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不敢置信。


“還有那個,是咱們市的首富,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的!”


 


另一個人指著一個身材微胖,但笑容滿面的中年男子說道。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激動和崇拜。


 


7


 


鄉親們徹底驚呆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何翠蓮也傻眼了。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雕一樣。


 


她做夢也想不到。


 


自己口中的“鄉村老中醫”。


 


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竟然能讓這麼多大人物親自登門拜訪。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突然。


 


何翠蓮的眼珠子一轉。


 


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像變臉一樣。


 


她快步走到那群大佬面前。


 


“各位領導,各位老板,我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我們關系可好了!”


 


何翠蓮指著我,熱情地說道。


 


她的聲音甜膩膩的。


 


仿佛能擠出蜜來。


 


那群大佬們看向我。


 


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似乎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我看著何翠蓮那張虛偽的臉。


 


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放屁。”


 


我的聲音不大。


 


但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大佬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和疏離。


 


他們再也沒有理會何翠蓮和那些村民。


 


幾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上前。


 


將何翠蓮和村民們隔離開來。


 


我給爺爺打了個電話,得到他同意後,把人群帶上了樓。


 


看到前來感恩的人群,爺爺的情緒並沒有太多波動。


 


哪怕他們的身份非凡,但在爺爺眼裡隻是曾經救助過的患者。


 


爺爺並沒有與他們過多寒暄客套。


 


隻是簡單地聊了兩句後,便讓他們離開了。


 


我將他們送下樓。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轉過身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小神醫,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領頭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語氣誠懇。


 


“對,小神醫,我們都欠你爺爺一條命,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聲音洪亮。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我知道,他們這是在表達對爺爺的敬意。


 


同時,也是在向我示好。


 


畢竟,我是爺爺唯一的傳人。


 


“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還隻是一個學生,主要任務是學習。”


 


我婉言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權勢而改變自己的初衷。


 


“哈哈,

好!不愧是吳神醫的孫女,有骨氣!”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爽朗地笑道,眼中滿是贊賞。


 


“小神醫,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麼事,隨時可以聯系我。”


 


省長親自遞上了一張名片,態度和藹可親。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我。


 


一時間,我的手中多了一沓燙金的名片。


 


每一張名片背後,都代表著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就在我以為日子終於可以平靜的時候,意外再次發生。


 


村子裡發生了醫療事故,好幾個村民都被治出了問題。


 


這事情引起了市裡的重視,派了專人去調查。


 


原來上次鄉親們來看病沒看成,回去還真找到林向晚那去了。


 


不得不說,

林向晚看起病來有模有樣的。


 


和爺爺的問聞望切不同,他喜歡帶著聽診器。


 


這聽聽,那瞧瞧。


 


再不時問幾個問題。


 


然後裝模作樣的開點藥。


 


那藥是哪來的呢?


 


是何翠蓮回村前在城裡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淘來的三無藥品。


 


結果可想而知。


 


不知是診斷有誤,還是藥品不行。


 


反正好幾個村民吃了藥後,病情就愈加嚴重。


 


有的上吐下瀉,有的頭暈目眩,甚至還有的出現了昏迷的症狀。


 


這下,事情徹底鬧大了。


 


林向晚和何翠蓮,很快就被調查組的人帶走了。


 


一個無證行醫,一個販賣假藥。


 


這兩項罪名,可都不輕。


 


本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何翠蓮爸爸帶著鄉親們又找上了門。


 


8


 


烏泱泱一群人,把醫館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一出門,就被他們團團圍住。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你們憑什麼不在村裡看病了?要不是你們突然走了,鄉親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就是!你們在城裡開這麼大的中醫館,賺這麼多錢,卻不管鄉親們的S活,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我冷眼看著他們。


 


一張張扭曲的臉,寫滿了貪婪和無恥。


 


我已經漸漸習慣了他們這種顛倒是非的能力。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別,

別報警!”


 


“輕輕啊,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


 


發現質問不成,村民們立刻換了一副嘴臉,開始哀求。


 


“輕輕啊,你看你現在這麼有錢,村裡鄉親們得了病,你是不是多少得賠我們點啊。”


 


“對啊,都是一個村的,你不能見S不救吧。”


 


“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你幫幫我們,我們以後肯定會報答你的。”


 


一聲聲“輕輕”,叫得比蜜還甜。


 


我聽著隻覺得惡心。


 


“當初不是說我們是騙子嗎?”


 


我冷笑。


 


“怎麼現在又要我們來救人了?


 


“當初是誰把我們趕出村子的?”


 


“現在知道來求人了,早幹嘛去了?”


 


何大勇突然擠到人群前面,瞪著我。


 


“你一個小姑娘家懂個什麼?”


 


他粗聲粗氣地說。


 


“你把你爺爺喊出來,我們跟他說。”


 


“我們是來找吳神醫的,不是來找你的。”


 


我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笑了。


 


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下去,我叫來了保安。


 


保安們人高馬大,往那一站,就很有威懾力。


 


村民們有些害怕,但還是不肯走。


 


“輕輕,你不能這樣啊!


 


“我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啊!”


 


他們還在試圖用“鄉情”來綁架我。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醫館裡傳了出來。


 


“誰敢欺負我孫女?”


 


爺爺出來了。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腰杆依舊挺拔。


 


聲音依舊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何大勇一見爺爺,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吳神醫,您可算出來了!”


 


他搓著手,點頭哈腰。


 


“您看看,村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您可不能不管啊!”


 


“自從您走了,

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知道該找誰看去。”


 


“林向晚那個小兔崽子,打著您的旗號,在村裡招搖撞騙,可把鄉親們給害苦了!”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附和。


 


“是啊,吳神醫,您就行行好吧!”


 


“我們可都是您看著長大的啊!”


 


“您醫者仁心,不能見S不救啊!”


 


爺爺冷冷地看著他們。


 


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你們這群白眼狼!”


 


爺爺怒吼道。


 


“這些年,我給你們看病,哪次收過你們的錢?!”


 


“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

我對你們怎麼樣?!”


 


他指著人群中的一個老婦人。


 


“王婆,你還記得嗎?!”


 


“當年你難產,是我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你欠我一條命!”


 


他又指向一個中年男子。


 


“李二狗,你小時候高燒不退,差點燒成傻子!”


 


“是誰給你治好的?!”


 


“你欠我一條命!”


 


爺爺一個一個地數落著。


 


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家這才發現。


 


原來爺爺不是不在乎,才不收錢。


 


而是太在乎,才不願收。


 


他把村民們當成了親人。


 


所以才不計回報地付出。


 


可現在……


 


這些他曾經視為親人的人。


 


卻反過來咬他一口。


 


何大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爺爺竟然會把這些陳年舊賬都翻出來。


 


但他還是不肯S心。


 


“吳神醫,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他試圖狡辯。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啊!”


 


“就算我們有錯,可那些病人是無辜的啊!”


 


我看著他那副無賴的嘴臉,真想衝上去,

狠狠地給他幾個耳光。


 


但我並沒有這麼做,我隻是撥通了110。


 


何大勇和來鬧事的鄉親們被警車帶走了。


 


我也跟著來做筆錄。


 


在派出所,我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何翠蓮。


 


聽說她這個罪,至少得判個十年。


 


她坐在那裡,低著頭。


 


曾經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我,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怨毒。


 


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沒有理會她。


 


隻是平靜地走過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一步,一步。


 


像踩在她的心上。


 


走到她身邊時,我停下了。


 


微微俯身。


 


在她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我知道你從小就嫉妒我。”


 


“嫉妒我比你聰明,比你漂亮,比你受人喜歡。”


 


“但,沒必要了。”


 


“你這輩子,已經完了。”


 


“你再也不用嫉妒我了。”


 


我的聲音很輕。


 


很淡。


 


像一片羽毛,輕輕地落在她的心上。


 


卻比任何尖銳的刀刃,都更有S傷力。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瞳孔中,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然後。


 


一點一點地。


 


暗淡下去。


 


像兩顆失去了光澤的玻璃珠。


 


空洞,無神。


 


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又過了幾年。


 


爺爺的醫術,如同陳年的佳釀,愈發醇厚。


 


而我,也漸漸在這條道路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中醫界,開始有了我的名字。


 


不再僅僅是“吳神醫的孫女”,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醫生。


 


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


 


診室裡,總是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望聞問切,辨證施治。


 


我將爺爺教給我的,一點一滴,都融入到每一次的診療中。


 


偶爾,也會遇到曾經的村民。


 


他們變了。


 


曾經的蠻橫與無理,被歲月的風霜,磨去了稜角。


 


取而代之的,

是謙卑,甚至是討好。


 


“醫生,您看看我這老毛病,能不能給治治?”


 


“自從那件事以後,村裡就再也沒有醫生肯來了。”


 


“我們現在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訴說著村裡的變化。


 


醫療事故的陰影,像一片揮之不去的烏雲,籠罩著整個村莊。


 


沒有醫生,沒有希望。


 


曾經生機勃勃的村莊,如今變得蕭條冷清。


 


房屋破敗,田地荒蕪。


 


年輕人都離開了,隻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守著這片貧瘠的土地。


 


但,這與我何幹?


 


我不是救世主。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醫生。


 


我隻想守著爺爺,

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


 


安安靜靜地,享受這份難得的天倫之樂。


 


是他們,教會了我什麼是感恩。


 


是他們,讓我明白了人性的復雜。


 


過去種種,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裡。


 


無法抹去,也不想抹去。


 


就讓這一切,隨風而去吧。


 


我,隻想珍惜眼前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