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她打錯算盤了。
我吞下嘴裡的肉,慢悠悠回她:
「我已經在麗水湖灣買好房,過完年就開始裝修,歡迎你們到時候來參觀。」
4
「什麼?!」
三伯母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在麗水湖灣買了套房?」
大伯母更是驚訝,「是那個號稱縣裡最豪華小區的麗水湖灣?」
我點頭肯定道:「沒錯,就是那個麗水湖灣Ṱůⁿ。」
三伯母一臉不信,「你一個女娃娃,工作沒幾年,你爸媽就是普通工人,怎麼可能買的起那裡的房子。」
盧成江在一旁吃著紅燒肉,漫不經心道:「盧成玉,你就吹吧,你要是能買的起麗水湖灣的房子,我就能上天。」
我忍不住笑道:「我要是真能拿出購房合同,
你打算怎麼上天?」
盧成江嗤笑道:「有些話多說幾遍,自己都信以為真了,醒醒吧盧成玉,少做點夢,趕緊趁著年輕,把自己嫁出去比什麼都強。」
大伯父連連點頭,「成玉,你不要圖一時痛快撒這麼大謊,圓不回來更丟臉。」
三伯母也說:「我們給盧成江婚房也買好了,三室一廳,也是年後裝修。」
爸爸氣不過,嘟囔道:「連車都要借錢才付得起首付,這三室一廳的房子說買就買?」
三伯母不客氣地哼道:「你們能吹牛,我們就不能了?吹牛誰不會!」
我看他們還是不信,直接把購房合同找出來拍在他們面前。
「看看吧。」
三伯母拿起翻看幾頁,仍是不信。
「成玉,你連假的購房合同都準備好了?」
大伯母不確定道:「成玉沒事做個假購房合同幹嘛?
難道…成玉真在麗水湖灣買了房?」
三伯母依舊嘴硬,「他們家哪裡來的錢買房?我看是想給自己做個身價,好釣金龜婿。」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搶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展示給他們。
「看清楚了,這個是人家麗水湖灣開發商的公司章!我要是真偽造,是要坐牢的。」
大伯母這會相信了,張大了嘴巴道:「成玉!你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房子?」
我挺了挺胸,說:「僅僅放假前加班完成的那個項目,獎金就有好幾萬,我月薪也不低,再加上這些年的項目獎、年終獎,付個首付完全不是問題。」
「真沒想到成玉在外面發展的這麼好。」
大伯母看了盧成江一眼,笑得陰陽怪氣。
「所以生男孩又怎麼樣呢,沒本事就是沒本事。」
盧成江被擠兌得臉黑如鍋底,
起身拿過我的合同,看完後臉更黑了。
「你一個女孩子,畢業沒幾年,靠自己就能買上百萬的房子,騙誰呢?」
「我工作也五年了,掙個幾十萬怎麼了?盧成江,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讀書的時候你就樣樣不如我,進入社會,你依然不如我不是很正常?」
我伸手想搶合同,盧成江卻側身躲過。
我怒道:「你拿我合同做什麼?看完了就還給我!」
盧成江被我刺激得眼睛泛紅,低頭看向手裡的合同,一個衝動居然當場撕了!
5
盧成江動作太快,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合同已經被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短暫的沉默後,我媽率先尖叫起來。
她跑到盧成江面前瘋狂錘打他。
「你自己買不起房,把我們家的購房合同撕毀幹什麼?
!從小到大,你有什麼需要我們能幫的,我們都會幫,我們家哪裡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撕掉我們的合同?!」
三伯父三伯母本來還處在震驚中,一看盧成江被我媽打了,趕緊過來把我媽拉開。
我媽氣狠了,不顧他們的拉扯,一個勁兒拉著盧成江的衣服不肯松手。
我爸看我媽被兩個人拉扯,也過去護著我媽,五個人瞬間扭成一團。
大伯父大伯母看到這個情況,也上前想把兩家人分開。
幾個人推推搡搡間,隻聽「咚」的一聲,竟是大伯父被盧成江失手推倒了。
大伯父明年就六十歲,這一摔可輕可重。
幾個人也不打了,趕緊把大伯父扶起來查看情況。
大伯父扶著腰「哎喲哎喲」的喊,大伯母急得直掉眼淚,指著三伯父一家破口大罵。
「看看你們的寶貝兒子,
自己沒用就把妹妹的購房合同給撕成兩半!這是把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們想買車給成江撐場面,還是我們家借給你們,結果好心拉架卻被你們推倒在地!你們怎麼這麼喪良心啊!」
三伯父被罵得不高興,卻礙於自己兒子動了手,實在不好搭腔。
三伯母卻辯駁道:「成江也不是故意推的大哥,大嫂,你這麼說話就太難聽了。」
「我說話難聽?大過年的,你們成江把我們老盧推倒,保不齊這個年就要在醫院過了!你們是存心不想讓我們家明年好過!」
大伯母把臉上的淚抹幹,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
「我要把婷婷和張揚叫來!今天誰也別想走!」
三伯父他們這下真的慌了。
縣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點什麼事,親戚朋友都要知道。
張揚要是被喊了過來,
明天身邊所有人都會知道,今天這件事的起因,是盧成Ṫűⁱ江受不了我買了房,把購房合同撕毀,還親手把自己大伯父推倒送進醫院。
一旦鬧大,他們下輩子就別想抬頭做人了。
三伯母連忙摁住大伯母的手,懇求道:「大嫂你冷靜下,婷婷還在張揚家吃飯呢,這個時候叫過來對她不好。」
大伯母絲毫不給她臉面,「有什麼比她爸還重要嗎?!你放手!」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我們家門鈴響了。
6
我在所有人的驚疑下打開門,進來的是兩個警察。
盧成江還沒緩過神,疑惑道:「警察怎麼來了?」
我把兩位警察請進門,看著他說:「你們和我媽拉扯的時候,我就報警了,警察同志,就是這個人,把我的購房合同撕毀,還把大伯父推倒在地,看情況可能腰受傷了。
」
三伯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三伯父還算淡定,先是訓斥我。
「成玉,家裡不過是發生點小事,你怎麼就瞎報警呢?」
然後硬擠出一個笑臉對警察道:「警察同志,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小孩子不懂事,大過年勞煩你們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警察看著躺在沙發上直叫喚的大伯父,皺眉說:「這看著也不像是小事。」
我把地上的購房合同撿起來,遞給警察看。
「這是我的購房合同,被盧成江故意撕毀,我要告他!」
「盧成玉!」三伯父目眦欲裂瞪著我爸:「老四!你就看著你女兒瞎鬧嗎?」
我有些擔心地看向我爸,害怕他像以往一樣,看在親兄弟份上輕輕揭過。
但我爸這次異常憤怒。
「我女兒怎麼瞎鬧了?
這些年我念著你是我哥哥,許多事情都算了算了不願計較太多。
「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造謠我女兒過得不如乞丐,窺伺我女兒彩禮,你兒子甚至還直接撕毀我女兒的購房合同,你們夫妻兩個聯手欺負我老婆!
「要是這樣我還幫著你,那我還能算是個男ţŭ⁼人嗎!」
我爸這個老好人,這些年無論大伯父和三伯父怎麼使喚欺負他,他都不計較。
但一牽扯到我和我媽,他立馬就和大伯父他們翻臉,媽媽感動得淚眼汪汪。
喊救護車把大伯父送醫院後,我們一起去警局錄筆錄。
鬧了一個晚上,等到走出警局,已經是大年初一。
我對爸爸媽媽說:「不好的事情就留在去年,新的一年,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
爸爸愧疚地看著我和媽媽道:「這些年,因為我你們受了不少委屈,
以後都不會了。」
媽媽眼裡泛著淚花,握住他的手說:「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成玉說的對,不好的事都讓它過去吧。」
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新年快樂!」
7
一大早,我就被婷婷的奪命連環扣吵醒。
接通電話後,對面傳來婷婷的怒吼。
「盧成玉!昨天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我爸媽到你家吃個年夜飯,又是去警局又是去醫院的?」
我有些不悅,滿心煩躁地懟了回去。
「大伯父傷了腰又不是傷了嘴,大伯母昨天錄完筆錄也直接回家了,他們沒告訴你嗎?」
「他倆被折騰一個晚上,睡到現在還沒醒。」婷婷沒好氣道。
於是我隻好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婷婷。
婷婷聽完,氣得不行。
「好個盧成江!他爸爸總說盧家這一輩就他盧成江一個兒子,平時沒少陰陽我爸媽隻生了一個我。
「結果買車還要找我家借錢,現在還把我爸推到醫院,我現在就找他們還錢!」
說完就掛了電話。
婷婷還是一如既往地暴脾氣。
後來我聽媽媽說,婷婷當天就帶著張揚和婆家人到三伯父家催債,不還就在門口大肆宣揚盧成江的各種事跡。
弄得街坊鄰居全知道了我們家大年夜的事。
之後,三伯家的消息陸續傳來。
盧成江除夕那天晚上就被扣在警局沒出來。
三伯父想找人,看能不能把盧成江弄出來,但被婷婷天天堵在家裡要債,哪裡也去不了。
三伯父情急之下,差點和婷婷她們打起來,三伯母害怕三伯父也被抓進去,
極力阻攔。
三伯父在家裡又急又氣,最後從醫院打來電話求我爸幫幫盧成江。
我還在想怎麼才能讓爸爸拒絕三伯父,就聽到爸爸的怒吼聲。
「要不是因為盧成江把成玉的購房合同撕成兩半,我們會報警嗎?要不是他把大哥推倒在地,大哥會在醫院過完這個年嗎?
這麼多年我幫你們家的忙還少嗎?可你們是怎麼對我和我妻女的?我Ṱū₇們家不欠你們,以後沒什麼大事,就不要來往了!」
我和媽媽雙雙對爸爸豎起大拇指。
大年夜,我堂哥這樣鬧一場,仔細一算,我們沒有吃虧。
就是連累我大伯父一把年紀,還要遭受無妄之災。
8
年後,我和爸爸找好裝修隊後,裝修的事情就交給我爸盯著,我則繼續回深城打工還房貸。
又過了一段時間,
媽媽告訴我,盧成江回老家發展了。
原來除夕夜的事情讓盧成江被拘留 15 天。
年後他沒有去公司上班,他公司的人聯系不上他,就找到三伯父,知道了盧成江被行政拘留的事情。
他們老板當場就說公司不要這種有前科的人,直接開除。
這些年,盧成江混得不上不下也沒多少存款。
三伯父幹脆讓他回家工作,好歹能陪在父母身邊,也不用把工資都付了房租。
盧成江一開始還不同意,但今年市場環境不好,找了一段時間工作實在找不到,迫於經濟壓力,最終還是灰溜溜回了家。
回家沒多久,三伯父就催著盧成江相親結婚。
但張揚把他們家的事跡全宣揚出去,好一些的姑娘根本看不上盧成江,隻能相到一些條件不好的姑娘。
為此,
盧成江對三伯父三伯母發了好一頓脾氣,在家擺爛也不找工作。
婷婷因為記恨他們大年夜把大伯父送進醫院的事,隔三差五就跑到三伯父家門口要車首付的錢,結果有一天居然蹲到了高利貸!
原來三伯父去年被人引著去網絡賭博,一開始確實贏了些錢,就想賭把大的,直接給盧成江買套婚房,沒成想最後卻輸得幹幹淨淨。
心有不甘的三伯直接找高利貸借了幾萬塊,全部輸光後又繼續借款。
幾次下來,欠款高達上百萬。
我就說當時三伯母說我欠錢的時候,三伯父表情那麼奇怪呢,原來真正欠高利貸的是他。
高利貸沒婷婷那麼溫和,直接把三伯父告上法院,將他們的房子和車子全部拍賣後,也沒把債還清。
三伯母的兄弟姐妹不敢跟他們有牽扯,一直避著他們一家。
大伯父和我們也因為過年跟他們撕破臉,最後他們沒辦法,隻能去橋洞裡呆著。
三伯父一把年紀隻能去送外賣,每天風裡來雨裡去,最後病ŧű₂癱在醫院。
三伯母被刺激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每天在街上晃晃蕩蕩,嘴裡不知說些什麼。
盧成江幹脆離開老家,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聽完後感慨道:「果然,人不能太貪心,老老實實工作賺錢,碰什麼網絡賭博高利貸,這輩子全毀了。」
「誰說不是呢!」我媽附和道。
接著我又問起裝修進度,我媽一個勁兒誇我爸。
「有你爸在,一切順利!夏天前可以完工,正好散一個夏天的甲醛,十一國慶節前找個檢測公司查查甲醛指標,沒問題的話,等你十一回來,咱們就能住進去了!」
「太好了!
」
我憧憬著國慶節搬入新家的場景,興奮不已。
掛了電話後,我又開始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今年,我想給自己買輛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