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是家裡出現了陌生男人的衣服。


 


後是我身上有了別的男人的氣味。


 


江栩以為是我出軌了。


 


我懷孕時,他覺得我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逼著我去醫院打胎。


 


我蒼白著臉從醫院出來,他又紅著眼,瘋狂質問:


 


“為什麼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甩開他的手。


 


“江栩,我們結束吧。”


 


他不知道,他以為的出軌對象,從來都隻是他自己。


 


……


 


“顧思意,你昨晚又去哪鬼混了。”


 


江栩嗅著我的脖頸,語氣中帶有幾分薄怒。


 


我喉嚨緊了緊,“沒去哪,隻是——”


 


“顧思意,

我勸你最好想個好點的借口。”


 


江栩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條男士內褲。


 


這條內褲款式花裡胡哨,一看就不是江栩會穿的風格。


 


看著我啞口無言的樣子,江栩眼中閃過一絲譏笑與失望。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帶野男人回來了,每次還不一樣。”


 


“不管你跟誰鬼混,注意別給我搞出野種來。”


 


“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把內褲扔在地上,摔門離開了家。


 


我看著地滿地的狼藉,思緒回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江栩喝醉了酒回來,強行與我發生了關系。


 


看到他的穿著打扮,和不一樣的神情。


 


我就知道,這是江栩,

也不是江栩。


 


準確來說,是他的第二人格—江陵。


 


沒錯,江栩有多重人格。


 


他的副人格們彼此都知道對方,主人格卻對此一無所知。


 


“做點飯帶到公司來。”


 


江栩發來了短信,語氣很冷淡,像命令一樣。


 


我照著江栩的口味默默地做好了飯。


 


他喜歡重口一些的,我多放了些調料和辣椒。


 


來到公司,想從電梯上去,前臺攔住了我。


 


“不好意思顧小姐,這是江總的專用電梯,除了他誰都不能坐。”


 


“江總特意說了,即使是顧小姐也不行。”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換了個電梯。


 


敲開他辦公室的門,

裡面除了他,還有一個女人。


 


是公司新進來的實習生,叫胡思思,長得很漂亮。


 


兩個人坐的距離明顯超出了普通人的界限。


 


胡思思看到我,有些局促地想站起來,江栩把她按了下去。


 


“思思,你不是餓了嗎,我讓顧思意給你帶了點飯過來。”


 


胡思思打開飯盒,嬌嗔道。


 


“早知道是讓嫂子親自給我做飯,我就不說餓了。”


 


江栩盯著胡思思,沒抬眼。


 


“她也就這點用處了。”


 


我默默站在一旁,沒吱聲。


 


胡思思嘗了一口,皺了皺眉,“好鹹。”


 


江栩語氣平淡地吩咐,“以後做淡點。


 


我沒吱聲,正好,我本來就是喜歡清淡口味的。


 


一直做重口味的飯,都是為了迎合江栩。


 


看到沒人再搭理我,我走出了辦公室,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準備走出公司大門時,胡思思從總裁專用電梯下來,叫住了我。


 


她把飯盒還給了我,抱歉地說:“抱歉啊嫂子,太鹹了,實在吃不下去。”


 


我掂了掂重量,沒怎麼變。


 


沒再多言,回去的時候,我順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2


 


當天晚上,一直到11點,江栩還沒有回來。


 


我等他等得要熬不住的時候,江栩發來了個位置。


 


“思意,到這個地方來。”


 


地址是江栩在近郊的別墅。


 


我到的時候,裡面很嘈雜,像是在開什麼派對。


 


江栩開門看到我,面露不愉,“你怎麼來了?”


 


他想把我關在門外,被胡思思攔住了。


 


“江總,是我叫嫂子來的,咱們玩遊戲不是還差一個人嗎?”


 


江栩沒再吱聲,胡思思像個女主人一樣把我帶了進來。


 


他們玩的是國王遊戲。


 


輪到胡思思抽籤當國王,她看著手裡的籤,一臉狡黠。


 


“讓6號和1號接吻。”


 


6號站了起來,是江栩的朋友張洋。


 


我看了看手裡的籤子,上面標了個明晃晃的1號。


 


看到我站起來,張洋有些局促。


 


“江哥,要不換個人吧,

跟嫂子……不太好吧”


 


“不用,她就喜歡男人,說不定心裡正美著呢。”


 


耳邊傳來嗤笑的話語,我心裡一陣發疼。


 


昏暗的光籠罩著江栩,看不出他的表情。


 


“那對不住了嫂子,都是遊戲,你別介意。”張洋慢慢朝我湊了過來。


 


濃烈的酒氣鋪面而來,旁邊人看好戲一樣地在起哄。


 


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觸感沒有傳來,江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我倆分開了。


 


“算了,她碰過太多男人,髒,我怕你染病。”


 


“顧思意,你回家吧,別在這礙著我們掃興。”


 


準備走的時候,

江栩一個人送我出來。


 


“顧思意,你恨我嗎?”


 


我盯著腳下的鞋,“不恨。”


 


聽到我的話,江栩的表情有些扭曲。


 


“不恨就對了,你沒資格恨。”


 


“顧思意你記住了,是你出軌在先,這是你欠我的,我怎麼對你都不過分。”


 


今天是江母的生日,江栩沒有等我,自己走了。


 


我一個人來給江母賀壽。


 


江家老宅裡,我給江母一下一下梳著頭發。


 


她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心中卻一直有一個執念。


 


“意丫頭,這些日子對不住你了,江栩那小子做的渾事我都知道。”


 


“不過醫生建議不要讓江栩知道他多重人格的事情,

隻能委屈委屈你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江栩也是為救我才得了這種病的,應該的。”


 


小的時候,我差點被壞人抓走。


 


千鈞一發之際,江栩救了我。


 


他被人帶走了三天三夜,救回來的時候,就出現了多重人格。


 


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可以說,是江栩替我受了我本應該受的罪。


 


奇怪的是,江栩的多重人格隻在我面前展現。


 


因此,誰也不知道他有這個病。


 


江母漸漸睡著了,我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江家。


 


出來的時候,迎面碰到了江栩,他挽著胡思思。


 


一個家宴,卻帶了外人進來。


 


江栩看到我,滿臉厭惡。


 


“以後不要隨意過來了,

你不潔,別衝撞了老太太。”


 


回程的路上,醫院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媽媽突然暈倒了,住進了ICU。


 


治療需要花費兩百多萬元。


 


我忍著哭腔給江栩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對方冷淡的聲音,問我有什麼事。


 


“江栩,我媽媽生病了,能借我兩百萬元嗎?”


 


電話那頭冷嘲熱諷:“怎麼不去找你那些情郎們,一人湊十萬也夠了吧。”


 


我忍不住了,聲音有些哽咽。


 


“江栩,我從來沒有求過一個人,隻有這一次,你幫幫我好不好。”


 


江栩沉默了一陣,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顧思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斷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別說兩百萬,兩千萬我也給你。”


 


我遲疑了。


 


一頭是告訴江栩實情,一頭是母親的病情。


 


我實在無法抉擇。


 


“抱歉,我做不到。”


 


沉默良久,我拒絕了他。


 


“顧思意,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你那些男人。”


 


“看來你的母親在你心裡也沒那麼重要啊。”


 


江栩的聲音帶了幾分憤怒。


 


掛斷電話,我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對不起,江栩,我沒有抓住你給我的機會。


 


對不起,媽媽,我放棄了救你。


 


3


 


因為搶救不及時,

媽媽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我抱著她的骨灰,一點一點撒向大海。


 


江栩在一邊看著我。


 


“顧思意,你不會連買墓地的錢都沒有吧。”


 


“我給你媽媽買了塊墓地,這次不需要你承諾什麼了。”


 


“這是我媽的遺願,不需要你假好心。”我冷淡地拒絕了他。


 


江栩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顧思意,你不要怨我。”


 


“要怨就怨你自己吧,是你親手放棄了救你媽媽的機會。”


 


一句話又讓我想到了媽媽S前的樣子。


 


我SS咬住下嘴唇,努力不哭出來。


 


是啊,我能怨誰呢。


 


等我撒完時,

江栩已不知不覺回了家。


 


回到家,他搶先一步給我開了門,目光有些執著。


 


看到他,我心下了然。


 


江栩的第三人格出來了。


 


這是韓書墨,他的性格很偏執,得小心對待。


 


“江栩……江栩他怎麼能這麼對待你!”


 


韓書墨憤怒地從廚房裡拿出一把尖刀,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他看著我,強顏歡笑。


 


“思意,如果我們都S了,你就能解脫了吧。”


 


眼看著尖刀要刺進他的心髒,我連忙上前把刀奪了回來。


 


一不小心劃破了胳膊,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韓書墨慌了,笨手笨腳地要給我包扎。


 


幾次都沒包扎成功。


 


我無奈地嘆息一聲,正準備自己包扎,一雙手從我手中接過了紗布。


 


是鄭忱,江栩的第四人格。


 


聰明又理智。


 


“書墨那家伙毛手毛腳的,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他嘴上抱怨著,語氣卻充滿寵溺。


 


我搖搖頭,“他也是無心之失,你別怪他。”


 


包扎完,鄭忱收起笑容,正色看著我。


 


“江栩那小子要醒了,走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他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你最好早做準備。”


 


我嚴肅地點點頭。


 


江栩醒來,看到了我的胳膊,眼中的擔心一閃而過。


 


他面帶嘲諷地捏著我的下巴,“顧思意,現在還玩上自殘了,以為我會可憐你嗎。


 


“你記住,你這條命是我的,連你也不能隨意傷害。”


 


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傷口。


 


“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因為鄭忱的話,我開始大量查閱起了有關多重人格的資料。


 


江栩看到我的書,隨便翻了翻,又開始陰陽怪氣。


 


“怎麼,你現在的新歡是個多重人格嗎。”


 


我放下手中的書,看著他,語氣半真半假。


 


“沒錯,我現在喜歡的是個有著多重人格的人。”


 


江栩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突然感覺有些沒意思。


 


他扔下手中的書,小聲嘟囔著。


 


“真變態。


 


我繼續看著眼前的文字,權當沒聽見。


 


沒過幾天,江栩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他沒說去哪,隻是讓我準備好。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是去一個大學聽講座。


 


主題是有關多重人格的。


 


觀眾提問環節時,江栩懶洋洋地舉起了手。


 


“教授,能幫我測測我有沒有多重人格嗎?”


 


江栩沒注意到,他眼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想過的希冀。


 


我心中一緊,瞞了這麼多年,不會要在這種時候露餡吧。


 


趁教授還沒點他上臺,我忙把他舉著的手按了下去。


 


在他耳邊低聲說:“江栩,你別想多了,我現在喜歡的人不是你。”


 


江栩嗤笑一聲,

沒再舉手。


 


我放下了心。


 


這時,電話響了,他接了個電話。


 


“思思有急事找我,我先走了,你在這慢慢待著吧。”


 


說罷,不再理會我的反應,自己駕著車揚長而去。


 


大學的位置有點偏僻,我瑟瑟發抖地站在門口,半天也打不到一輛車。


 


正發愁怎麼回去,江栩的車又開了回來。


 


車窗落下,露出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他笑容張揚,衝著我抬抬頭。


 


“上車。”


 


是江陵。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