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拽住了我,讓我不得轉身逃跑。
掙扎間。
我頭上的廉價鳳冠散落,臉上的脂粉蹭花ţū₊了大半。
「你非要從我身邊逃走,還特地扮成女子嫁人,竟然是為了委身這ṱŭ̀⁰等貨色……」
我想解釋。
奈何臉頰被這廝狠狠掐住。
吐出來的字全變ƭṻₐ成了咿咿嗚嗚、含糊不清的喊聲。
「你,誰啊!」
遠處。
趙有才正歪歪扭扭地走來。
那張醉紅了的兩眼往屋子裡一瞥,瞥到屋內光景,頓時頭頂冒火,衝了進來。
「哪來的野男人!光天化日偷人來了,好你們一對奸夫淫婦!」
趙有才氣急。
搖晃著那身褪去大半、不太雅觀的婚衣闖了進來。
我的計劃。
也就此告終。
隨著一聲S豬般的呼吼聲傳遍半個趙家莊,蓋在我身上的那道陰影也隨之散去。
我歪過頭。
隻見趙有才七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口吐白沫,鼻歪嘴斜。
大概是酒勁兒上來了,他抹了抹嘴邊的沫子,又朝著秦獲的方向撞去。
又是幾次落地。
趙有才落得一個滿臉青紫。
再爬起衝來時。
他終於怵了,竟直接繞開秦獲,衝我撲來。
「姜暄!」
沒有預料中重物砸下的疼痛。
我半撐開因為驚嚇而黏上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秦獲那張近在咫尺的俊顏。
血色染紅了他半隻袖子。
我驚恐地朝他身後看去。
趙有才倒在一片血泊中,沒再爬起。
17
雖然,過程和我預想中的有些偏差。
但結果卻令人十分滿意。
秦獲的那一劍,正好切斷了他的寶貝,切得十分幹淨,無再修補的可能。
趙家人想告上官府。
卻不知秦獲此番來,正是為趙家殘害數十名少女一事來的。
趙家同當地貪官勾結。
玩弄良女。
殘害性命。
即使是殘了,趙有才還有往後餘生都坐不穿的牢底。
結局是個好結局。
可我卻重新落到了秦獲的手裡。
皇帝能放過我爹。
那是因為愛情。
可秦獲拿什麼放過曾經戲弄過他的我?
「要S要剐,
悉聽尊便吧。」
「我不S你。」
秦獲SS盯著我。
一隻手還緊攥著我的胳膊肘。
他沒抬起劍。
好像也沒打算就這麼放我走。
「你要如何?難道我無心騙了你,你就要讓我生不如S?你堂堂一個將軍,怎麼氣度比我還小!」
「我為什麼要讓你生不如S,既然你出嫁為假,我自然不會再揪著不放,你的事方才我也都聽那位阿香姑娘說了,你是為了救她。」
「既然如此,大將軍為何不放了我?」
目光瞟向仍被他攥住的手。
我輕哼了一聲。
甩頭撇開遮住了半邊臉的紅紗蓋頭。
「先把這身婚衣脫了,換上我的,等過幾日隨我回去。還有,姜暄,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
我眉頭歪起。
不知這秦大將軍又在臆想些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
「本將軍承認了,我也好男色。」
18
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秦大將軍突然在我面前暴露了他的閨房樂趣。
好男色關我何事?
喜歡男人。
京都多的是小倌兔兒爺的青樓院子。
「我不介意你身子殘缺,畢竟你躺在下面也不需要那種東西,這兩天你把東西收了隨我回去,至於婚事辦不辦,都隨你。」
「秦將軍……你沒事兒吧!」
愣了幾秒,我這才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都這樣了,他還以為我是男人!
我拍開他的手。
幾近慈愛地摸摸他的腦袋。
體溫,也算正常。
再摸摸心口。
心跳也還沒停止。
抬頭。
我看向秦獲的眼睛,卻被他突然逼近的臉嚇得栽了跟頭。
「小心!」
秦獲將我撈了回來。
我順勢扒上他的肩袖。
還未穩過神,便撞入他深情款款、溫情氤氲的雙眸中。
完了。
徹底完了。
如果說,之前的女扮男裝隻算欺騙的話。
現在,就是玩弄他的感情了。
「其實……」
快刀斬亂麻,早S早超生。
我想坦白身份。
可話到嘴邊,又怕S一般縮了回去。
此刻他的佩劍就在身邊。
他S我太方便。
還是晚些坦白為好。
在酒莊歇了一晚,第二日返程還需路過一處高崖,他若是一生氣將我推下去也不是沒可能。
還是再晚些說的好。
等到了第三日。
秦獲的副將和手下聚首,他們人多勢眾,我更跑不過。
於是。
坦白這事兒便一拖再拖。
拖到秦獲即將返京都那日。
「上車吧,路遠,你可以枕在軟枕上睡兩個時辰。」
馬車停在客棧門口。
秦獲就站在房門外候著我。
我攥著酒壺。
一口一口往喉嚨裡灌去。
酒醉壯人膽。
視S如歸般,我紅著臉搖搖晃晃走到門口,一把將人從門外拽了進來。
「我有話同你說!」
「什麼話,
車上不能說?」
「我怕你把我從車上丟下去,秦大將軍。」
秦獲的影子在眼前層層疊疊。
我深吸一口氣。
反復做著心理建設。
「我……
「其實我是女……嘔。」
卒!
19
我醒了。
我睜開眼,秦獲就站在床前。
再轉頭,床邊還有一位老大夫。
醉酒醉到吐人一身也就算了,居然還昏迷到需要看大夫。
罷了。
既然這事兒我沒膽子開口,讓大夫替我坦白也好。
「秦將軍,老夫看了看脈象,這位公子沒什麼大礙,昏迷也隻是因為飲酒外加過於勞累所致。」
老大夫捋了捋胡須。
突然朝我挑挑眉,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
「喝兩帖藥,調理調理身子就好。」
說完。
老大夫提起藥箱。
轉身出去了。
「喝藥。」
秦獲上前。
接過下人手裡的藥碗,舀起一勺就要往我嘴裡塞來。
「等等。」
我伸手擋住。
「那大夫,沒和您說什麼嗎?」
「當然有,你方才昏迷的時候,他說你Ṱũ̂²有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舊疾,每月都會腰酸腹痛,那幾日要我多照看。」
「舊疾?」
我呆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老大夫。
還真是熱心助人啊!
就這樣。
坦白的事兒又給拖延下去。
拖到秦獲將我帶回家,我同正在啃雞腿看小黃書的秦玉逢上。
我淚涕橫流。
她雞腿落地。
「什麼!你嫁人的時候被我哥碰上給抓回來了,而且他在以為你是個男子的情況下,還打算強娶你!」
秦玉的表情豐富。
她丟掉手裡的小黃書,從桌上又叼了根雞腿,興致勃勃地坐到了我身側。
「太精彩了。」
小姑奶奶顯然是攪渾水的。
可眼下,能救我的也隻有她了。
「要我幫你再逃一次婚?Ţųₙ可你已經有前科了,再犯太難。」
「有你幫我,又有何難?」
秦玉為難了一陣。
最後。
以一本名家大師藏本同我達成交易。
20
再次出逃那日。
我穿著婚衣蹲在後門等待接應。
雖認為我是男子。
可秦獲給我穿的仍是女子衣,上的也是女兒妝。
原想換了衣服再跑。
可是那滿是玉器貴木的新房內,竟連一件輕便的衣物也沒有,全是厚重繁復又無用的長衫襦裙。
時間緊迫。
我隻好拖著婚裙,盡量在秦玉來之前將自己藏在叢間。
可等呀等。
等得我腰背都要蹲麻了。
別說馬車,後門連陣風兒都沒有飄來。
再等。
便等拜堂前。
我起身,痛罵一句秦玉,自己攀著高牆往外翻去。
這一翻。
竟直接翻進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懷抱裡。
「夫人,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
迷路了,這麼巧啊,在這裡碰著你,哈哈!」
秦獲像鬼一樣出現了。
他將我攔腰扛起,往大院裡走去。
等我到了大院。
這才看到等了許久都等不來的小姑奶奶秦玉。
她就坐在席間。
看見了我。
瞬間心虛地低下頭去,將臉埋進了菜堆裡。
……
不靠譜的東西!
「夫人,這次迷路了沒關系,往後,你有的是時間慢慢熟悉。」
將我放下。
秦獲笑著將我牽上了堂前。
就這樣。
我稀裡糊塗地和他拜了堂。
稀裡糊塗地在自己的婚宴上和賓客們劃了幾輪拳。
稀裡糊塗地在眾人的哄笑間親了秦獲一口。
又稀裡糊塗地同他滾到了婚房的榻上。
等他挑燈到榻前。
伸手要褪我的衣物時,我才驚醒。
糟了。
同房是要脫衣服的!
「別脫,我……身有殘缺,你別看。」
「我不介意。」
「看了,我怕你吃不下飯!」
「我現在吃你就好了,又不吃飯。」
「……」
爭論間。
衣物褪盡,簾帳震晃。
這一夜。
諸事荒唐。
次日清晨,我拖著滿身狼狽從秦獲的懷裡鑽出。
腰酸背脹,齒痕滿布。
這時。
我才反應過來。
秦獲這廝原來早知我女子身份了。
21
我同秦獲成婚的第四年。
爹爹已經從故安搬回了京都。
在還未有身孕之前,我仍舊常常著男裝外出鬼混。
當然。
是背著秦獲的。
然後。
十有八九會被他抓回來痛訓一頓。
要說起他何時知曉我身份的,秦獲自己也記不太清了。
他隻說起。
大概是我逃婚後,被秦玉送走那天。
他遠遠地看見我一身裙裝。
當時便看呆了。
再追上去。
我已經過了河,出了城口,不見了影蹤。
「秦獲,說到底你還是喜歡漂漂亮亮的姜暄,所以你才不讓我穿男裝!」
再一次從樂坊被抓回府邸時。
我強詞奪理,
企圖辯解。
「當然不是!」
秦獲垂下眉眼。
雙手從後頭襲來,用力箍住了我的腰身。
「不想讓你穿上這身衣服出去,是怕你出去招蜂引蝶,姜暄,我若不是心悅於你,在你毀秦玉名聲那日,你就該屍骨無存了……」
「你的意思是你喜歡那個四處留情的姜暄?秦將軍,你的口味比我想象的還要重啊。」
「是,不重也不會看上你。」
——
如今,肚子月份大了。
我乖順了許多。
身子不便。
就隻能待在府上休息,偶爾和秦玉一起看點畫本,找找樂子。
實在煩悶。
秦獲也會順著我,給我叫來戲班和樂坊的琴娘上門。
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除了那件事——
「私奔?皇帝要和我爹私奔?」
臨產前一日。
我接到了我爹發來的書信。
信上說。
那老皇帝已經計劃假S,打算趁著宮內大辦喪事時卷走陪葬品溜出宮,和我爹去一同北上出遊,頤養天年。
一聽這消息。
我受不了刺激,當下腹痛不已。
當晚。
兩個奶娃便呱呱墜地。
得了。
原來我這輩子如履薄冰,卻隻是這倆老頭愛情的遊戲。
「秦獲!」
「夫人,我在!」
秦獲剛抱完孩子。
手上發上,還沾著剛才被我扒拉出的血痕。
「不生了,
老娘以後都不生了!」
「好夫人都依你的,不生,不生……」
於是乎。
在孩子的滿月酒上,我收到了那二人出遊後寄來的山間林記。
對於我爹的老來俏。
我也是驚了半月,便釋然了。
可秦獲卻神經質般地盯得我更緊了。
說是怕那斷袖會遺傳,就連我和秦玉走得近些,他都要嚴防S守,嚴加看管。
罷了。
想來我姜暄這輩子男女也都做過了,也算活得精彩。
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
隨他去吧。
現在。
我要去奶孩子了。
哦對了,還有孩子他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