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師父……」
我微抬了下巴:「跟你師祖先走。」
「那你呢……」
「我?」我笑了笑,視線轉移到不遠處的宗玄身上,「我得趁他病要他命啊。」
剛才靈力震蕩,宗玄被波及受了傷,此時體內靈力混亂運轉受阻,實力大跌。
我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講究什麼光明磊落。
乘人之危才是正解!
我可是魔女啊,他們口中的魔女一向狡詐卑鄙。
那我今天便做實了這個說法!
長劍自我手中現形,我低喝一聲,朝宗玄疾速地攻去……
11
仙門百家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說是第一仙門萬劍宗與那魔宗正式開戰了。
有知道內情的人說,魔宗弟子紫靈潛入萬劍宗S了內門首席大弟子,兩個宗門已經到了不S不休的地步了!
阿夭把這話說給我聽的時候,我撇了撇嘴。
「他們還真是喜歡添油加醋。」
我可沒S萬劍宗的首席大弟子,那宗玄確實被我所傷,可我還沒來得及給他最後一擊時,萬劍宗大長老就來了,我的小命差點不保。
宗玄雖然被救下,可一身修為盡毀,已然成了一個廢物。
這麼一想,我又有些高興。
「萬劍宗最不待見的,不就是廢物嗎?」
……
魔宗與萬劍宗正式宣戰了,將在百年之後決一勝負。
師尊教導我們格外嚴厲,阿夭雖然名義上是我的徒弟,但如今更像是我的師妹了。
師尊說她天賦比我高。
我還挺開心的,畢竟以後她揚名天下了,我也能跟著沾光。
我跟阿夭日日待在魔宗勤學苦練,修為一日千裡,有時候魔宗跟外界起了衝突師尊會讓我們前去解決。
我們說不來什麼大道理,向來崇尚暴力解決。
久而久之,我與阿夭便在外界有了個稱號。
魔宗雙姝。
也有人叫我們魔宗雙煞。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三十年時間已過。
阿夭跟之前相比,仿佛變了一個人。
她變得開朗活潑,不再那麼小心翼翼。
唯一相同的是,她始終喜歡黏著我。
這日午後。
「師父師父!」阿夭歡快地朝我跑過來,「後山的鳶尾花開了!可好看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阿夭便把我拉了起來。
她拉著我的手,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回頭跟我說話。
她的手掌柔軟溫熱,那麼緊緊地拉著我,我突然覺得有些異樣的感受。
好似有什麼羽毛在我心裡輕撓了一下,酥痒,卻舒服。
12
我們在後山撿到一個人。
一個,我們頗為熟悉的人——宗玄。
他靈力盡失,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在魔宗後山。
在被兇獸吃掉之前,他被我們撿走了。
阿夭皺著眉,眼裡的厭惡藏都藏不住:「師父,撿他做什麼?」
這與曾經那個一口一個宗玄師兄的她似乎判若兩人。
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笑道:「怎麼說也是你的心上人,不好讓他S得這般難看。
」
這話剛說出口,我就有些後悔了。
阿夭在我旁邊,身體有些僵硬。
她問我:「師父,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喜歡他?」
「不是。」我試圖解釋,「我就是這麼隨口一說……」
阿夭轉頭看著我,眼睛竟有些泛紅:「師父,原來你從來都不懂我。」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阿夭微紅的眼睛讓我有些難受。
卻又不知道到底為何難受。
阿夭說我不懂她,其實我都不懂我自己了。
一連好幾天,阿夭都在躲著我。
師尊說阿夭要破境了,很快地就要閉關認真地修習了。
在閉關之前,她沒來見我。
反而去把我撿回來的宗玄重新丟下了山。
她給我留了一句話:「萬劍宗人狡詐,師父還是多長點心吧。」
似是提醒,實則埋怨。
我啞然失笑。
宗玄被扔下山後不久,便有萬劍宗的人悄悄地把他帶走了。
順便也帶走了我藏在他身上的傳音鈴。
我聽見了宗玄與大長老的談話聲。
「你不是說那小魔女喜歡你嗎?怎麼會就這麼把你丟出來?」
宗玄的聲音有些難堪:「弟子不知,她好像對我已經半點情意也無了。」
大長老冷哼一聲:「廢物,還指望你能去魔宗探查一些消息……」
果然。
萬劍宗人果然狡詐。
我冷笑一聲,卻又聽見宗玄說了一句話。
「那小魔女好像,喜歡上那個大魔女了。
」
我嘴角的笑容凝固住,震驚地看著那個傳音鈴。
他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他們口中的小魔女是阿夭,大魔女是我。
小魔女喜歡大魔女,那豈不就是阿夭喜歡我?
宗玄是腦子也被打壞了,怎麼淨說這些胡話!
宗玄:「小魔女看她的眼神很不清白……」
話還沒說完,大長老便怒喝一聲:「傳音鈴?!魔宗狡詐!」
下一瞬,聲音驟斷。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啊……
我握著傳音鈴,久久地回不過來神。
我還沒聽完呢……
13
考慮了好久要不要把宗玄抓到魔宗讓他給我細細地說來。
還沒等我考慮明白,阿夭便已經閉關修習去了。
師尊也給了我一項新任務,讓我帶著剛入宗門的弟子們外出歷練,為期三年。
起初還沒覺得不對,可離開魔宗的時間越長,我便總是能想起阿夭。
嘖,這些弟子太笨了,術法教了三遍都記不住,不像阿夭,一學就會。
這個山谷的花很好看,阿夭應該會喜歡,回頭帶點花籽回去送她。
這個妖獸的內丹很好看,很襯阿夭的膚色,回去給她做個首飾。
一晃三年時間已過,我帶著弟子們到處遊歷,想要帶回去送給阿夭的東西越來越多。
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魔宗趕的時候,我們遇到了萬劍宗的突襲。
「看來我們得到的消息果然不錯,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我們被萬劍宗的人圍堵。
他們人數是我們的兩倍之多。
我往魔宗傳遞回了求救信號,便趕忙祭出法器倉皇應戰。
魔宗的弟子們雖然驚慌,但都還算聽話。
聽從我的命令結陣對抗,勉強還能撐住。
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這群人的目標是我,也許我能引開他們……
正在思考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破風聲。
一柄紫劍疾速飛來,將我面前的萬劍宗長老逼退數步。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一女子悄然落下,帶著數千魔宗弟子而來。
阿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悄聲道:「師父,我來接你了。」
……
萬劍宗眾人見勢不妙落荒而逃。
我們順利地回到了魔宗。
阿夭順利地破鏡,眼下修為竟與我差不多了。
她代替我成為了魔宗年輕一代第一人。
這三年時間她變得沉靜了許多。
我拉著她,把我這幾年找到的寶貝一一地拿給她看。
「這個花籽你拿著,回頭種在你院子裡,以後每年春天都能開花。
「這個內丹你拿去做個發簪,肯定很好看!
「你看看還喜歡什麼,統統拿走。」
阿夭看著那堆東西,又轉頭看著我:「什麼都行嗎?」
「什麼都行。」我答應得很爽快,「師父的就是你的!」
阿夭笑了:「那我喜歡師父,師父也給嗎?」
我喝到嘴裡的茶差點一口噴出來。
抬頭震驚地看著阿夭,她卻朝我又走了一步。
「我喜歡師父,
閉關三年,每天都在後悔,後悔閉關前沒告訴師父我心中所想。
「我不喜歡宗玄,現在想想,以前也不是喜歡,隻是仰慕。」
她不停地逼近,我步步後退。
到最後,退無可退。
「師父,你喜歡我嗎?」
我沒想到阿夭在這方面會這般熱烈大膽。
我幹咳一聲:「被你師祖知道了……」
「已經知道了。」阿夭將我逼至牆角,撩起袖子,手腕往上盡是疤痕。
「弟子閉關險些走火入魔,皆是因為對師父的執念。」阿夭垂眸看著我,眼裡似有暗光湧動,「師祖已然得知了我對師父的想法,他已經罰過我了。」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訥訥道:「那你還不改?」
「改不掉的。」阿夭俯身下來,
在我臉上印下一吻,聲音喑啞曖昧,「若要我改,除非我S。」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臉上,我隻覺得渾身似有火燒,燥熱得難受。
這丫頭……這丫頭怎麼變成這樣?!
以前還膽小怯弱的丫頭怎麼變得這般大膽!
是我沒教好,是我沒教好……
我心裡想了好多,越想越多,卻半點有用的東西也沒想出來。
看出我的心不在焉,阿夭有些不滿地用手指摩挲著我的下巴。
「師父,你走神了。」
「你……」我慢吞吞地擠出一句話,「你放肆。」
14
後來我才知道,阿夭那日還真不算放肆。
又一次半夜醒來,我按住腰上那隻不安分的手。
「阿夭……別鬧。」
阿夭不知何時又鑽進了我的被子裡。
如今,我已經管不了她了。
「師父,我冷。」
騙人,她現在的修為已經不畏冷熱。
她一個勁兒地往我身上貼。
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長嘆一聲,皆是餍足。
「師父,你喜歡我嗎?」
我有些困,便隨意地應付道:「喜歡,師父最喜歡你。」
她卻依舊不滿:「師父,你在搪塞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沒有。」
她的手不停地上滑,最後摸上了我的臉。
微微地用力,便把我的臉抬了起來。
我扭頭與她對視,阿夭笑了,低頭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燭火搖曳,
晃得人眼睛酸澀。
阿夭抬手一揮,燭火熄滅,隻剩一縷青煙。
一夜荒唐。
……
雙修果真是妙得很!
我突破了停滯了許久的瓶頸期,搶先阿夭一步破了境。
阿夭的修煉速度也是突飛猛進。
是以,看著我們這樣,師尊便幹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魔宗與萬劍宗的那場約戰還有二十年的時間。
可如今,沒人會覺得萬劍宗會贏了。
一來,魔宗年輕一代實力強勁,各個能夠獨當一面。
二來,萬劍宗大長老強行破鏡未成,修為大跌,首席大弟子宗玄修為盡失,已然是個廢人,萬劍宗後繼無人了。
在十天前,萬劍宗便送來了投降書。
不戰而降,
萬劍宗已然變成仙門百家的笑柄了。
……
「聽說了嗎?宗玄被逐出萬劍宗了。」阿夭來找我,說起萬劍宗倒是難得的好興致,「師父猜猜,為什麼?」
「就因為他沒有修為?」
阿夭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從哪聽說雙修可以增進修為,便尋了同門好幾個女弟子一起……」
我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阿夭:「後來事情敗露,萬劍宗便把他逐出師門來。」
竟這般荒唐……
阿夭還說前段時間仙門百家說要評選出下一屆的第一仙門,已經往魔宗遞了一張仙帖。
以前這種事,魔宗可是向來都沒有資格的。
什麼仙門百家,都是看碟下菜的小人。
眼看著萬劍宗倒臺了,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
於是便爭先恐後地過來獻殷勤。
跟他們相比,魔宗倒是顯得愛恨分明、光明磊落了。
「別說這些了。」阿夭過來拉我的手,「師父,你送我的花籽開花了,我帶你去看看……」
口口聲聲地喊我師父,行的事卻處處逾矩。
我踉跄著起身,任由她拉著我往前走。
「慢些。」
15.阿夭番外
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又回到了萬劍宗的那個破茅草屋裡。
我沒有修為,人人欺辱。
萬劍宗的弟子們罵我是天生魔女,說我注定不得好S。
他們還說,以前萬劍宗也曾帶回來一個天生魔女,那人叫紫奴。
可她不聽教化,還傷了安卿師姐。
為了懲罰她,仙長們將她帶到了削骨臺,硬生生地削去了她的魔骨。
聽說現在去削骨臺,還能看到她濺下來的血。
我很害怕,我害怕我會像那個紫奴一樣。
我也很可憐她,因為我感覺,她好像並沒有犯什麼人神共憤的大錯。
僅僅是天生魔體,所以注定了我們不配有什麼好下場。
為了不重蹈覆轍,我學會了忍耐。
忍著飢餓寒冷。
忍著眾人的欺辱調笑。
戰戰兢兢地活著。
可當被歷練歸來的宗玄師兄多看了幾眼之後,我的命運從此發生了改變。
安卿師姐總是來尋我的麻煩。
她打我、罵我,最後冷笑一聲,拔劍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劍。
安卿師姐驚慌失措地跑了出去,叫嚷著魔女傷人了。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完了……
我終究還是沒能逃脫跟紫奴一樣的命運。
我被他們綁在了削骨臺上。
眾人對著我指指點點,斥責我、怒罵我。
最後催動法陣,把我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師父輕輕地拍了拍我:「怎麼了?」
轉頭看著她的面容,我伸手將她緊緊地抱住。
「師父,我做了個噩夢。」
「噩夢啊……」
師父的聲音輕柔而又力量:「師父也做過噩夢,醒來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