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解鈴還須系鈴人,帶我去昨晚的現場。”丁鈴說著。
“他身上纏了地下的陰怨之氣,從哪裡來,還哪裡去,外人是解不開的。”她平靜地說道,當下手指在那嫌疑人的腦袋上點了幾下,當即讓他睡了過去。
“臥槽,這是點穴嗎?睡穴?你們倆什麼時候又認識了這麼牛逼的姐們兒?”包哥在阿言和祝覺身邊驚詫。
盡管他說得小聲,但丁鈴聽得清清楚楚,唇角忍不住動了動。
“不算點穴。”她抬頭掃了一眼說著。
包哥瞬間噤聲,片刻後感嘆:“我去,這麼遠都能聽見。”
丁鈴暫且以自身的陰氣壓制那股陰怨之氣,讓他暫時處於清醒的狀態,雖然之前沒有去現場,但來的路上結合她接收到的資料,心裡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高老師派人找了個輪椅帶著“犯罪嫌疑人”重回昨晚的案發現場,阿言他們也跟著穿過“考古重地,
禁止入內”的超大牌子。“昨晚你是在哪裡撿到陶片的?”
“領導,我......我我記不住了,天太黑,一點都想不起來。”
“你為什麼要去撿那塊陶片?”丁鈴繼續問。
“我,我我也不知道,就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怎麼到這了,我們知道這有考古的,我們沒想過來,就想整點鋼筋走!”犯罪嫌疑人繼續叫屈。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在輪椅上再度不受控制,直接前仰的趴在地上,腦袋匡匡往地下磕頭。
“錯了。我錯了。”
“有罪,我有罪。”
包哥看到眼前的突變,整個人一哆嗦,隔著阿言緊緊攬住祝覺的肩膀。
他想開口安慰兩人應該沒事,但又怕自己張口說話容易沾染什麼東西,幹脆選擇了閉嘴。
隻見那名叫“鈴鐺”的同志從那個巨大的H家手提包裡拿出木盒,有取出兩個銅鈴。
兩個銅鈴看起來一模一樣,被她一左一右地拿在手中。
丁鈴手中的“問心鈴”與“惑心鈴”同時一動。
在場所有人的耳邊都響起了滌蕩在耳邊的鈴音,空靈喈喈,在這一瞬間,仿佛帶著思緒穿越時間,忘記了一切。
等到眾人晃過神來之時,好像過了很久,又好似隻是幾秒鍾。
“好了。”這時候,他們已經聽到了專家的聲音。
“可他還是......”那犯罪嫌疑人仍然趴在地上磕頭。
丁鈴隻低頭看了一眼,“纏在他身上的是積怨之氣,可以你們的說法,可以看做是地下的陰氣,換一種說法,是這墓下亡者的執念。”
“這是南越族的墓葬,南越人抱憾而終,考古工作者心懷正氣,挖掘搶救屬於正道,墓主不會怪罪,但心懷不軌之人的意念是會被感知到的,自然會受到懲罰。”
高老師聽著她的解釋愣住,他想起了未來日記上的描述。
在未來,這個地下墓葬被挖掘時,也是那些心懷不軌,企圖盜走文物,
毀掉墓室的人都受到了這份“怨念纏繞”。“放心,最多再磕半天頭,死不了。”丁鈴看都沒看一眼。
“你們後續繼續工作不會問題了,正常該怎麼進行就怎麼進行。”她語氣篤定地說著。
“這就解決了?”高老師小心翼翼地問著。
“您這兩個銅鈴,還有南越族相關的資料......”高老師此刻眼神幾乎盯在了丁鈴手裡的銅鈴上,那上面镌刻著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但顯然眼前的這位“專家”是懂得的!
她此時像是有些頭疼,說話慢吞吞地一字一字地往外蹦,“特案組那邊沒有資料,我暫時留在這裡配合你們。”
“這個位置,應當是燒陶的。”丁鈴緩緩說著。
丁鈴的腦子裡浮現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遍地陶器的場景。
她以為自己這一次前來,是來了卻這由她兌換出來的兩個法器鈴鐺的因果。
但是剛剛,在銅鈴撞擊之時,在這片土地之上,
丁鈴有些恍然。她覺得自己應當是個吊死鬼,又好像,是個鈴鐺。
第151章 第一五一章
丁鈴的記憶是缺失的。
她自己始終知道這一點。
當她被考古隊從墳墓裡挖出來的時候,丁鈴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身邊有著陪葬品,後續也交給了國家。
她是一個鬼。
一個吊死鬼。
丁鈴始終是這麼認為的。
從地下重回現世,她的身體長期存在陰氣逸散的情況,脖頸處總是有著拉拽感與窒息感,如影隨形地纏繞在身上。
那會兒是特案組的同事告訴她,對於鬼魂而言,身體上明顯的反應往往代表了生前的死狀。
丁鈴作為被從棺材裡挖出來的生靈,她顯然不是人,又有無比強大的陰氣在身。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一名強大的鬼王。
她擁有兩百年前的記憶,自己被困在囚靈鎖魂陣裡,日日夜夜的煎熬,丁鈴始終以為,是因為那時候的淬煉,
才讓她最終成了一名“鬼王”。畢竟,鬼身的面龐與身形都代表了臨死之前的狀況,她死去的時候應該很年輕。
隻是,隻是。
一個鬼呆在這處工地為她單獨準備的板房裡,丁鈴鬼生第一次有了一絲迷茫。
她應該是個鬼,但自己為什麼會有南越族的記憶呢?
還覺得自己是個鈴鐺!
丁鈴,叮鈴。
她的腦子佛在踏上這塊土地以後,看到那探方,目視那陶片,就像是觸發了深層記憶的東西。
桌前的紙張上,丁鈴一點點循著記憶畫出了一張南越人聚居地圖。
南越人信仰天地。
而在每一處聚居地的最高點,會修建祭祀之所,巫的住處也是在此。
而這兩個鈴鐺,原本一個代表天,一個代表地。
丁鈴獨自呆了許久,她將自己記憶裡所能想起的地帶都畫出來,才走出門去。
“鈴鐺,你沒事吧?”一走出門,她就看到在門外守著的阿言兩人,
還有一位似乎是他們的朋友,用拘謹而敬仰的眼神看著她。“沒事。”丁鈴搖了搖頭。
她暫時壓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將自己畫出來的圖紙交給這裡的負責人。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你們作為參考吧。”丁鈴語氣帶了些猶豫。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滄海桑田,世事已變,如今長眠在地下的南越之城,也不知是何時被湮沒在塵土之下。
高志遠此刻如飢似渴地看著巨大的圖紙,因為日記上獲取的信息太少,他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專家”是否在另一個未來也給予了如此幫助。
他顫抖著聲音開口:“這地下是南越古城?”
“古城?”丁鈴搖了搖頭。
“不是,隻是一處聚居地。”
板房之外,她的眼睛看著此刻的夕陽,聲音縹緲。
“真正的南越城早就毀滅了。天災之後,南越族分為兩支,分地遷徙。”
“這裡,隻是其中一支遷徙後的聚居地。
”丁鈴沒有再多說,她腦子裡的東西,時而有印象,時而又斷片,像是斷斷續續的在蘇醒。
丁鈴揉了揉太陽穴,跟著阿言他們在這個工地的食堂裡簡單吃口飯,但並沒有多少胃口。
她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阿言,有心想問,但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阿言他們肯定是知道她真正的情況的。
丁鈴低頭一口一口地吃著炒米粉。
那兩個鈴鐺暫時她還沒有還給阿言,她的心底也有很多疑問。
問心鈴是早在百年前就被發現,後納入特案組寶庫裡封印並改名的。
這麼多年裡,並非沒有其他人想要以高功兌換,但都無法兌換成功。
原因嘛,是因為他們驅使不了,也無法使用問心鈴,拿在手裡也搖不出聲音來。
但丁鈴可以。
在今天之前,丁鈴自己並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那鈴鐺她拿在手裡,就能夠引動催發。
特案組給她的評級是鬼王,
一介鬼王能夠催動這東西,不是很正常的嗎?但現在,丁鈴有了不同的想法。
當初丁鈴在選擇送給阿言的禮物時,在特案組的兌換列表裡翻了許久,其他東西都不入眼,隻一眼看中了問心鈴,就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再後來,是阿言他們在古玩街截住了那販子,惑心鈴也被她收下。
雖然這兩個鈴鐺都被她送給了阿言,但阿言一直宣稱“暫時放在我這裡”,並不真正接受這兩個鈴鐺。
想到這裡,丁鈴眉頭一跳。
阿言不接受這兩個鈴鐺,就是知道自己和它們有關聯。
還有......
丁鈴此刻無聲地掠過坐在祝覺身旁的男青年。
這個被阿言和祝覺叫“包哥”的哥們是兩人的好朋友,偏偏還是這片工地的主人。
兩人昨天從濱城飛過來,就趕上了這邊的事件。
哪有那麼多的巧合!分明是阿言和祝覺算準了時間才來的。
想來,在更早的時候,
連這片土地被包暉的家裡拿下,都是受到他們無聲的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