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問個清楚，阿爹阿娘這次的口風卻異常地嚴。
太不可思議了！我跟阿爹阿娘認識了一千年，兩人嘴上從來都沒個把門的，今日倒是不知刮起了哪陣妖風！
不僅婚沒退成，天界還送來了聘禮，說是要提前成婚，嚇得我趕緊收拾東西跑路！
「實話告訴你吧！你阿爹得了不治之症，隻有天界能治，要求就是你先成婚！」阿娘語重心長地跟我說。
「不治之症……還能治？」
阿娘面色一怔。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眼睜睜地看著你阿爹殒命嗎？」
「咱們鳳凰不是可以涅槃嗎？阿爹涅個槃，不就啥病都沒了嗎？
」我真誠發問。
許是沒想到我一下變聰明了，阿娘開始撒潑耍賴。
到後來阿娘也沒說，天君到底給了我們家啥。
我雖然不想遠嫁，但是鳳凰我啊，打小就孝順。
於是我和清辭，退婚沒退成，在彼此最看不上對方的時候，舉行了六界同賀的婚禮。
呸！真晦氣！
17
婚後第一年，我回我的鳳凰窩，他住他的太子殿。
我倆都還算滿意。
第二年，阿娘拆了鳳凰小院，帶著阿爹雲遊去了。
天君將太子禁足，等我抱著大包小包回去時，兩人大眼瞪小眼。
至此，太子殿一分為二，我們倆雖住在一起，但依舊是相安無事。
天君和爹娘的計劃，再次落空！
「他倆要是一直這樣，
咱們啥時候能看到結果？」
雲遊的阿爹阿娘，不知何時來到了天界，和天君混在了一起。
阿爹急得不行，天君也一籌莫展。
阿娘在一旁笑了，笑得胸有成竹，笑得花枝亂顫，笑得阿爹和天君一激靈。
「你們不會忘了，我們鳳凰族的優良傳統了吧？」
優良傳統？！
是啥？
阿娘翻了個白眼，按著兩人的腦袋就開始謀劃。
第二天，我成了整個天界的笑話！
18
事情還得從昨天下午說起。
天君為了讓我和清辭培養感情，將他禁了足。
從此太子殿一條三八線，分了東西院。
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不知被誰傳出了謠言。
提起一百多年前，我的成人禮上，
清辭的那句渾話。
更是添油加醋地說太子從沒看上過我，隻因我的真實相貌醜陋駭人！
甚至還有人說我本是個公鳳凰，根本不會下蛋。
太侮辱人了！
「不能吧？婚禮那日我看太子妃的姿容雖不是六界頂尖的，卻也是上乘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咱們天界這些仙君仙子，不知多少都是用術法隱藏了真實相貌的，我們看見的，都是幻化而來的！」
「假的啊？」
「對！不然太子怎麼會在第一次見面就吐槽她醜？咱太子是那沒有風度的人嗎？」
「不是！」
「還有啊，聽說兩人成婚至今，還沒睡一起過，頭一年太子妃被趕回娘家，如今也是分宮而住！」
「為啥啊？」
「太子妃是隻公鳳凰……」
八卦就是「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的典型代表。
所以第二天我醒來時，成了天界的笑話：貌醜、被太子嫌棄還逼婚！
19
「你去給我解釋清楚！」
我忍無可忍！流言蔓延得很快，我隻能從源頭掐S！
「你這麼掐著我，我怎麼解釋？！」
就這樣，太子被我逼著解釋了三天。在流言愈演愈烈的時候，天君將我喊去。
「你這樣沒用，即使止住了，也是治標不治本，時間長了，怕是鳳凰族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那怎麼辦？」我有點慌了，仇沒報成，還將鳳凰一族的臉面搭進去了，天下沒有這樣虧本的買賣！
「眼下隻有一個辦法！」
天君的臉一垮，我的心一沉！
「什麼辦法？」
「你和太子生個孩子！
」
「不是，您要先說辦法，再提條件啊！」
我急了，這人還沒說解決辦法，怎麼就提上條件了？把人當傻子呢！
「這就是辦法！」
「你當我傻呢？」
我一愣，天君也一愣！
在生孩子的時間裡，鳳凰族早就會被唾沫淹成第五大海了，就是那什麼仙翁常說的「地中海」。
「你想啊，這流言不是說太子看不上你嗎？還說你是個公鳳凰，你們生個孩子，流言不就破了嗎？」
「可鳳凰懷蛋很艱難的！」
「試都沒試，就放棄了？」
天君接著循循善誘，越說越有道理，越說越深得我意。
「那我現在就回去把他撲了？」
「撲了！」
20
前年在暹腥巨蟒的蛇窩裡，
我隻覺清辭十分弱，如今被我往榻上一撲，才發現他還是個烈男！
「你幹什麼？」
清辭惱怒地掙扎。
「幹什麼？當然是解決問題了！」
我一把扒開他的衣服，說實話，這事我也是第一次做，有些緊張。
所以清辭又奮力掙扎時，我頓時火了！
「啪——」
清辭傻眼了，我也傻眼了！
那個……
「扭什麼扭？當年在蛇窩裡，也沒見你這麼不情不願！」
我壯著膽子，語氣也兇狠了幾分。
清辭仿佛受到了羞辱般，突然生出極大的力氣，一下將我推倒，反壓在我身上。
「你……你想幹嘛？」
我有點怕了，
天君明明說將他的法力都禁錮了，我才敢生撲的！
「幹你想幹的事！」
清辭的眼神兇得嚇人，攥著我的手，認命般俯身親過來，直接把我的嘴唇磕破了！
我又驚又懼！
21
次日我頂著一身傷痕去質問天君。
神奇地發現流言居然沒了，一句都沒有了，之前還說要生孩子，沒想到撲一下就解決了。
真好！天君果然沒騙我，我開心地跟清辭分享。
他卻嗤笑一聲，沒有理我。
「笑什麼笑！再笑我就……」
我想說把他扔給巨蟒，但是想想現在我們已經成婚，到時候丟臉的還是我，隻能算了。
隻是我沒開心多久，就難過起來。
因為我肚裡多了個蛋！
可現在流言消失，
不需要我再下蛋了。
我剛猶豫了下，蛋就生出來了。
鳳凰族很難有孕，可生產時間隻需半個月。
半個月後我看著眼前的蛋，有種淡淡的憂傷。
清辭也有種淡淡的憂傷。
「我不想孵……」
孵蛋不僅枯燥無聊，還要一直輸入靈力。
「哼！現在知道本太子為什麼不願意娶你了吧？」
清辭冷哼一聲，仿佛受了極大的屈辱！
我這才想起，龍族有蛋坑，且隻需要母親孵蛋。
不像我們鳳凰族，孵蛋這事，都是夫妻齊上，共同出力。
這可如何是好？
「我們來！」
正商量著，阿爹阿娘和天君三人進來。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不如開個盲盒！」
阿娘樂呵呵地說。
「什麼盲盒？」我不解。
清辭剜了幾人一眼。
「我們來孵，以後這天君就給你當了，兒媳婦當天後哈！」
天君跟清辭說了句，轉身一臉熱情地叮囑我。
我有點擔憂，但是又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將這個重任，交給這三人。
三個臭皮匠，總能頂個諸葛亮吧？
22
一個月後，盲盒蛋終於孵開了，裡面飛出一隻……
不對，是一條，揮著翅膀的……龍？
阿爹阿娘和天君一臉驚喜，你戳一下，我摸一下。
「這到底算誰贏？」
「當然是我贏了，這是龍！」
「什麼龍？
長著翅膀呢，應該算我們贏！」
原來，阿爹阿娘和天君打了賭，賭我和清辭，一個鳳凰和一個龍能生出什麼。
可真無聊！
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清辭抿唇不語，阿爹阿娘躍躍欲試，天君奮力爭搶，一時間，場面混亂起來。
然後，那蛋孵出來的東西，呃……
我的孩子，突然飛到了我的懷裡，咕嚕嚕地衝我吐泡泡。
眾人面面相覷。
「既然這孩子喜歡你，那名字就你來取吧！」
眾人一臉期待地盯著我。
說實話，取名這事，我真不擅長。
「要不……就叫應龍吧，我看他……應該是條龍！」
眾人再次沉默。
23
此後，養應龍的事情，就交給了三個老人，我和清辭當了天君和天後。
可別小瞧了天後，雖然沒什麼權力職責，可每日都要上朝坐著，真真是又累又無聊，尤其是一些宴會什麼的，都要我來過目，一個字：煩！
得虧老族長又幫了我個大忙，送來了兩個鳳凰族最能幹的長輩。
清辭卻咬牙切齒地說鳳凰族圖謀不軌。
我罵他膚淺。
「你以為我當初那麼巧，剛好遇到差點被暹腥巨蟒強制愛的你？」
清辭傻眼。
那日我離開時，老族長讓我去南方轉轉，說不定有意外之喜。
然後我就差點喜提綠帽。
這次來的兩位長輩告訴我：
老族長說我的鳳丹一直不穩，幼時雖吃過九轉歸固丹，但也隻能保眼下無虞。
說ẗü⁰直白點就是我涅不了槃。
鳳凰五千年涅槃一次，我若不能涅槃，就會殒命。
「可我還年輕ƭŭ̀⁸，我還沒報仇呢,我不想S！」
我想去求老族長救命，卻被兩位長輩SS按住。
「天後能不能聽我們把話說完？」
我點頭：「快點說,我很急！」
「族長說,涅槃的時候,隻要有赤炎龍丹之力為你護法,就能平安涅槃。」
我傻眼了，赤炎龍丹是清辭的內丹。
「雖然我很惜命，可清辭畢竟是我兒子他爹。」
S龍取丹，以命換命,會不會太狠了？
正想著,一個巴掌拍在了我的腦瓜子上。
是清辭，好家伙，果然不能在背後蛐蛐人。
我們剛剛還在密謀取他的龍丹,
就被他全部聽到了。
「有沒有可能，是我在一旁，吐出龍丹為你護法涅槃？」
清辭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來還能這樣解釋？我看向二位長輩,她們齊齊點頭。
24
解決了一樁大事,我心裡的石頭也瞬間落下。
在我首次涅槃之前，還有一樁重要的事情,不！是兩樁。
天族人滿三千歲要辦成人禮，我偷懶了三千年,等到兒子的成人禮時,才開始真正忙碌起來。
天君長子，又身負鳳凰一族的血脈,應龍的成人禮比我當年更熱鬧，賓客更多！
宴會開始，我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眼巴巴地望著，直到應龍站到主位上，面對所有賓客，清了清嗓子：
「天君，你雖然也不俊，但這孩子未免也太醜了些！」
一時間，
滿堂俱靜！
我內心爽翻,終於報仇了,老娘忍了三千年了！
天君幽幽開口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孩子隨你？」
應龍：「我是阿娘親生的嗎？」
我咬牙！
再添新仇！
25
關於涅槃：
因為老族長的提前告知,在我首次涅槃這天,我所有的親朋好友都齊刷刷到場。
現場氣氛低沉，阿爹阿娘抱著我直掉眼淚。
兒子一手拉一個,清辭在後面扯著我，才硬生生將我們三個掰開。
「你是去涅槃，又不是去火化。」
清辭無語,兒子望天。
我再次淚眼潸然，果然還是爹娘親。
末了,老族長說：
「差不多了就進去吧，出來說不定還能趕上晚飯。
」
說著就拍拍肚子率先離去。
其他人見狀紛紛揉了揉僵硬的臉，轉身離開。
隻有我,被清辭拖著，進了黑漆漆的無極洞，去完成我的首次涅槃。
我可真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