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在這被作為臨時安置室的板房外,阿言和祝覺看著那位高老師從屋子裡走出來,眉頭緊鎖。
高志遠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褲兜,沒摸到煙盒與打火機,恍然記起自己已經戒煙半年多了。
隻是,當遇到問題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想要抽一根煙進入思考。
沒有煙抽,他從兜裡摸出了硬硬的橘子糖塊,分給門口的年輕人。
自從他選擇將自己身上的“特殊問題”提交給國家後,高志遠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讓他皺眉的情況了。
而眼前,顯然是他最擔心的問題出現了。
蝴蝶效應。
事情要從半年多之前說起,身為一線的考古工作者,每一日的考古日記是他的必修課,也是他的個人習慣。
而在某一天,高志遠忽然發現,每當自己寫完一天的日記,他能夠看到另一份自己的日記,
而日期是在未來。高志遠的日記裡不光有每日工作的記錄,還有心情的隨筆,凡是當天他心裡覺得重要的事情都會記下來,業內的重大發現。
隻是,每一日他能夠看到的日記並不是規律的,時間和日期隨機,內容連不上更是正常,有時候又經常一筆帶過。
而關於眼前的這一處工地,便是來自未來日記上的重大發現,搶救性發掘,未來日記裡自己心情極為沉痛。
根據未來日記的記錄,這裡險些被施工方管理人員推平,還被工人在亂中哄搶走文物,考古隊進入時完全是搶救性發掘,業內扼腕。
而第一時間報警,聯系文物局的,竟然是在工地門口賣炒米粉的一位陳大姐。
這一處工地的地下龍國歷史上記載極少,一直懷疑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南越族的墓葬。
南越人,嶺南巫族也。
未來的高志遠在日記裡怒罵了施工方無法無天,短視如豬。
而在未來日記裡記錄更匪夷所思的是,最初對墓葬造成損害,偷東西的人,像是都碰上了詛咒,生病失魂,不吃不喝。但後進場的考古人員完全沒有碰上問題。
在高志遠將自己的未來日記“上交”國家後,根據之前獲得的日記內容,相關記錄一一被證實,他身邊也有了專司保護的警衛。
當他能夠看到關於南越墓的記錄後,立刻第一時間啟動了程序。
現在的時間比他的日記記錄要早三年,讓高志遠意外的是,這塊地當前的負責方與三年後不是一家,但已經在做施工建設的準備了。
他不知道這其中是發生了什麼,幸運的是,未來日記裡幾乎被毀的墓葬如今還沒挖開,可以好好的進行保護。
但意外依舊發生了。
就像日記裡記錄的傳言,昨夜跑到工地裡意圖不軌的小子,遭到了來自亡者的“詛咒”。
那小子被發現的時候,手裡握著一個陶片,那上面的文字,
高志遠並不認識。糖塊在嘴裡還沒吃完,有學生遞來從陶片摹下來的文字,高志遠拿在手裡看了又看。
“你們覺得這像是什麼字?”他問著。
“甲骨文?長得好像也不太像。”包哥接過了紙看著,阿言和祝覺立刻湊腦袋過去。
兩人的眼神定住了。
你別說,你真別說,這上面這個字真的是越來越眼熟。
高志遠本來隻是隨口問問這幾個年輕人,卻見那一對小朋友愣住。
“高老師。”阿言此刻開口。
“請問您認識古今教授嗎?”
高志遠的表情凝住,“同學,你說的是寧大考古研究所的古老?”
“正是。”阿言頷首。
“古爺爺研究的西南部族巫文,跟這個很像。”
不過......她和覺覺對視一眼。
“現在這個問題,可能不止涉及到考古了。”
比起古爺爺研究的巫文,這上面的“文字”,阿言和覺覺都見過。
在丁鈴送的那兩個銅鈴鐺上面見過。
第150章 第一五零章
包暉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兩位好朋友跟高老師說著他聽不懂的話,還取出了兩個小黑本本。
在給守門的人員看過兩個小黑本本後,他們就被允許進入到關押“小偷”的地方去了。
阿言和祝覺進入這板房內,就見到了昨晚跑到工地偷東西反而遭殃的賊。
根據他們目前了解的情況,這個小團伙一共有三個人,目前被分開關著,這個板房裡的就是那個像是遭了“詛咒”的。
板房內放著一張單人床,對面的位置還有一把椅子,這看起來有些歲數的賊人被銬在了床邊,眼神呆滯。
似乎是因為擔心他做出別的過激舉動,室內隻有這麼兩件家具。
“你還好嗎?”阿言和祝覺緩緩靠近,但距離被拷住的小賊還有半米左右的距離。
隻見他搖著頭,嘴唇翕動,渾身抖動。
“報,報告政府,我什麼都沒幹,我真的什麼都沒幹。”
“我交代,
我全都交代。”聽著這賊人的話,阿言皺了皺眉。
聽這口吻和熟悉的交代,顯然不是第一回進局子,她想開口再問,卻見眼前人重復了幾句,眼神漸漸呆滯,像是整個人失去神思,張著嘴巴,眼白突出,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個狀態明顯不對!
阿言看了覺覺一眼,祝覺點著頭,他手裡的手機已經把剛才進來後的一切都拍攝下來。
“他這個情況多久了?”阿言問著。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這樣,昨晚被發現的時候,一直跪在地上磕頭,我們拽都拽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是高老師當場大聲表示,一定會嚴格處罰,之後他才停下磕頭,我們就能帶走了。”
一位警衛員說道。
“從昨晚到現在,我們也試過很多方法,但都沒辦法讓他的精神恢復正常。”
接下來,阿言又連續問了數個問題,隨後將視頻錄像發給了丁鈴。
她和覺覺能夠做的隻有這些了。
高老師的身後顯然有國家機器,而丁鈴背後的那個“特案組”顯然更適合處理現在的情況。
【阿言】:......情況就是這樣。
【阿言】:估計需要你帶著鈴鐺來處理了。
丁鈴秒回了阿言的微信,表示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這會兒還是上午,從濱城飛羊城的航班眾多,不出意外下午丁鈴就能夠抵達現場,解決當前的問題。
雖然阿言不知道具體怎麼解決,但她相信小鈴鐺可以的。
畢竟,那兩個銅鈴都是丁鈴送的,況且之前在蘭若謝臻事件也使用過,對於如今包哥家工地地下的墓地,阿言猜測丁鈴應當是“知情者”。
等到兩個人從板房裡出來,就對上了包哥瞪大的雙眼。
“什麼情況你們倆,跟我說說,額,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算了。”包哥說著。
“好事。”阿言說著。
“你不用擔心了,之後會有專門的人來處理。”祝覺說著。
“走走,帶我們去你的宿舍待著吧。
”祝覺拉上他。“真沒事?我知道了,你們是聯系家裡邊的專家了吧,那邊是不是給什麼解決方案了。我就說,我們工地正常開工就要拜拜的,這肯定是驚到先人了,能解決就太好了。”包哥此刻喋喋不休。
“嗯,跟你說的差不多,我們聯系了一個專家,跟這邊直接對接上,解決事情就方便了。”阿言簡略說道。
她已經從高老師那邊了解到,事實上,在考古隊這邊出現情況以後,有關部門已經第一時間啟動了程序。
不過很顯然,阿言不清楚高老師這位光環人士背後是什麼部門,但估計跟丁鈴背後的特案組並非一個路子,信息的傳遞和速度上有偏差,還是她直接找人更快一些。
遇事不決就搖人嘛,她最在行!
盡管已經安撫了包哥,但中午在工地食堂吃飯的時候,看著對方明顯減半的飯量,也知道心情不佳。
盼望著盼望著,直到下午四點多,丁鈴來了!
丁鈴是被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車接到了工地門口,
阿言和祝覺看到丁鈴的時候,隻見她纖瘦的身影和手裡提著超大的包包。是當初蘭若送的那個包。
“高老師,這是本組總部來與您這邊全權對接的鈴鐺同志。”來自羊城本地的特案組成員已經與雙方完成了對接。
包暉的腦袋頂在阿言和覺覺的中間探頭,“這就是專家?好年輕啊!”
隻見這額外年輕的“專家”朝著己方走來,對著他的兩位好友打招呼。
“阿言,祝覺,我就先過去了,你們......在外面?”丁鈴看著小情侶說著。
“你趕緊去吧,我們就不耽誤你了。”阿言立刻擺手。
昨天還在學校,今天又見面,她們之間也不需要敘舊,還是趕緊解決問題。
丁鈴深深地看著他們一眼,隨後加快了腳步。
事實上,在她收到阿言的消息之前,特案組已經給她發來了協查的邀請,並向丁鈴申請借出那兩件法器。
丁鈴還沒想好怎麼發消息,這一頭阿言這邊的微信就過來了。
有了阿言的允準,還有她微信發來的提醒,丁鈴自然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在板房之內,丁鈴查看了“受害者”兼“嫌疑人”的情況,她的眼神無聲掠過現場的這位“高老師”。
說來慚愧,她隻是個掛名的考古人,隻不過從這位高老師的身上,他的靈魂裡,丁鈴能夠聞到一絲莫名的味道,混雜著陳舊的泥土味。
“鈴鐺同志,接下來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高老師差點咬舌頭叫著這個名字。
他能看到的時空日記裡,並沒有記述在未來解決問題的人,但面對眼前這個額外年輕還帶著神秘的女孩,高遠隻能選擇相信。
他現在歸屬於國家的某個特殊部門,而眼前的年輕女同志,是經過溝通協調後由另一個保密組派出的“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