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怎會在這裡?」


 


顧長於呵笑了聲:


 


「先皇後去世多年,太子流落在外,在朝中無什麼根基。


 


「為避免被害,這些年才一直在國公府教養,培植勢力,等時機成熟才公告天下。


 


「那容華商便是皇上一早為他選好的太子妃,不在這裡,要在哪裡?」


 


我蒙了。


 


「所以,你們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不可能。


 


顧長於卻點頭承認下來。


 


「如今明白了吧,我也是為你好。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


 


23


 


「什麼意思?」


 


顧長於神情緊張。


 


我強壓下不適,搖了搖頭。


 


「你也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他搖頭,「不算太早。


 


「我自小在莊子裡長大,有一奶娘,但吃穿用度都十分苛刻。


 


「她從不肯告知我身份,直到那天遇見你。」


 


「那你為何當時沒回京?」


 


顧長於苦笑了聲。


 


「回了,又被送了回去。


 


「他們說時機未到。」


 


那昨晚……


 


顧長晏已有太子妃,卻做了那檔子事。


 


成事之後,立即不裝了,跟著未來太子妃回府。


 


我才是那個笑話。


 


「夕婼?別看了,人都走了。」


 


「嗯,不看了。」


 


可眼睛不聽使喚。


 


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我才茫然回頭。


 


「姑娘,你家夫君呢?」


 


隨著我一起來的車夫看完熱鬧才過來問我。


 


「我家夫君,S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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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隨顧長於回國公府。


 


他滿臉不解:


 


「你不是想過榮華富貴的生活嗎?」


 


「那是诓你的。」


 


當初為了讓他早日回京城認親。


 


我騙他說富貴生活有多好,國公府有多富麗堂皇。


 


將那裡描繪成十全十好的地方。


 


實際上,那對我來說隻是個牢籠。


 


出門一趟都費了十足的力氣。


 


我謀劃的出逃,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


 


隻試探了很多次,都失敗罷了。


 


在國公府隻是沒了自由,國公府外面,更是危險重重。


 


三歲時,姨娘將我扔到冷水中,試圖用我生病換來父親的憐惜。


 


可是兄長一個噴嚏,父親踏入院門的腳又縮了回去。


 


轉身離開得不留情面。


 


姨娘一個巴掌打在我臉上,「不值錢的賤貨!」


 


我暈了整整三個時辰。


 


醒來時是顧長晏身邊的小廝送來湯藥,把我灌好的。


 


五歲時,姨娘終於S了。


 


我提前搜刮了她屋子裡的錢財,藏起來。


 


分批賣了,換了些錢。


 


可黑心的掌櫃轉頭就將我敲暈,等我醒來時,已經在人販子手上。


 


那些錢財,自然都沒了。


 


後來,府上的人找到他們,我獲救了。


 


「若不是世子擔心她才失去親娘,讓人送些禮物過去。


 


「誰能想到她竟偷偷出府了,要我說,府上庶女多得去,她娘又是個上不得臺面的。


 


「丟了也就丟了,

還非要發動那麼多人去找。」


 


後來,我慢慢想明白。


 


貌美的女孩,出了國公府,大抵會過得更慘。


 


所以我等,等顧長晏被趕出去後,讓他帶著我一起走。


 


當然,我也不是一無是處,我有錢。


 


可誰又能想到,他是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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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段時間,阿兄帶你離開。」


 


顧長於知道我的心思,忙開口。


 


「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那年若不是你突然出現,我興許就S了。」


 


我不懂。


 


他伸手在我腦袋上拍了拍。


 


「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困在父母不要我的困局中不得脫身。


 


「奶娘身患重病,藥錢不夠,那日我本打算尾隨村中獵戶上山的。


 


「可偏偏遇見了你,

你給的發釵,足夠抵她的藥錢。


 


「那場雪太大了,獵戶最終沒能回來,若我也跟著去了,怕是也回不來。」


 


我張了張唇,看向顧長於手心的發釵。


 


「奶娘呢?」


 


「去世了,去年才走,走時很安詳。」


 


「所以,你就來了京城?」


 


「總要看看我一心想過榮華富貴生活的妹妹,到底活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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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不好。


 


這個時代一點都不好。


 


可還沒開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以後有阿兄護著,夕婼定能過上真正榮華富貴的生活。


 


「好了,我們回家。」


 


他牽著我,我卻並未動。


 


「怎麼了?」


 


「再等等,我收拾一下,明日回家。」


 


「你……」


 


「有阿兄護著,

我不逃了,等阿兄日後帶我出門。」


 


「好!」


 


顧長於笑了,眉眼溫和俊朗。


 


我讓雀兒將私宅賣了。


 


就當睡了個頂級男模,其實我也不虧。


 


我在心底安慰自己。


 


可我沒想到容華商會找上門來。


 


「我知道那晚的人是你,但太子此時已經認定那人是我了。」


 


她從容淡定,高高在上。


 


隻輕輕瞥了我一眼。


 


「你若真為他好,便該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當然,你若想宣揚出去,我也有千百種法子讓你消失。


 


「你不過一個庶女,聽聞國公夫人也並不待見你,到時最多當個妾室。


 


「太子興許一時對你有興趣,可世上美女多的是。


 


「他是一國儲君,兒女情長最不重要。


 


她說得都在理。


 


容華商有身份,有才貌,她坐在東宮主位。


 


我若在顧長晏後宅,她有的是方法對付我。


 


再說了,我沒道理讓自己從一個牢籠到另外一個牢籠。


 


國公府尚且還能爬狗洞出門,皇宮的牆處處有人把守,高得看不到天。


 


「容小姐放心,我昨日還在國公府跪祠堂,沒出過國公府。」


 


她愣了愣,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可當日下午,我便聽聞太子被皇上鞭笞。


 


隻因他拒絕了與容家的婚事。


 


27


 


顧長於曾告訴我,太傅是皇上全力扶持起來的太子黨勢力。


 


容華商自小便當太子妃在培養。


 


顧長晏與容華商的婚事,勢在必行。


 


我不知他這番做的目的,

卻給國公府帶來了麻煩。


 


雀兒從府中跑出來,正遇上我回去。


 


「小姐,別回去。」


 


她一把拽住我就跑,直到躲在無人處。


 


「老爺要S了小姐,您不能回去。」


 


「為何?」


 


「午時宮裡來了人,不知與老爺說了什麼。


 


「下午便到您院子裡找人,就連世子爺都被他關起來了。」


 


我心底大驚,恰好見到國公府的小廝從不遠處經過。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我的私宅。


 


顧不得那些,我當下就往碼頭跑。


 


好在錢財都帶在身上,細軟和換洗衣裳不要也罷。


 


命要緊。


 


28


 


到了淮陽我便以婦人裝扮,謊稱夫君在經商。


 


置辦了宅院,又買了粗使奴僕。


 


每過段時間,便學著男人裝扮,假裝家中主子回來。


 


日子在心驚膽戰中過得還算平靜。


 


漸漸地,京城消息三三兩兩傳來。


 


「太子殿下遇刺重傷,聽說時日無多了。」


 


柳家巷子口的豆花鮮香可口,我與雀兒對視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震驚。


 


她目光落在我腹部,眼淚哗啦就往下落。


 


「夫人……」


 


我強揚起笑,「哭什麼,此事與我們無關。」


 


隻是今日的豆花太鹹了。


 


我隻吃了小半碗便回了家。


 


孩子在春天出生,是個男孩。


 


眉眼像極了顧長晏,隻啼哭了兩聲便睜開眼睛。


 


「這孩子,可真機警,小大人似的。」


 


穩婆驚嘆聲傳來,

抱著孩子到我跟前。


 


顧長於風塵僕僕趕來時,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是誰的?」


 


回過味來,他的目光又變得復雜。


 


「顧長晏?」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隻埋怨道:


 


「阿兄來得可真晚。」


 


當初從京城離開,我遭遇了一波波S手。


 


是顧長於的人找到我,並帶我安頓下來。


 


「公子讓小姐再等等,他料理完京城的事情便來找小姐。」


 


這一等,就是一年多!


 


「太子他……」


 


29


 


「都過去了。」


 


我打斷顧長於的話。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到底沒再說話。


 


那年秋天,

小家伙滿地爬的時候,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夕婼……」


 


「你是?」


 


我笑了,抄起地上的娃就往房裡走。


 


卻到底不比人家腿長,不過三兩步就被人堵住去路。


 


「你躲什麼?」


 


「我不認識你。」


 


顧長晏捏著我的肩膀,強迫我看他。


 


「看清楚些!不知翻牆偷看了多少次,怎會不認識?」


 


他都知道!


 


顧長晏自小長得俊,三歲那年被他救了性命後,我便偷偷關注起他來。


 


十歲那年,我開始爬牆。


 


他院子的圍牆太高了,我舍不得買新梯子。


 


一日腳滑,生生摔了下去。


 


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後來,我發現那堵牆似乎變矮了。


 


「世子覺得這牆太高,擋著院子裡花花草草的陽光了。」


 


可他院子裡全是蘭花。


 


蘭花並不喜陽。


 


我那私宅的蘭花,一半被淹S,一半被曬S。


 


「我認識的那人,S了。」


 


我平靜無比地說出口。


 


他眼底閃過震驚,手上力道松懈了些。


 


我便迫不及待離開。


 


30


 


顧長晏每天都來。


 


晚間,我正要關門歇息,被他抵在門上。


 


「我知道,那天是你。」


 


我撥開他的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再這樣,我要報官了。」


 


「你不是說要養我嗎?」


 


他從後背環著我腰身,鼻息就在耳畔。


 


時至今日,依舊撥弄著我的理智。


 


「我沒錢,養不起高高在上的太子。


 


「耍我很好玩兒嗎?」


 


終於忍不住,眼淚和質問一起到來。


 


顧長晏被我推了出去。


 


可他不管不顧伸手,被門夾住也不變神色。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不是耍你。


 


「隻是需要時間,等我處理好自然會告訴你,但沒想到……」


 


「沒想到被我提前知道了,更沒想到我差點沒了性命。」


 


他神色變得暗淡。


 


「真的不能養了嗎?我可以少吃點,不用筆墨紙砚,我來掙錢。」


 


他聲音變得低軟,眼底近乎乞求。


 


高高在上的月亮,似乎一瞬間唾手可得。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示弱弄得措手不及。


 


31


 


「你是太子,我配不上你。」


 


我雖是穿越女,但也要適應時代的規則。


 


我無力改變任何人,更別說環境。


 


「不是的,如今我無家可歸,隻等著你收留。」


 


他再次擠身到房內,順手關上背後的門。


 


鼻尖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顧長晏拉著我的手,讓我摸了摸他的胸口。


 


「你看,如今隻能穿粗麻料子,而且,今日一天沒吃飯了。」


 


「怎麼會?」


 


「前太子S了,舉國皆知。」


 


我不敢相信地盯著他。


 


「皇室挺沒意思的,我沒那麼大的志向。


 


「我母後,便是被困S在皇宮,我不希望我喜歡的女子步她的後塵。」


 


我不由自主對號入座。


 


他所謂的喜歡的女子。


 


「沒錯,是你。」


 


我再次僵住,下意識覺得荒唐。


 


怎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他怎麼會喜歡我?


 


「我早知自己不是你兄長,自然不會以兄長的眼光去看你。」


 


「……」


 


我驚得往後退,他往前逼近。


 


「養嗎?或者我自帶糧食。」


 


他再次發問,眼眸深邃。


 


我不自覺便點了點頭。


 


32


 


我答應顧長晏的第二天,阿兄來找我告別。


 


「怎麼好端端地要走?去哪裡?」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顧長晏,這才回我。


 


「你已經有所倚仗,阿兄便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都這樣說了,

我自不會強留。


 


後來,我才聽顧長晏提起。


 


顧長於才是被國公府趕出門的那個。


 


「當年你認錯了人。」


 


「什麼?」


 


「真正的顧長於已經S了,他是顧長於奶娘的孩子。」


 


原來,那場大雪,真的帶走了阿兄的性命。


 


我找過去時,已經晚了。


 


顧長於聽我描述京城的好,以為我喜歡那樣的生活。


 


可他又從雀兒處聽說,其實我並不受寵。


 


因此才想冒充世子爺的身份,為我撐腰。


 


原來,我的兩個兄長都是假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