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弟翻了個白眼,讓我不要管他。


我也是這樣想的,準備當他是空氣。


 


可他先開始找事兒。


 


站起來猛拍桌子,啪的一下子把眾人嚇得不輕,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我爸黑沉著臉,撲到我身邊,直接握著我的脖子,要把我給掐S:


 


「你這個賤人!這段時間跑到三亞去浪,錢多得沒處花了是吧?


 


「都怪你,要讓你好好待在家裡,你媽就算吃了剩飯鬧肚子,也能被及時發現,不至於現在這麼危險!


 


「都怪你這個不孝女,你怎麼不去S呢!


 


「咳咳咳……」


 


我掙脫他,接著轉身,抡起一個大巴掌扇到他臉上。


 


啪的一聲,這巴掌比他剛才鬧出來的聲響更大。


 


我爸滿臉難以置信,

捂著一張臉,感覺老臉都被丟透了。


 


「你這個老東西呢?你整天就是打牌喝酒,打牌喝酒,還埋怨起了我,你要是正常點,就算我不在家,你老婆也不會有事。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要我的錢,我告訴你不可能,咱倆沒關系,我的錢也不可能會給你!」


 


我直接斷絕我爸的念頭,他瞪著眼睛,又要撲上來扇我。


 


我後退一步,裝作害怕。


 


周圍的親戚們看不下去,一哄而上,把我爸給按在地下。


 


這會兒醫生們也來了,看屋子裡折騰得不輕,喊來保安,把我爸給扔出去。


 


我媽滿臉蒼白,在病床上躺著,氣弱如絲。


 


我有些於心不忍,想去買點補品之類的。


 


可一出門,門外蹲點的護士就找上了我,拿來一張賬單:


 


「女士,

你好,這是你媽吩咐的,在昏迷前刻意交代我,要讓你來付錢。」


 


我兩眼一黑,好吧,剛才心軟的我是傻逼。


 


走在外面路上,我對這個家失望透頂,已經想要離開了。


 


我給弟弟發去消息,問他任務的進度怎麼樣了。


 


他在那邊回了個 yes。


 


我便沒有了顧忌。


 


直接把我媽的費用給交了,並且還續了一個月,讓護士們好生地照顧好她。


 


我拉著弟弟先開溜了。


 


可沒想到,我媽不按尋常路。


 


在我走的第 3 天就醒了,聽到旁邊護士們的討論。


 


這病房一天就要花銷上萬塊。


 


她把手上的滯留針一扒,說什麼都要出院。


 


可身邊男人不在,兒女不在,當時籤字的還是我爸,他早就沒了影子。


 


不知道去哪家喝酒了。


 


醫生們說什麼都不讓她走。


 


最終無奈,爆出了我已經繳完費,並且多交了一個月,走了之後這個錢就不能再退回。


 


我媽咬牙切齒,恨不得要把我給打S,這些錢浪費了,比燒了在她眼中都可惜。


 


當晚就打過來電話:「這他媽可是 30 萬啊!我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這可是 30 萬啊!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我沒有告訴她有醫保報銷,其實也花不了太多,但我不用解釋,直接把電話掛斷。


 


可更驚人的還在後面呢。


 


8


 


這天警察給我打來電話。


 


我還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他告訴我,我媽半夜出逃,因為找不到市裡回家的路,竟然徒步走到高速上。


 


被發現的時候整個人精神恍惚。


 


本來他們還以為是瘋子。


 


看到了我媽身上的病號服,知道是哪家醫院,經過詢問後,他找上了我。


 


我有點好奇:「不對啊!籤字的應該是我爸,你們怎麼不找我爸呢?」


 


警察有點尷尬:「那人早就喝醉了,在屋子裡睡得正香,沒有活動能力。」


 


我有些感慨,我媽的腦回路是真的強。


 


電話給我媽,我問她:「你為什麼要大半夜的離開醫院上高速呢?」


 


我媽明明被警察叔叔教育過了,在我面前卻理直氣壯,毫不悔改:


 


「誰讓你自己多管闲事交那麼多錢,有錢也不是這麼造的,就說你,一個女娃子拿著錢就飄了,不如把錢給你媽!」


 


「我自己在醫院幹嘛,分明都好了,在醫院躺得我發慌,不如我提前走,到時候你這個賤妮子知道我走了,

你交了一個月的錢退不了,看你後悔不後悔,哼!」


 


我啞然,都由她去。


 


給警察叔叔道歉之後,我本來就要睡了,醫生卻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帶來一個驚人的噩耗。


 


我媽竟然得了胃癌,而且還是中期,已經開始擴散,非常不理想。


 


得知這個消息,我滿臉震驚。


 


這和上一世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上一世我S的時候,是在三年後,那時候的我媽生龍活虎。


 


我想了想:是了,當時的那頓海鮮也沒吃成,她也沒有食物中毒,更不會住進重症病房,那麼就沒有機會去全身體檢,也就發現不了這個絕症。


 


我很是感慨,惡人終是有報應的。


 


甚至有些偷笑,醫生權當我是瘋了,在那邊一個勁地勸我平復心情,不要過度激動。


 


我問醫生,為什麼不給我爸打電話通知。


 


那邊說因為打不通。


 


我知道是因為他喝醉酒,直到現在估計又喝上了,電話肯定打不通。


 


我吩咐醫生,說我爸悲痛欲絕,心裡本來就不好受,現在不接電話就是一種表現。


 


讓他先不要告訴我爸,我會自己給我爸說。


 


然後就吩咐我弟,接柳姨回家,他倆拿著戶口本,把戶口給遷了。


 


我這才放下心。


 


第 2 天,我把這個噩耗告訴了我爸。


 


他蒙了,還以為是酒沒醒。


 


我給了他兩個大耳刮子,他這才清醒,惱怒之後,滿臉恐懼。


 


「撲通」一聲,我爸竟然直接跪到地下,給我磕頭:


 


「女兒啊,你不能不管你媽啊,你可是知道的,這個病它是絕症,

而且咱家錢不多,你如果不管你媽,這等於是讓她S啊!」


 


我爸痛哭流涕,號啕大哭,抱著我的腿S活不松手。


 


此刻的我也有點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裝的了。


 


我給他連連許諾,說什麼都不會放棄我。


 


他這才松了口氣,站起身子。


 


張口就問我要錢:


 


「女兒啊,你媽這病情也太嚴重了,我知道一個老中醫,在咱們村裡特別有名,在隔壁山上很難請。


 


「這樣吧,你給我 1000 塊錢,我回咱們家去開幾副中藥,說不定喝點這種藥就行了,就把這病給治了。」


 


我知道他在說謊,我笑了笑,還是給他轉了 1000 塊錢。


 


我爸拿著錢樂呵呵地走了,馬不停蹄,絲毫不拖泥帶水。


 


下一刻,他竟然在家族群發消息。


 


把我媽得了絕症公之於眾。


 


親戚們一個個震驚,滿屏的都是安慰和默哀。


 


我媽也在玩手機,她看到消息先是打了一串問號,接著便不說話了。


 


我爸也不吭聲,本來搞著接龍。


 


後面居然直接在群裡發消息:


 


【幸好她有一個乖女兒,是這個女人一輩子的福分,女兒願意管她,就算砸鍋賣鐵,身上一分錢都沒了,也不會放棄她的母親!】


 


【咱們家族有蘭蘭這樣的女兒,真是我輩楷模,讓我們鼓勵稱贊蘭蘭!】


 


我爸說這話,捧場的人並不多。


 


隻有聊聊幾個小叔那邊的人,接龍發著消息,看形勢不對,又把消息給撤了。


 


我爸我媽是什麼樣的人,家庭裡的人都是知道的。


 


而發出的這個消息,親戚們都是明事理的人,

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冷了場。


 


我怒氣衝天,正準備開懟。


 


我媽卻給我打過來電話。


 


這次的語氣格外親熱,真的有一種當媽給親女兒說話的感覺了:


 


「女兒啊,你在哪裡呢,媽知道了這個消息,但是媽心裡不好受,你過來陪陪我吧。」


 


9


 


我買了點水果帶過去。


 


和我媽看了水果後,雖然不喜歡,反而直接把我削好的蘋果給扔了。


 


她大發雷霆:「怎麼就給我吃這種爛東西,蘋果才兩三塊錢一斤,我要吃榴蓮,我都快S了,當時給那幾個賤種吃的榴蓮那麼貴,我可是饞了很久,一口都沒吃!」


 


喏,這就是我的親媽。


 


我被氣笑了,把這一袋的水果全部都扔掉,既然不吃,那就都不吃。


 


我扭頭就走,

卻聽到我媽笑著和同床的人說:「瞧瞧我女兒,她有錢著呢,但是被我調教馴服得特別聽話,這種能力可不是每個當媽的都有的……


 


「還敢給我甩臉色,我養育她到大這麼多年,這麼辛苦,想吃一點好的又怎麼了?


 


「剛剛她居然當著我的面把水果都扔了,等一會兒榴蓮到了,我吃兩口,我也把榴蓮給扔了!」


 


出了門,我直接走到劃價處,把我上午交的費全都給退回。


 


當場就訂下午的機票。


 


出了門,我打車回到家,把有用的東西全都收拾打包好,給郵寄到柳姨那裡。


 


柳姨和我弟弟解決好戶口的事情,就已經回到三亞了。


 


我坐上飛機,把手機關掉。


 


下了站之後,發現有一大堆電話。


 


有我爸的,有我媽的,

還有我小姨的,還有我姨父、大伯等。


 


由於我把群聊退了,不知道他們抽哪門子風。


 


於是回過我小姨的電話。


 


一接通電話,她在那邊就不停埋怨:「蘭蘭,你快回來吧,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醫院這邊繳費好像弄錯了,雖說沒有交錢,可是上午我們都看著的,你可是足足交了 80 萬!


 


「還有,你媽是真難伺候,合著以前都是裝的,現在裝都不裝了,張嘴閉嘴就罵人,仗著生病可沒少折騰我們幾個,今天過後我們就不來了!」


 


小姨說到這兒,我媽像是聽到了聲音,直接在那邊破口大罵:


 


「不來就不來,誰還稀罕你們似的,我反正也活夠了,我女兒有那麼多錢,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這些窮逼,離我遠遠的才好!」


 


話一說完,氣憤的小姨他們立馬就跟我媽罵了起來。


 


我在電話這邊聽得津津有味。


 


連忙穩住他們:「我明天就回去了,我在隔壁市還有一處房產,今天就是把東西賣掉抵錢呢。


 


「小姨,你們就先委屈一下,我馬上就回去,不然就讓我爸過來,他反正整天沒啥事兒,天天喝酒,做個陪護又怎麼了?」


 


我爸忽然在旁邊插嘴:「做陪護可以,你可得給我開工錢,一天 500 塊!」


 


我連連答應,裝出一副無奈的口氣。


 


我用腳趾都能想到,我爸我媽在那邊都開心瘋了。


 


呵呵,讓你們好好開心一會兒吧。


 


電話打完我就把他倆拉黑。


 


不僅如此,我還把家族的所有人都拉黑。


 


現在我已經到了家。


 


這是我在海南買的一處房產。


 


弟弟我也安排好以後,

給了他 30 萬,解決了他大學的所有開銷。


 


我和柳姨我們一家,在這裡過得其樂融融,開心無比。


 


一連兩個月,我媽那邊都沒有動靜。


 


因為我把柳姨的手機藏起來了。


 


給她買了一個新的手機卡和手機。


 


因為闲不住,柳姨在當地交了朋友,晚上跟著去做健美操。


 


白天就去給人做些手工,早上如果早起,還能去海邊撿一些海貨。


 


用她的話說就是闲不住。


 


一過三個月,我打開柳姨的老手機,上面是一排排通話記錄。


 


我輕輕一笑,把親戚家人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當場就收到我媽打的電話。


 


我不通電話,對面還有一些難以置信。


 


生怕我掛電話,立馬號啕大哭:


 


「蘭蘭啊,

我求求你了,不要這麼狠心,畢竟我是你的親媽,我是你的親媽啊!


 


「你爸那個狗東西!他真不是人啊!我生病住院,飯都吃不起了,他還把我一輩子的積蓄全卷走了,現在沒了消息,不知道跑哪了!


 


「你小姨他們那一輩的親戚都不是人,落井下石,我都這樣了,連過來看看我都不願意。


 


「你快打過來一些錢,不用太多,50 萬就行,哪怕我不治這個病了,有這麼多錢,你媽這一輩子也沒有遺憾了!


 


「你的這些親戚真不是東西,你爸也不是東西,你也不是東西啊!嗚嗚嗚……


 


「蘭蘭啊,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我被醫院趕出來,現在沒有得到救治,我感覺到身體很虛弱,求求你了,女兒啊!」


 


聽著我媽在電話裡的哀求,我的心波瀾不驚,

不知為何,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我掛斷電話,直接把手機卡掰斷。


 


接著把手機扔到海裡。


 


我轉過身子,朝躺在遮陽棚下休息的弟弟和柳姨走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