然他置若罔聞,徑直朝我這裡走來。


 


「王爺。」


 


這一聲,不是我叫的。


 


是趙氏叫的。


 


端景王隻消一眼,神色竟出現了波動。


 


我聽見系統在說:【檢測到男主情緒發生劇烈波動!】


 


【我就知道!S一回是值得的,王爺他定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我!】


 


趙氏激動地站起了身,

還未有所動作,突然就被身邊人摁了回去。


 


端景王走到我身邊,先同皇後問安。


 


接過我懷中的女兒,在我身邊坐下,側耳輕聲道:「本王為王妃獵了隻白狐。」


 


我笑了笑。


 


心情還是被方才的話給影響了,笑容都有些勉強。


 


「那妾,便謝過王爺了。」


 


20


 


抱著孩子在狩獵場坐了一個上午。


 


總算是能回去休息了。


 


端景王來送了個白狐,又被皇上叫走了。


 


也不知中午會不會回來。


 


讓乳母將孩子抱去哄睡後。


 


我也在軟榻上小憩了一會。


 


突然聽見外頭有人吵鬧。


 


「我與姐姐感情好著呢,需要稟報什麼!」


 


「孟姑娘,您不能……」


 


我被吵醒,

剛坐起來就看見孟雲嬌闖了進來。


 


「姐姐命好,做了繼妃以後,排場大得很,都要讓妹妹忘了,姐姐在家時是個什麼模樣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掩飾不住的怨懟憤恨。


 


「銀環,請她出去。」


 


我懶得同她多言。


 


「姐姐這就要趕人了?虧得妹妹瞧見王爺與一姑娘私會,還在心中為姐姐打抱不平,特意過來知會一聲,沒想到姐姐竟對妹妹如此冷情啊。」


 


我抿著唇,沒有任何表情。


 


「旁人都說姐姐成了繼妃後,便不與娘家親昵,早晚要遭報應,我還不信呢,現在看來,姐姐怕是很快又有新妹妹,我這舊妹妹入不得眼了。」


 


攥著錦被的手因為她的話越發用力。


 


最終站起身來。


 


我走到一臉幸災樂禍的孟雲嬌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孟雲喬,你敢打我?」


 


孟雲嬌錯愕片刻,便立刻撲了上來。


 


銀環立馬動手攔住她,而我攥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上,還戴著那一枚令我熟悉的戒指。


 


或者說。


 


她是特意戴著來見我的。


 


取下戒指後,我戴在自己的手上,又給了她一巴掌。


 


孟雲嬌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我冷漠地摘下了戒指。


 


「把戒指送到我繼母面前,告訴她,若是二姑娘再不懂規矩,本宮不介意,為她請一位宮中的教習嬤嬤。」


 


就像當年,繼母將徐嬤嬤送到我身邊那般。


 


21


 


送走孟雲嬌後。


 


我枯坐了許久。


 


望著天邊的太陽一點點落下,天色漸漸轉黑。


 


被漸起的秋風吹得渾身冰涼。


 


卻好似無所察覺一般。


 


腦子想了很多,很亂。


 


「怎麼不叫人點燈?」


 


端景王將披風脫下,過來握我的手,掌心的溫度,瞬間令他蹙起了眉頭。


 


「手怎麼這麼冷?」


 


「王爺。」


 


看著正在給我暖手的男人,隻喊了一聲,淚水就不受控制地落下。


 


「若有一日,您厭棄了妾,與他人鹣鲽情深,可否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妾在府中,妾不圖別的,隻想陪著孩子,沒有娘的孩子,都過得很慘。」


 


說到後邊,聯想到了自己,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與他人好了?」端景王著急忙慌地給我擦眼淚:「可是有人在你面前亂說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


 


「妾隻是怕有一日,在王爺心中,

也會變得面目可憎。」


 


系統的那一句,他心中有劇烈的情感波動。


 


又因為孟雲嬌所言,他與趙氏見面了。


 


終究是少年夫妻。


 


而我,最初也不過是個妾罷了。


 


我哭到後邊直抽抽,王爺想哄我,又不知該從何下手,隻能抱著我不停地安慰。


 


「莫要旁人聽那些闲話,我這一輩子都隻守著你。」


 


我哭著哭著,忽然門外就傳來了乳母的聲音。


 


「王妃娘娘,小世子和小郡主突然就哭了起來,怎麼都哄不好。」


 


我讓乳母抱著孩子進來。


 


倆孩子一見到我,就撲過來。


 


「娘親抱抱。」


 


我抱著孩子哄,哄著哄著又忍不住哭了。


 


本來一個人哭。


 


現在娘仨一起哭。


 


端景王無奈,隻能邊哄小的,邊哄大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他望著我,試探性地說出了兩個字:「趙氏。」


 


我哭聲一頓,兩隻含淚的眼睛望著他。


 


他松了口氣,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


 


「趙氏已S,我說過若她敢出現,定會親自去請捉鬼道人,送她入輪回。」


 


我眨了眨眼,聽王爺這話。


 


他怎麼好像,也知道些什麼。


 


「您、您也知道?」


 


端景王先給我擦了擦眼淚,又給孩子們也擦了擦:「回府同你說,都跟你說。」


 


22


 


第二日一早。


 


秋狩場突然傳出了一樁醜聞。


 


昨日有人夜半私會,結果正好被貴人給瞧見了。


 


我眼睛昨夜哭腫了,

今日都不敢出門見人。


 


偏偏叫我聽見了一句,那女子是頭一日還在秋狩場當著王妃的面,明目張膽勾引端景王的那位。


 


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招手讓銀環去打聽。


 


銀環打聽消息的手段了得,很快一臉憤恨地回來同我說。


 


「聽聞昨夜被抓了個現行的女子,酷似前王妃。


 


「被抓到時,她還歇斯底裡地打人。那個男子,說是御史府家的公子,他說自個路過時,就被拽了過去,還以為是有什麼豔遇。


 


「後來鬧到皇後面前,那女子好不要臉,竟然說約她私會的是咱們王爺!


 


「還說,還說她是前王妃,因王爺日夜思念她,感動了上蒼,所以放她回來與王爺團聚,簡直可笑!」


 


銀環越說越氣憤,將帕子擰來擰去的泄憤。


 


我聽著,喝了口茶。


 


若被算計的另一方不是孟家,還有其他可能。


 


若是孟家。


 


怕是王爺知曉了昨日孟雲嬌在我面前胡說八道。


 


他不打女人,但可以給孟家男人找難堪。


 


這才一箭雙雕。


 


我爹很快就因為教子無方被降了職。


 


然而趙氏……


 


聽聞趙府丟不起這個人,以瘋病為由把人送回鄉下的路上,遭遇了不測。


 


我還以為會有一番波折,甚至都做好了可能他們要破鏡重圓的準備。


 


趙氏就輕飄飄地S了?


 


這消息還是後來端景王告訴我的。


 


聽得我一陣恍惚。


 


不由得看向了端景王。


 


直覺告訴我,是他幹的。


 


而他也看向了我。


 


「怕嗎?」


 


我搖搖頭。


 


怎麼會怕呢,王爺是世間待我最好的人。


 


是我夫君,更是我一對兒女的爹。


 


端景王揉了揉我的腦袋,將我抱進懷中:「以後莫要胡思亂想了,我說守著你過一輩子,是認真的。」


 


我在他懷中蹭了蹭,還是想知道。


 


「您當初為什麼唯獨對妾另眼相看,明明妾骨瘦如柴,幹癟身材。」


 


他笑說,這段故事很長。


 


待他娓娓道來。


 


番外 1【端景王】


 


端景王最早封王。


 


既無母族庇護,又無勢力相擁。


 


前世半生的軌跡與今世沒有多大差別。


 


趙氏進府不久。


 


秦氏孟氏也進了府。


 


若是唯一不同。


 


那便是在趙氏精心刻意的偽裝下,攻略成功了。


 


端景王貪戀那一抹虛假的溫暖,即便妾室過門,也未曾多看一眼。


 


可惜端景王並未稱帝,他的兄弟登上了皇位後。


 


率先開刀的,便是他們這些封了王的兄弟。


 


端景王被軟禁在了王府之中,斷了吃喝。


 


隻能如同狗一般搖尾乞憐。


 


趙氏直接暴露出了本來的面目,變得陌生,變得歇斯底裡。


 


權勢,地位不在。


 


面具便被狠狠摔碎。


 


「我為什麼嫁給你?是因為系統說隻要攻略成功,我就能成為人上人!


 


「可現在呢?我憑什麼陪著你一個廢物被軟禁在這裡?早知你如此無用,當初我就不該聽那個什麼系統選擇你!」


 


趙氏猙獰的面容,令多日滴米未進的端景王覺得胃裡翻騰,

甚是惡心。


 


「您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不去爭那個位置!


 


「我也不是故意要如此對你,隻是我跟孩子總得活著!」


 


趙氏徒留他一人在屋內,不許任何人給他吃喝。


 


端景王想,自己快要S了吧。


 


偏偏有人出現了。


 


她偷偷灌了他幾口水,又塞了些東西給他。


 


「這是妾自己種的黃瓜,雖然沒辦法填飽肚子,但不至於餓S。」


 


她不能常來,但找到機會就會來送一些吃食。


 


有時是烤熟的紅薯,有時是脆嫩的黃瓜。


 


「妾以前小時候也被家中姊妹苛待。


 


「但人總是要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活下去嗎?


 


端景王思索著她的話。


 


因為不爭,才落得如此地步。


 


活下去又能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就這樣。


 


端景王又撐了一些時日。


 


她卻被趙氏發現了。


 


「王爺還在等那個賤人嗎?


 


「可惜,她不會來了。


 


「王爺,您是世子的父親,應當知曉,父母之愛子計之深遠,皇上已經明說了,待您去了,他便會厚待我們母子!為什麼您還要活著呢?」


 


趙氏昔日美豔的面容,如今隻剩刻薄猙獰。


 


「妾不想這麼對您,可都是您逼妾的!」


 


趙氏送上了一杯毒酒:「這是皇上賜給您的,您體面一些,還是自己喝了吧。」


 


端景王端起那杯酒,隻問了趙氏一個問題。


 


「為本王送吃食的那女子,是何人。」


 


他總得知道恩人的姓名。


 


黃泉路上,也好報答一二。


 


「呵,一個賤人而已。


 


「既然是王爺S前的心願,那臣妾便告訴你,是你後抬進門的孟氏。」


 


端景王將毒酒一飲而盡。


 


望著這個曾以為能相濡以沫的女人,笑了笑。


 


既是他自作孽,便由著他不可活。


 


端景王又回來了。


 


回到了趙氏剛剛入府的時候。


 


這一次。


 


他冷眼看著趙氏那些精心偽裝下的拙劣,可笑自己竟被這些蒙蔽了眼。


 


皇帝賜下正妃,若無大過,不可休。


 


但此生。


 


他與趙氏再無任何瓜葛。


 


番外 2【孟雲喬】


 


孟雲喬在孟府過得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為了改善伙食。


 


她很早就學會了種菜。


 


到了端景王府也沒能改變這個習慣。


 


在新院子規劃了菜地。


 


專門種紅薯、黃瓜這一類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這是她的安全感!


 


太醫說她懷的是雙胎,沒辦法自己耕種,隻好讓下人悉心照料。


 


她每日散步,都要去地裡看看。


 


不到兩個月,黃瓜長勢喜人,已經能吃了。


 


銀環摘了幾個,本想切成小塊。


 


但孟雲喬拒絕了。


 


她拿起黃瓜啃得心滿意足。


 


一抬頭。


 


看見端景王站在門口,望著她出了神。


 


孟雲喬以為是自己失了儀態,又趕緊把黃瓜放了回去。


 


「妾,方才不雅,讓王爺見笑了。」


 


端景王笑了笑,

走到她面前,也拿起了一根黃瓜陪她一起吃。


 


孟雲喬本來還在偷偷觀察王爺,見他也吃起來,便松了口氣。


 


「王爺也愛吃這個嗎?」


 


端景王嗯了一聲:「以前沒東西吃的時候,有人說黃瓜也能暫時果腹。」


 


孟雲喬吃著黃瓜的手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眼淚又自己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爺在宮中也過得如此艱難嗎?」


 


端景王趕緊放下黃瓜笑著幫她擦眼淚。


 


「都過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嗯,王爺以後可不僅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會一直一直陪著王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