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病了 5 年,夫君封浔日日為我祈禱五年,在祠堂跪到深夜。
可外人不知道,封浔在佛祖前求的是,
讓我早日登極樂,成全他和秦箏的感情。
他祈禱了五年,神佛沒答應,倒把我感動了,
我如他所願,S遁離開。
從此,盛京多了一個因為喪妻,暴虐無道的瘋丞相。
1
佛堂又燃起香火,嫋嫋香氣直竄鼻間,我夫君封浔又開始向神佛虔誠的祈禱。
「夫人關珺儀臥床多年,希望她早登極樂,脫離苦海,成全我和秦箏的年少情誼。」
我躲在黃花梨木雕的觀音後面,聽著我夫君封浔沉穩的聲音飄蕩在空中。
我咬了一口油桃,抽了抽鼻子。
這樣的祈禱我聽了五年,
幾千日夜就這一個心願。封浔真的是很愛秦箏啊。
一開始聽到封浔的禱詞時,覺得天都塌了,外界都傳封浔深情,日日為我在佛前祈禱。
我滿心感動的躲在觀音像後偷聽,卻聽見了如炸雷般的禱詞。
這是日日在佛堂面前咒我S呢。
原來五年的深情竟然全是裝給外人看的。
封浔這狗男人,好名聲他的,升官發財他的,我隻有一腔謊言。
我入府後為了封浔能每日來看我,我面色紅潤的臥榻五年。
我也不知道封浔是否看出我裝病。
隻知道這樣才能同我成婚了五年的夫君,三不五時的說上話。
我原本就是守關將軍的孤女,父親,母親鮮血灑在了戰場上,換我在盛京的繁華生活。
我如願嫁給了年紀輕輕便拜了相的封浔。
剛嫁進封府的時候,隻覺得院中的四角天可真壓抑啊,不如邊塞無邊無際的藍天那麼暢快。
可看看身邊的封浔又覺得一切也值得。
誰知府中早有封浔的心上人,身份低微未能嫁給封浔的秦箏。
秦箏被封浔完美的保在幕後,前朝風雲詭譎,有我在前面擋著,暗S的劍,嫉妒的毒。
世人都知道封浔愛我如命,可我傷最重最多。
一次銀劍入了胸膛,我拼命反S,才將刺客斬在了刀下。
血浸湿了我藍白的孺裙,封浔才匆忙趕來。
點了止血的穴道,看了我一眼,算是檢查。
「刺的有點深,沒傷到根本。」
我氣得咳嗽,若是這劍刺到秦箏身上,看他還會不會那麼淡然。
我不喜歡他的冷漠疏離,慣性與他作對。
「是啊,又沒刺到你家秦箏身上,刺的深又有什麼關系。」
他眼裡慍色漸濃。
「箏箏昨晚咳了一夜,我脫不開身,你身體好,不像她,母胎帶病,這輩子都得帶病活著……」
真想撕開衣服讓他看看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口,知道的我是相府夫人,不知道的以為我是沙場上的大頭兵。
我絕望的閉上雙眼,無力感漸濃。
這樣的暗S十有八九,我身邊都是空無一人的。
習慣了。
禱詞結束,他有些不穩的起身,離開了祠堂。
佛堂裡的海燈明亮,每一盞都裝著封浔的心願。這樣虔誠,還是沒能感動神佛。
我活得比牛犢子還健壯。
但這五年感動我了。
我充充神佛,
還你和秦箏一個未來吧。
2
我在房裡叫了半個時辰的疼,都不見封浔過來看我。
我氣悶起身,看見亭臺上的兩個人相互倚靠著。
還沒踏步走向他們,就被秦姨娘攔住了。
「別又用你塞外粗俗的手段搞破壞,盛京哪有你這樣的夫人。」
我真的是個很奇怪的夫人,夫君越看我越生厭,夫君心上人曾對我花招百出到不設防。
因為她知道,我這樣的夫人,永遠不可能被封浔喜歡。
我剛到封府的時候,秦箏也花過心思對付我。
冤枉我亂打壓下人;冤枉我給她下毒;冤枉我用身份克扣她的用度。
秦箏給我的每個陷阱我必中招。
反抗的手段,如三歲小兒,就是梗著脖子說自己沒做過,愛信不信。
自然沒人信。
於是我成了別人口中,惡毒,愚蠢,手段多,娘家有點厲害的女人。
我看著封浔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漠,於是開始劍走偏鋒。
天天給他搞破壞,使絆子。
他倆想獨處談情說愛,我便坐在旁邊嗑瓜子。
硬要嘮。
封浔冷著臉,把我趕走。
他倆在書房中作畫,我便在書房外踢蹴鞠,蹴球每每都會砸到門上,窗上,砸出很大的聲響。
封浔便會氣急敗壞地指著我一頓說。
「你不要自己孤孤單單,就看不得別人好。回你自己的房去。」
心裡抽疼,我確實孤孤單單,早早沒了雙親,在哪裡都沒我的家。
在塞外還能騎著馬兒,在草原上奔馳;還能拍拍羊屁股逗逗羊。
在封府,我隻有封浔的冷臉和滿院嘲笑我的人。
明明是封浔在塞外的時候答應我,盛京比塞外人多熱鬧,比塞外好玩,在盛京我可以做尊貴的丞相夫人,他最愛的女人。
我才來的。
後面封浔開始冷落我,三五個月不踏進我的房中。
趁著夜深,我用迷香弄暈了他,將他綁到我的床上。
靠在他身邊,一覺睡到天亮。
他醒後臉黑如墨,我吊兒郎當一副事後得意的表情。
他罰我在南苑中不準踏出房門,三日都不給我進食進水。
我無所謂的擺擺手,因為我身邊的小言,是邊疆一等一的高手。
小言日日給我尋街上的美食,酒樓的瓊漿,吃得比平日還要好。
三日後,封浔再來,我比平常又胖了一圈。
封浔氣得發笑,見所有手段都治不了我。
把我壓在身下,
慍怒的問我:「別再府中鬧了,你到底想要什麼?不是給你當相府的夫人了嗎?」
我湊近的聞了聞他身上的氣息,跟秦箏一個味道。
我嫌棄的撇頭。
轉而認真回答:「那相府夫人給秦箏當,我們做恩愛夫妻怎麼樣?」
封浔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你舍得這相府夫人的位置?」
我壓根就沒看上過這相府夫人的位置。
我爹是邊疆的鎮關大將軍,娘是侯府獨女,我的身份金貴得不行。
我們三人在邊疆生活,爹和娘在邊疆過得如小夫妻一樣的日子,爹愛娘,娘也愛爹。
如何愛人我懂,盛京的繁華,我真的不懂。
「舍得啊,給她。」我一臉天真的望著封浔。
封浔眸色漸深,卻始終沒給我回答。
回憶遠去,眼前隻有恩愛依靠的一對璧人。
我沒理在身邊叫囂的秦姨娘。
轉身回到自己房中。
我乖覺的樣子驚動了整個相府的人。
3
每月 15 日,月圓的日子。
每個月這一天封浔都會來到我的房中,陪我看月圓。
因為我曾無數次警告他,每個月都必須有一天踏入我的屋子。
我選了月圓的一天,次次拉著封浔賞月。
封浔黑著臉看著月亮,我看著封浔。
今日封浔還未踏進我苑中,就被我堵在門口。
「你回去吧,以後不用來我的苑中了。」
封浔錯愕的看著我態度的轉變。
愣了愣:「以後都不用來?」
我堅定點頭:「嗯,
去找秦箏吧。」
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以後都不鬧了,我也當當明事理的大夫人吧。
封浔看著那抹落寞的背影,想起她做的很多離經叛道的事。
嘴上喃喃道:「為何不用了?」
封浔心下復雜的情緒被壓了下去,轉身去了秦箏屋內。
燭光下,主僕倆在策劃著三日後的離府計劃。
小言激情的進言:「小姐,亂葬崗的白骨我已經備好了,到時候,火一燒,你一逃,世界上就再也沒有相府夫人關珺儀了。」
我滿意的點頭。
第二日封浔破天荒的出現在我房門前。
他看著站在門口錯愕的我。
出聲詢問:「昨夜睡得可好?」
我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沒好氣的回答:「吃錯藥了?還是走錯門啦?
」
我總能一句話把他惹惱,他忿忿的拂袖而去。
我撇了撇嘴,算了下次不氣他了,畢竟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夜晚時分,封浔召我同秦箏一起用晚膳。
換平日我一定會氣到上門罵封浔。
這次乖乖坐在了餐桌前,吃著一桌子秦箏愛吃的菜。
兩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我的變化。
我泰然自若的吃著蛋餃。
屋子裡隻有夾菜的聲音,我小聲嘟囔了一句,連個大肘子都沒有,真素。
秦箏耳尖聽到,立馬吊起情緒:「封朗都怪我,忘了姐姐愛吃的大肘子,準備的不妥當,望姐姐不要怪罪。」
封浔見到我的抱怨影響到了秦箏,立馬護起犢子:「箏箏準備這一桌膳食,從早忙到晚,你就不懂得感恩的嗎?」
我說話大大咧咧,
總能被秦箏抓住把柄。她一示弱,封浔的鋒芒就會立即指向我。
我不喜歡封浔這樣對我,委屈的要S,卻沒人向著我
想辯解,沒有那麼伶俐的口舌,換以前,隻能無能的掀桌,讓所有人都吃不成飯。
如今隻想息事寧人。
我聽完,夾了一筷子菜給秦箏:「辛苦了,那你多吃點吧。」
秦箏啞了半天,卸下表演面具:「你沒事吧,姐姐。」
封浔體貼的安慰秦箏:「別理她,新花樣罷了。」
就連天天跟我作對的秦箏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封浔卻視若無睹。
我想我真的不會演戲,還是早早撤了吧,別影響兩人蜜裡調油了。
我準備起身就被封浔叫住。
「後天我和秦箏會在府中設宴,我會正式將秦箏納入房中,秦箏會是平妻。
跟你無分大小。」
他費盡心計為秦箏謀劃,洗清她的身世,費盡心機娶我給秦箏鋪路。
如今終於能給秦箏一個名分了。
我轉身,發自真心的恭賀:「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4
夜晚,我的房門被封浔敲得咚咚響。
開門就撞上了滿臉怒氣的封浔:「為何不鬧了,為何那麼安靜,怎麼,你的病已經無藥可救了嗎?」
我面無表情的望著他:「你都向上天祈禱五年了,該如願了。」
他身子一頓,聲音弱了下去:「你都聽到了。」
「你別多想,我就是每次被你氣急了,去抱怨一下。」
「沒有真心的希望你……」
這還算沒誠心,我像老天祈禱你記住我生辰的時候,也才堅持了七日。
我沒回答,準備關門,被封浔一掌抵住。
「今晚我歇在這。」
封浔說完昂首闊步的走向床榻。
我轉身抱起自己的枕頭被褥就往外走。
被封浔一把拉住:「你什麼意思?」
「我不想跟你睡,我去和小言睡。」
平日睡在我身旁,中間的距離甚至可以在睡下兩個人。
反正我要離開了,就不在這最後一晚給你添堵了。
封浔拉我的勁變得更大了:「之前不來,綁都被你綁過來,如今裝什麼?」
我一掌揮開他的手:「放心,以後不綁你了。」
封浔有些慍怒,一把把我壓在床上。
我心下不解,以前求都求不來,這是幹嘛?被我拒絕沒面子嗎?
我一個側踢,加個鯉魚打挺,
把他甩出去。
那個夜晚,我們誰都沒睡,打到了天亮。
他頂著黑眼圈上朝,我揉著我酸痛的胳膊,暗自勸導自己,明日他大婚,我就能徹底離開了,再忍忍。
封府上下都掛滿了紅彩帶,那派頭,絲毫不輸我進封府那日。
封浔給足了秦箏體面。
我拿著火折子,看著自己待了五年的南苑。
剛進這裡來時,南苑隻有兩個字,幹淨。幹淨到家具都不太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