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待會議室的門「咔嚓」一聲被關上時,謝辭安起身,走到我身旁。


 


他看著我,像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出差回來了?累不累?」


 


他親昵地拉起我的手,端著一副溫柔體貼好老公的模樣。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狠狠甩開他。


 


「老婆,隻要你一句話,那些項目跟合作都會回到姜氏。」他抬手輕觸上我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我感到惡心無比。


 


他說:「老婆,有我在,姜家不會垮的。」


 


他半點不掩話語中的威脅。


 


若是我執意跟他離婚,姜家就要面臨破產。


 


這是我第一次在謝辭安身上切身體會到了隻手遮天的滔天權勢。


 


11


 


謝辭安辦公室休息室的床上。


 


我趴在床頭,

將臉埋進枕頭裡,任由淚水四溢。


 


我做不到對父母視而不見。


 


謝辭安就是個瘋子。


 


以前他在我面前偽裝得太好了,以至於我忘了在小說中他是個十分偏執的人設。


 


他想要的東西,用盡一切手段也會得到。


 


「對不起,老婆,我沒忍住,下次我肯定不會了。」


 


「我剛剛很小心,不會傷害到我們寶寶的。」


 


謝辭安之前以為我懷孕。


 


我沒解釋。


 


直到今天,他依舊以為我肚子裡懷著跟他的孩子。


 


「陳妍跟那個私生子你準備怎麼處理?」


 


我悶聲開口,原本清冷的聲音如今已經帶上了些許媚意。


 


謝辭安以前總說,我像是掛在天邊的一輪明月,清冷孤傲,高不可攀,他喜歡我在他身下時那種極端的反差。


 


我跟謝辭安在一起多年,自然知道怎樣的語氣跟表情最能讓他動容。


 


果不其然,他看到眼睛通紅,發絲凌亂的我時,立刻湊過來親我。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騰,沒躲開。


 


「芮芮,我會把他們送走的,你放心。」


 


他虔誠地在我額頭親吻了一下,隨後抱住我。


 


「老婆,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12


 


「叩叩!」


 


聽到敲門聲,我起身走向玄關處。


 


門打開,沈廉那張略帶局促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芮芮……」


 


他剛叫出我的名字,在低頭的瞬間看到我身上性感的睡衣後,立刻紅了臉。


 


他快速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到我身上。


 


我面無表情地將衣服掀開,

扔到地上。


 


抬腳將門關上。


 


「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你不想?」


 


我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沈廉猶如被施了法,他定定站在那裡,呆呆看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啞著聲音說:「芮芮,不要作踐自己,不值得。」


 


「他能出軌,我為什麼不能?」


 


我有些興致缺缺地松開沈廉,「既然你不願意,那我找別人了,你走吧。」


 


我毫不猶豫下逐客令,然後往裡走去。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手腕被拉住,緊接著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吻。


 


情到濃時,沈廉在我的耳邊一遍遍訴說著他的心意。


 


說實話,他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我並不在乎。


 


直到他說出那句話,我輕輕環住他的脖子,

笑得嬌俏:「為了我,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嗎?」


 


沈廉沒有猶豫,點頭說是。


 


「謝辭安以為我懷孕了。」


 


他眼睫輕閃了下,沉默兩秒後低頭吻住了我。


 


13


 


「芮芮,你怎麼樣了?」


 


謝辭安焦急趕來走進病房時,我臉色蒼白。


 


我想他一定從沈廉那裡得知了我「流產」的消息。


 


病房裡,陳妍扶著謝艾辰,無措地站在我的床邊,她看到謝辭安時,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辭安。」


 


謝辭安過來時,她想拉住謝辭安。


 


謝辭安卻沒看她一眼,隻是徑直朝我走來。


 


「孩子……」


 


說到這兩個字時,謝辭安眼底閃過痛色。


 


我們和好後,

看似回到了從前,可其中的變化我跟他都很清楚,他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他認為有了孩子,我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可如今,他親愛的兒子親手斬斷了他的念想。


 


謝艾辰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推倒的,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我的褲子。


 


那血其實是沈廉的。


 


打給謝辭安的電話時,他把這些都說給了謝辭安聽。


 


我之所以會找沈廉幫我做這件事,一是因為謝辭安很信任沈廉,二是因為沈家在京城醫學界的地位,隻要是沈廉放了話,無論我去哪裡檢查,我都是流產。


 


謝辭安他不可能查出來。


 


「你為什麼要推她,她懷孕了,你知道嗎?」


 


謝辭安轉身,怒視著他以往最愛的兒子。


 


我知道謝辭安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上次謝辭安說要把陳妍母子送走,

實際上根本沒有送走,隻是換到郊外的半山腰別墅去了。


 


既然我不好過。


 


那我也不會讓謝辭安跟陳妍好過。


 


「爸爸,你兇我?」謝艾辰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準來打擾她?」謝辭安並沒有回答謝艾辰的問題,反倒是將矛頭對準了陳妍。


 


陳妍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悲戚地看著謝辭安:「既然你這麼嫌棄我們母子倆,那我們走!」


 


她說完拉著謝艾辰便往外走。


 


陳妍雖氣勢足,卻走得很慢,她在等謝辭安拉住她。


 


這次卻是要讓陳妍失望了。


 


謝辭安沒有管她,而是在病床旁坐下,輕輕拉起我的手:「芮芮,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他料定了我不敢跟他翻臉。


 


我也的確沒想過要跟他撕破臉皮。


 


「阿辭,我好怕。」


 


我無助地抱住謝辭安,將臉埋在他肩頭,任由淚水將他衣服打湿。


 


「別怕,我在呢。」


 


他輕柔地拍打著我的背,低聲安慰。


 


「是不是他怕我生出孩子以後跟他爭家產,所以故意推的我?」


 


「以後我要是還懷孕,又被他推了怎麼辦?」


 


「你沒有其他的孩子,以後你的遺產就會全部都歸陳妍他們母子了。」


 


我聲音中透著害怕,不斷往謝辭安懷裡鑽。


 


他最受不了我這個樣子。


 


「不會,我的遺產以後都是你跟我的孩子的。」


 


我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才回家。


 


三個月後,我從沈廉那裡聽說,謝辭安依舊沒有把陳妍母子送走,他們依舊住在那棟半山腰別墅。


 


對此我波瀾不驚。


 


從醫院出院後,我幾乎化身賢妻良母。


 


天天給謝辭安做飯,送去公司給他。


 


有好幾次我都看到了另外一個粉色的保溫飯盒被他藏在桌下,我假裝沒看見。


 


待謝辭安把飯吃飯,我拿著保溫盒往外走。


 


同時點開手機看半山腰別墅下人發來的陳妍晚上準備做的菜單。


 


我揚唇,順手發了紅包過去。


 


14


 


謝辭安S訊傳來時,我正跟好友逛街。


 


電話裡謝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聽出了謝辭安S亡的真正原因。


 


他精神恍惚,導致開車時衝進了水庫。


 


謝辭安最近一個月常常惡心想吐,為此我經常幫他按太陽穴。


 


我聽到時,眼睛立刻就紅了。


 


好友擔心地看著我,

旋即開車把我送去了醫院。


 


醫院裡,謝辭安已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


 


礙著謝家父母都在,我沒表現出任何異常,我眼淚掉得兇猛,把爸媽都心疼壞了。


 


謝辭安的葬禮,我以傷心過度暈倒為由在醫院躺了半個月,並沒有出現。


 


陳妍是在謝辭安葬禮後的一周找上我的。


 


這段時間,謝家已經把謝艾辰認了回去。


 


畢竟這是謝辭安唯一的兒子,謝辭安S了,謝家父母便把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到了謝艾辰身上。


 


謝母跟我說過,這個孩子可以記在我名下。


 


我當下便拒絕了。


 


這麼惡心的事兒也隻有謝家人幹得出。


 


「姜小姐。」


 


陳妍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裙子,渾身珠光寶氣,看起來很豔俗。


 


「我兒子已經被認回謝家了,

謝家也承認了我的身份,以後在謝家,我比你地位可要高多了。」


 


她臉上盡是得意。


 


我彎唇:「拭目以待。」


 


我的反應並不符合陳妍的期待。


 


在她心裡,我肯定會像一個潑婦,大聲指責辱罵她。


 


她想錯了,我是個體面人,做不出這樣不體面的事兒。


 


陳妍又說了不少話,可我依舊不鹹不淡。


 


最終她惱羞成怒地走了。


 


她走後,沈廉推門而入,他看著我:「準備什麼時候出院?」


 


「就今天吧。」


 


在醫院躺了這麼久,我快要發霉了。


 


他說了聲「好」,然後開始幫我收東西。


 


沈廉把我送上車,關門前,他又按住門,低聲道:「我,還能去找你嗎?」


 


我歪頭。


 


想到沈廉從最初的生澀到後面的遊刃有餘,

我挑眉:「隻要你是幹淨的,隨時都可以。」


 


沈廉眼睛亮了亮,沉重的臉上終於展出今天的第一個笑顏。


 


「晚上見。」


 


我收回視線,讓司機開車。


 


謝辭安S了,現在該處理他的遺產了。


 


我到謝家時,謝家人都在,包括不久前還在我病房裡撒潑的陳妍。


 


見到我時,謝母把謝艾辰抱在腿上,眼底流露出一絲防備。


 


謝母扯了扯嘴角,跟我打了招呼。


 


我乖巧地跟謝家人問好,然後示意律師可以開始了。


 


在律師說出謝辭安立了遺囑時,謝家夫妻皆是一愣,謝辭安今年也才二十九,怎麼會那麼早就立遺囑?


 


尤其他的遺囑中寫,他去世後,他所有的財產都將歸於我跟我的孩子所有。


 


我跟謝辭安沒有孩子。


 


那些遺產便理所當然歸我所有。


 


「是不是你故意害辭安的?!」陳妍指著我,大聲道。


 


謝家父母沒說話。


 


但他們顯然也認同陳妍的話。


 


律師抿唇,道:「這份遺囑是謝總一年前立的,當時是因為謝小公子把謝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推沒了,謝總為了不讓謝夫人有後顧之憂,這才立了這份遺囑,有視頻為證。」


 


律師說完又打開手機,將視頻打開。


 


謝家人自然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謝辭安是謝氏集團最大的股東,我繼承了他的遺產,那我便成了謝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在我的手裡,謝氏早晚有一天會改姓姜。


 


謝家人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謝家人再怎麼鬧,謝辭安的遺產已經被我全數接手。


 


第二天我便入職謝氏,接手了謝辭安的工作。


 


我在家裡集團做事這些年並不是白做的。


 


在跟謝辭安假意復合後,我為這一天已經做了一年多的準備,我很快便上手了謝氏集團的工作。


 


當然也有一些高層給我使絆子。


 


我恩威並施,很快便收服了他們。


 


陳妍來謝氏鬧過幾回,我直接讓保安報警,她被關了半個月,出來後才安分。


 


謝家父母也有來賣笑求和的。


 


我表面客客氣氣,卻不讓步半分。


 


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我怎麼可能讓出去呢?


 


在謝辭安用姜家威脅我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權力這東西必須要握在自己手裡才可靠。


 


15


 


我打開門,屋內傳來飯菜的香味。


 


沈廉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做飯。


 


我換了鞋,往屋裡走去。


 


我跟沈廉保持這樣的關系已經好幾年了,雙方都很默契地沒有提過以後。


 


好友也問過我,我跟沈廉這算是什麼?


 


我「唔」了一聲,然後答:「消遣吧。」


 


憑什麼男人有錢在外面養個小情人就是正常,而女人不可以呢?


 


沈廉潔身自好,又聽話。


 


我無心情愛,但壓力大的時候,總要解決一下,便一直跟沈廉保持這樣的關系。


 


「回來了?洗手吃飯。」


 


沈廉將最後一道湯端上桌,然後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下:「我可是一下手術就過來給你做飯了。」


 


這幾年裡,沈廉已經從最初的小心翼翼發展成會跟我賣慘扮可憐了。


 


我洗了手,回來時撞進了沈廉懷裡。


 


我淡聲道:「那我做?


 


「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吃。」


 


沈廉眸光微閃了下,後又笑道:「你做的,就是下了砒霜我也吃。」


 


我知道他是想起謝辭安了。


 


有些事我本不想做絕,是謝辭安逼我的。


 


他用姜家威脅我,徹底踩了我的底線。


 


我剛一坐下,沈廉便把盛好的湯推了過來:「先喝湯。」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沈廉的廚藝很好。


 


這幾年我的嘴都被他養叼了。


 


吃飯時,我從沈廉嘴裡聽說了陳妍的事。


 


陳妍在發現在謝家撈不到錢後,轉身開始找其他金龜婿,卻不承想,遇到了S豬盤,被騙得身無分文。


 


她又想回到謝家。


 


謝家卻不準她進門,就連一向愛她的兒子,也不願認她。


 


對於陳妍的結局,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我現在有錢有權還有顏,每天睜眼想的都是如何賺更多的錢,根本沒時間想起陳妍這樣無關緊要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