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幫老公籌集婆婆治病的醫藥費。


 


我利用自己的手繪技能在網上兼職接單。


 


“您好,我想定制一個情侶卡通畫。”


 


微信消息彈出。


 


上面發來的,赫然是我老公和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


 


1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以為是自己連續一周的高強度工作,導致眼花,看錯了什麼相似的人。


 


我把照片放大又縮小,直到完全確認。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趙洪峰無疑。


 


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我給女生發去消息試探。


 


“沒問題。”


 


“現在我這有活動,可以免費加上定制的話做邊框,您看您需要嗎?”


 


對面很快回了過來。


 


“可以的。”


 


“那就寫‘記戀愛一周年紀念日’吧。”


 


原來,我和趙洪峰結婚僅僅兩年,他就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關上電腦,我看著窗外的雲發呆。


 


哪怕在得知真相的情況下回憶。


 


我依舊找不出趙洪峰的什麼破綻。


 


直到客廳的開門聲響起,我的思緒才被拉回現實。


 


外面的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黑了下來。


 


“思思?”


 


趙洪峰在外面喚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沒有應他,他照舊開始挨個房間找我。


 


推開工作室的門時,他顯然被我嚇了一跳。


 


怕開燈的強光照到我的眼,

他利用客廳的餘光摸索到我身邊。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能分辨出那聲音中滿是擔憂。


 


不像是裝出來的。


 


沒能聽見我的回話,趙洪峰拉起我的手,輕拍著安慰。


 


“都是我不好,這段時間讓你受累了。”


 


“你放心,等媽病好了,我一定帶你好好放松一段時間。”


 


“我特意去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松鼠魚,我們吃個飯就休息,好不好?”


 


為了安撫一直叫個不停的胃,我跟著趙洪峰來到了客廳。


 


看著他打開飯店的包裝盒,把飯菜一點點幫我分好。


 


我猛然想起什麼,拿過手機,

點開女孩的朋友圈。


 


一個小時前,女孩的朋友圈發布了一條動態。


 


照片內容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地址就是趙洪峰給我帶回來菜的這家餐廳。


 


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想起這三個月以來,他幾乎隔三差五的就從外面給我帶菜回來。


 


表面上美其名曰幫我換換口味,總吃一家的飯菜容易覺得膩。


 


實際可能每次都和女孩在外共進晚餐。


 


所謂“特意”,不過都是順手。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甚至兢兢業業、不眠不休的接稿,為了賺更多的錢,幫他媽媽治病。


 


我就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不禁笑出了聲。


 


趙洪峰被我嚇了一跳。


 


抬起頭來,

小心翼翼的問我。


 


“老婆,你這是?”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用了,你的特意,我可消受不起。”


 


趙洪峰手上的動作明顯一頓,臉色也變得有些僵硬。


 


2


 


不過僅僅是短暫的一瞬間後,他就又恢復了常態。


 


就好像剛剛那些都是我的錯覺。


 


屋裡的氣壓悶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外面下著細密的雨,潮湿的空氣裹挾著冷風。


 


吹得我心裡更涼了幾分。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身後,趙洪峰小跑著追了上來。


 


隨即將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肩頭。


 


我恍惚間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

也是在一個雨天。


 


他在圖書館前,為我撐起了一把傘。


 


那時候我媽重病,我每天在學校醫院和兼職工作的地方三點一線。


 


住院費和學費壓在我肩膀,讓我喘不過氣來。


 


沒帶傘的雨天,是壓倒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他把我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他讓我覺得,上天還是眷顧我的。


 


始終會有人站在我身邊,拉我一把。


 


可現在,那個曾經拉了我一把的人,反手將我再次推下了懸崖。


 


“老婆,你是不是因為我回來晚了生氣了啊?”


 


趙洪峰開口,眼底是如同當年一般的真誠。


 


我卻再也無法直視他的眼神。


 


真真假假,我忽然就分不清了。


 


八年的感情,

我竟然才發現,我一直沒能看透眼前的人。


 


趙洪峰還在顧自和我道歉。


 


“對不起老婆,是我錯了。”


 


“你要是不想吃那些,我再給你買其他的。”


 


說話間,我們走到了一家燒烤店門口。


 


我隻是往店裡瞥了一眼,趙洪峰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擁著我走了進去,熟練的和老板點起需要的東西。


 


我在一旁默默聽著,全都是我愛吃的。


 


末了,他還不忘囑咐老板。


 


“您少刷點醬料,我們口味輕。”


 


而後他將我衝我揚起下巴。


 


“諾,老婆你先去坐一會兒,我在這兒等著就好。”


 


趙洪峰拿起手機回消息。


 


一向待人冷淡的他此刻嘴角正微微上揚。


 


好像一個處於熱戀狀態的男孩,收到心儀女生消息時,內心壓抑不住的狂喜。


 


我猛然發覺,自己已經太久沒有注意過趙洪峰的狀態了。


 


或者說,我很久沒有觀察過他了。


 


也許我一直下意識的覺得,他那麼愛我,一定會永遠守在我身邊,永遠對我好。


 


出於信任,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自然也就失去了對這些反常表現的敏銳。


 


肉串在爐子上翻了個面,油脂滴下,木炭滋滋作響。


 


我內心煎熬了幾番,最終拿定了主意。


 


我接受不了任何背叛。


 


我要和他離婚。


 


我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出聲,趙洪峰的電話驀的響了起來。


 


3


 


他接起電話,

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好,你先別急,我馬上到。”


 


隨後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老婆,公司有點急事,我必須回去一趟。”


 


“錢我已經付過了,真的對不起,等我忙完再好好補償你。”


 


說完,他站起身,習慣性的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燒烤店。


 


我沒有戳穿他。


 


其實今天店裡很安靜。


 


他離我不過幾步的距離,雖然我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可我能確定,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有那麼一瞬間的出神。


 


曾經的趙洪峰舍不得和我分開片刻。


 


哪怕是每天早上出門上班,

都會在我額頭上輕吻一下作為告別。


 


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直到我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能毫不猶豫的說走就走了呢?


 


頂著雨回到家,這一路上,我的心隨著身體上溫度的消散,愈發冰冷。


 


半小時後,女孩的朋友圈更新了動向。


 


照片上是女孩和趙洪峰的手,共同握著一杯奶茶。


 


我十分肯定那就是趙洪峰,那枚戒指是他親自為我們挑選的。


 


“思思,這對對戒的含義是‘你是我的唯一’。”


 


“就像是我和你之間,我這一生,隻愛你一人。”


 


他低頭在我手上落下一枚輕吻。


 


對我來說卻好似有千斤重,砸的我的心髒碰碰直跳。


 


他莊重而又小心的幫我戴上了屬於我的那枚戒指。


 


抬起頭,對我笑的燦爛。


 


那是他發自內心的欣喜。


 


而現在,女孩的手上,帶著一枚和我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


 


所以這個唯一,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配文:身側有你相伴,我便不再害怕雷雨。奶茶甜度剛好,是你愛我的味道。


 


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看來他能記住的,並不僅僅是我的口味。


 


對於別人的喜好,他同樣能如數家珍的記在心上,張口就來。


 


在明知我不開心或是不舒服的情況下。


 


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欺騙我,去找她。


 


這次,他當著我的面做出了選擇。


 


我收拾了整整一晚上的東西。


 


把我們共同做的手工都裝進了垃圾袋。


 


把我能換掉的情侶款都盡可能的換掉。


 


最後,我把那枚戒指取下。


 


隨著那些東西,一起扔進了小區樓下的垃圾箱。


 


看著戴久了戒指的手指留下的痕跡,我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傷感。


 


又馬不停蹄的把自己的東西都搬去了次臥。


 


折騰完這一切,這段時間的心力交瘁仿佛才在此時得以釋放。


 


我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鬧鍾把我叫醒的時候,我的腦子還有些發懵。


 


看了眼日歷,這才反應過來。


 


今天按例應該是我去看望趙母了。


 


自從她生病之後,我每周日都會去看看她。


 


或是陪她說說話,或是幫她做些家務。


 


也算是盡到一個小輩應盡的孝道。


 


環顧四周,

屋裡靜悄悄的。


 


趙洪峰少見的一夜未歸。


 


4


 


打開手機,上面倒是有幾條趙洪峰發來的消息。


 


十二點三十六:


 


“老婆,你為什麼沒給我發消息問我幾點回去啊?”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呀,可我真的很忙,對不起。”


 


一點十分:


 


“老婆,今晚可能要忙個通宵了,不用等我。”


 


一點四十五:


 


“老婆,你睡了嗎?我想你了。”


 


三點二十八:


 


“老婆,我愛你。”


 


從心虛,到坦然。


 


我冷笑。


 


果然,

偷了腥的男人,往往會用看似愛意的表達,來抵消自己內心的愧疚。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復“我也愛你”。


 


起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向趙母家裡走去。


 


至少趙母一直對我不錯,把我當做親生女兒對待。


 


路上,我聯系朋友幫我找了一個離婚律師。


 


進行簡單咨詢後,將我和趙洪峰的情況告訴了他。


 


麻煩他盡快出一份離婚協議給我。


 


來到趙母家門口,我剛要敲門。


 


就聽到屋內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趙父去世的早,家裡常年隻有趙母一人。


 


好奇心驅使我貼近門,側耳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