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閉嘴!”


 


6


 


顧念安愣住了。


 


從小到大,穆南從未吼過他,更沒有急頭白臉過。


 


“穆南,你這是怎麼了?”


 


穆南將信封裡的另一份資料甩到顧念安臉上,指著外邊冷冷道:“顧念安,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給我滾!”


 


看到資料上的內容後,顧念安徹底傻眼了。


 


這是昨天我託朋友調查的資料。


 


第一,顧念安根本沒有病,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她裝出來的。


 


第二,顧念安挪用公款,私底下買了穆氏集團的巨額股票,隻為在發布會後狂賺一筆。


 


所以在我宣布退出穆氏集團,導致股票跌停時,她慌了。


 


隻能想出自S的苦肉計拼一把。


 


不明所以的穆南,完全被當了槍使。


 


想到自己昨天為了顧念安,居然想自S逼我刪除微博,穆南腸子都快悔青了。


 


當時的我還沉浸在父親去世的悲痛中,不僅沒人理解,沒人安慰,還要遭受到未婚夫的以S相逼。


 


內心有多苦,他根本不敢想像。


 


假面具被拆穿的顧念安不敢停留,灰溜溜地離開了。


 


悔不當初的穆南調動穆家所有人力物力,全力尋找我的下落。


 


“不惜一切代價,就算穆氏集團破產,我也要找回葉知夏!”


 


……


 


郵輪上的日子很愉快,很松馳。


 


沒有工作和愛情束縛的我,每天都在盡情享受。


 


感受到不一樣的生活後,對人生有了更多的認識和領悟。


 


我很後悔。


 


後悔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浪費了這麼多年的光陰。


 


朋友偶爾會用電郵聯系。


 


他告訴我,穆南像瘋了一樣滿世界尋我。


 


甚至連葉家的老宅都親自去了三趟。


 


因為他的無心經營,穆氏集團已經有了走下坡路的跡象。


 


要不是有新品和我的聲明支撐著,市場早垮了。


 


至於顧念安,已經被穆家趕走,勒令其終生不得踏足京城一步。


 


看到這些消息,我隻是一笑了之。


 


然後繼續享受生活。


 


我隨著郵遊跑遍七大洲,橫跨四大洋。


 


在南極看了憨態可掬的企鵝,在非洲看了壯麗的草原日落。


 


最後一站法國,我將父親的一部分骨灰灑在波光鱗鱗的河中。


 


這是父母最初相識的地方,

也是父親一直心心念念的夢回之處。


 


算是為這次旅途,徹底畫下句號。


 


這次環球旅行,花了我五年時間。


 


也讓我收獲了很多很多。


 


許久未見的海城,依舊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高樓大廈。


 


我回到葉家老宅,將父親骨灰盒與母親葬在一起。


 


正打算離開時,一輛邁巴赫突然駛來。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


 


不等司機開門,穆南推門下車,湿著眼朝我奔來。


 


可就在半道上,被一個奶聲奶氣的幼稚童音硬生生打斷了。


 


“媽媽,這位叔叔是誰啊?”


 


7


 


我抱起身後的小女孩,親了她小臉蛋一口後微笑道:“是媽媽的朋友。”


 


穆南止住腳步,

淚水已然湧出。


 


臉上是委屈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葉知夏,你……結婚了?”


 


我點點頭:“嗯,結婚四年了。”


 


“這是我的女兒,寧樂樂。”


 


“樂樂,叫叔叔。”


 


女兒甜甜開口:“叔叔好。”


 


穆南回頭偷偷擦去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樂樂真乖。”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


 


“葉知夏,能和你聊幾句嗎?”


 


我本不想答應。


 


可看到他又將湧出眼眶的淚水,終究還是心軟了。


 


曾經,他也是我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我摸摸女兒的腦袋:“樂樂,你去找爸爸吧。”


 


女兒聽話離開後,我帶著穆南來到老宅後院。


 


“葉知夏,對不起。”


 


“叔叔的S全怪我,要不是……”


 


我打斷了他的話,淡淡地說道:“穆南,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穆南看著不遠處新立的墓碑,心中悲涼。


 


沒錯,人都已經離世五年了。


 


再怎麼道歉,再怎麼後悔,叔叔也不可能活過來。


 


沉默許久後,

他強顏歡笑:“葉知夏,這幾年,你去哪了?”


 


我抬頭看向天上的白雲。


 


“去外面轉了轉,見識一下世界有多大。”


 


“還有,帶父親去圓他生前的夢。”


 


聽到這句話後,穆南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他清清楚楚記得,父親生前對他有多好。


 


疼愛的程度,就連親生父母都做不到。


 


父親是真想他成為自己的女婿。


 


可惜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後悔藥……


 


穆南無聲哽咽,淚水打湿了衣襟。


 


曾經的我,見不得他流半滴眼淚。


 


因為我的心會痛。


 


但現在,心如止水。


 


院外傳來腳步聲,

丈夫抱著女兒走進了後院。


 


穆南抬頭看他,眼底是深深的嫉妒和悔意。


 


我的丈夫沒有穆南帥氣,但他很好,也很善解人意。


 


最重要的,他眼裡心裡,滿滿的全是我。


 


就像初識時的穆南一樣。


 


兩個男人的第一次見面,有些尷尬,有些冷場。


 


公式化的幾句寒喧後,穆南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邁巴赫,丈夫微笑問我:“葉知夏,他就是你跟我提過的前男友吧?”


 


我點點頭,說是的。


 


丈夫柔聲道:“葉知夏,我看得出來,他忘不了你,也放不下你。”


 


我神色平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左右不了。”


 


兩人對視,會心一笑。


 


……


 


8


 


我了解穆南,他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為了不跟他產生任何糾葛,打算盡早離開京城。


 


可惜天不遂人願,女兒可能是水土不服,連續幾天高燒不退。


 


我在醫院附近訂了酒店,和丈夫輪流看護,累得心力憔悴。


 


一天剛要出門去醫院,一個身影突然攔住去路。


 


看著眼前的穆南,我心中苦笑。


 


丈夫說得沒錯,他根本放不下我。


 


否則也不會找了我整整五年。


 


穆南手裡拿著保溫壺,臉上是期待和小心翼翼。


 


“葉知夏,這是我親手煲的淮山雞湯,你以前最喜歡喝了。”


 


“我熬了好幾個小時,

快趁熱喝吧。”


 


“喝完後,我陪你一起去醫院看樂樂。”


 


他捧起保溫壺的時候,我看到了手指和胳膊上的創可貼。


 


穆南嬌生慣養,從小到大沒下過廚房。


 


我唯一知道的,也就是給顧念安煮了個面而已。


 


現在是早上九點。


 


這雞湯熬了幾個小時,也就是說,他昨晚基本沒睡覺。


 


我心中不由嘆了口氣:“穆南,你這又是何苦呢?”


 


明知道我們已經不可能,何必還要費盡心思地討好。


 


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女強人的風格。


 


穆南抿著唇不說話,繼續將保溫壺遞過來。


 


我沒有接,而是一把推開。


 


“穆南,

我們已經分手五年了。”


 


“現在我有丈夫女兒,你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請別再來打擾我。”


 


說完後,我大步離開了酒店。


 


身後傳來穆南的低泣聲,他蹲在地上,抱著保溫壺哭。


 


我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速度。


 


女兒病情有所好轉,醫生說再觀察三天,應該就能出院了。


 


我松了口氣,立馬訂了出國的機票。


 


穆南再沒有出現過。


 


我本以為他已經放棄,可沒想到出院當天,又見到了那輛邁巴赫。


 


他提出要送我們去機場,就當是最後一次送別。


 


我剛要拒絕,女兒樂樂已經甜甜說道:“謝謝阿姨!”


 


說完就被穆南抱了起來。


 


我無奈,隻能和丈夫一起上車。


 


一路上,穆南和樂樂聊得很開心,還拿出準備好的零食一起分享。


 


他的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但我能看到眼底隱藏的失落。


 


還有粉底也掩不去的淚痕。


 


丈夫也看出來了,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微微搖頭,示意沒事的。


 


很快,邁巴赫停在機場下客處。


 


穆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眼中全是不舍。


 


“葉知夏,可以最後再抱我一次嗎?”


 


9


 


我猶豫要不要拒絕,丈夫在耳邊柔聲低語:“既然還是朋友,就好好告個別吧。”


 


聽到他質問的語氣,被悲傷包圍的我內心像S水一樣平靜。


 


「因我」穆南緊緊抱住了我。


 


就像十二年前確認關系的那個晚上一樣。


 


他恨不得將我揉進身體裡。


 


我有些要窒息的感覺,在持續幾秒後,輕輕推開了他。


 


穆南哽咽道:“葉知夏,祝你們一路順風。”


 


話音未落,眼角已有淚水滑落。


 


丈夫偷偷塞給我一張紙巾。


 


我接過,正準備遞給穆南時,身後突然傳來發動機的咆哮聲。


 


回頭一看,一輛無牌面包車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駕駛位上坐著的,正是顧念安。


 


她面露兇光,眼裡全是瘋狂。


 


“葉知夏,小心!”


 


千均一發之際,穆南奮力推開我和丈夫,然後被面包車撞飛十多米,

重重摔倒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後,我和丈夫驚呆了,車上的顧念安也愣住了。


 


穆南的司機憤怒地拉開車門,將顧念安扯下來一頓暴打。


 


我和丈夫跑到穆南身邊,他臉上全是傷,嘴裡不斷往外噴血。


 


“穆南,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穆南說不了話,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右手,想撫摸我的臉。


 


可是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


 


顧念安因故意S人罪被判處S刑。


 


她被執行那天,我帶著丈夫和樂樂來到穆南的墓前。


 


獻上一束白菊後,丈夫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柔聲問我:


 


“葉知夏,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你會選擇穆南嗎?


 


我搖了搖頭,說不會。


 


因為就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天。


 


我已經把對穆南的愛,永遠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