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池俞苒無語到了。


 


看著她雙眼發亮在期待我答案的模樣,我僵硬著脖子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臉上笑顏綻放,眼淚又是說來就來,更是直接撲上來抱住我。


 


「嗚嗚嗚嗚,我太高興了,你終於願意接受我了。」


 


被緊緊抱住的我:「……」


 


「媽媽的寶貝女兒啊,這段時間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我很開心你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接下來你好好休息吧,一切都有我,所有問題,我都會替你處理好的。」


 


說完她就一下子變得很強勢地把我拉進房間推到床上,替我蓋好被子讓我睡覺。


 


我:「……」


 


不是!!!


 


這事情的發展怎麼不太對勁?


 


我想起身,

又被她給按了回去。


 


「小孩子不要操心太多事,否則會長不高。」


 


池俞苒的語氣像是在哄三歲小孩。


 


我:「可……」


 


可我怎麼睡得著……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打斷我的話:「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溫柔,眼底卻有壓抑不住的S氣。


 


看到這樣的她,我反而心安了很多。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不敢放松,本以為就算強迫自己睡覺也不可能睡得著的。


 


沒想到打臉了,剛合上眼就睡著了。


 


08


 


等再睜眼,窗外的天已黑。


 


客廳傳來刻意壓低的談話聲,是一男一女的聲音。


 


我一驚,

迅速從床上跳了起來。


 


是程家的人找來了嗎?


 


如果是程家的人來的話,那是池俞苒告訴他們的嗎?


 


短短的幾秒時間,我腦子裡閃過很多種假設。


 


腦子因為緊張亂成一團,全是往最壞的結果想象。


 


甚至我都在想池俞苒是不是原本就跟程家人是一伙的。


 


上輩子我就是識人不清被自己給蠢S的。


 


這輩子,我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轍了?


 


越想我越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來的人會是江臣。


 


當我悄悄打開門,透過門縫看清客廳裡除了池俞苒的另一道身影時,愣住了。


 


江臣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像是對我的偷看有所察覺似的,原本在跟池俞苒說話的江臣,突然扭頭向我的方向看過來。


 


他銳利的視線精準地跟我撞上。


 


他的眼神太有攻擊性,又有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勢,再加上我是偷看被抓包,被發現的一瞬間我動作比腦子快,下意識地做出關門、反鎖的反應。


 


等做完這些我才回過神來,直接被自己蠢到了。


 


我為什麼要躲?現在反倒整得自己更尷尬了。


 


在我關門之後,門外傳來幾聲小聲到我聽不清內容的爭執聲。


 


池俞苒的語氣很不滿,江臣的語氣很冷靜。


 


不一會兒,腳步聲傳來,停在我門外,敲門聲響起。


 


「思思,抱歉嚇到你了,我是爸爸,你能出來跟我見一面嗎?」


 


09


 


當車停在程家門口時,我松了一口氣,逃也似的搶先下了車。


 


一路上池俞苒跟江臣這兩個本該比我更成熟穩重的大人,

卻化身小學雞上演爭寵的戲碼奪關注。


 


明面上是在爭奪我今後的撫養權,實際上在我看來,他倆是在打情罵俏。


 


尤其是江臣,嘴上說著教訓完程家那幫人給我出氣後就要將我接回江家,故意刺激池俞苒。


 


結果呢,他那雙眼一直落在池俞苒的身上移都移不開。


 


對於我這個工具人親生女兒,除了剛開始見面的自我介紹,表明自己的親爸身份,說要帶我去程家幫我算賬之外,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池俞苒的身上。


 


而池俞苒則是從頭到尾都沒給他好臉色看過,稱不上厭惡,但也絕對不友好。


 


總之這倆大人之間的氛圍奇怪得很。


 


兩人之間憋著一股氣地較著勁。


 


夾在這兩人中間的我,連重生回來後想報仇的恨意都被消減了不少。


 


這大概是因為在有人撐腰,

確定欺負過我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後,心有底氣人不慌。


 


不慌之後,人自然就淡定。


 


淡定地坐等看敵人下場悽涼。


 


隻是希望這兩人在溝通的時候能別這麼陰陽怪氣的。


 


好不容易到了程家,在外人面前,兩人又恢復成熟的大人樣。


 


兩人一樣面無表情,眼帶S氣地帶著我走進程家敞開的大門。


 


偌大的客廳裡,先一步到達的保鏢們將程家人團團圍住,一個都沒跑掉。


 


見到我的出現……


 


不,更準確點來說,是見到江臣的出現,他們猜到自己在劫難逃,軟骨頭地下跪求饒。


 


「江總,我們隻是一時糊塗做錯了事,看在我們好歹也養了思思十八年的分上,您這次放過我們吧。」


 


程父厚臉皮地跟江臣提起對我的養育之恩。


 


他以為這麼說就能讓江臣看在這點情面上,饒他一次,對這件事既往不咎。


 


卻不承想,這更加惹怒了江臣。


 


隻見江臣一腳踹上他的胸口,這一腳是用了狠勁的,程父被踹倒在地吐了口血。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養育之恩,要沒有你,我女兒用得著從小跟著你過苦日子?」


 


實際上在程家沒過過一天苦日子的我:「……」


 


江臣這番話讓我啞然,心情復雜。


 


我不知道程父程母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並非他們親生的,隻能說他們表面功夫真的做得很完美,從小他們對我可以說是竭盡所能地寵愛有加。


 


就連後來程安被接回程家後,程父程母也都以照顧我的心情為先。


 


否則上輩子我也不會被他們騙得團團轉,視他們為最重要的親人。


 


才剛回想起以前程父程母對我的好,接下來江臣對程家人的逼問,就把隱藏在這些寵愛下的明碼標價都擺了出來。


 


10


 


之所以說那些寵愛都是明碼標價的,是因為我跟程安壓根就不是被抱錯的。


 


如果隻是單純的抱錯,當初懷疑程安並非親生,做過幾次 DNA 檢測的池俞苒早就得知真相了。


 


我跟程安的互換人生,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陰謀。


 


至於策劃的人,既不是程父程母,也不是池俞苒,而是令江臣和池俞苒這兩個受害者都沒有想到的人。


 


那個人是江臣的親生母親,也就是我的奶奶宋元雅。


 


宋元雅一直就不滿意跟自己家門不當戶不對的池俞苒。


 


當初江臣和池俞苒交往的時候,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江臣動了要跟池俞苒結婚的心思,

宋元雅自然是不答應的。


 


所以就有了陷害池俞苒劈腿,讓他們兩人分手,又騙江臣說池俞苒跟劈腿對象一起出了國,讓江臣這些年來一直深陷在痛苦當中這些事。


 


想想也是,比江臣更能隻手遮天策劃一切瞞天過海的人,自然是比江臣更有能力,且能獲得他信任的人。


 


程父說當年程母在我媽生產的醫院待產,我媽生我的那天,有人拎了一箱子錢找上他們,說是要跟他們做一筆交易。


 


交易的內容是如果程父程母答應互換小孩,那麼除了這筆錢之外,對方還會在今後扶持程父成為大老板,附加條件是得照顧好我。


 


對當時連住院生小孩的錢都要靠跟親戚借的程父程母來說,這個交易猶如天上掉餡餅。


 


不過就是賣女兒,再養一個能帶財的金寶寶,這是天大的好事啊,程父程母不帶一絲猶豫就答應了。


 


起初程父程母還不知道跟他們交易的人是誰,畢竟出面的人隻是一個傳話的人。


 


是後來程父在對方的暗中幫忙下,生意越做越大,自己也積攢了一些人脈資源,偷偷派人調查,查出一直跟自己交接的人,是宋元雅身邊的人。


 


然後程父在查宋元雅資料的時候,又看到那時已經開始接管江氏集團,嶄露鋒芒的江臣的照片。


 


他一下子就對江臣跟我相似的五官有了懷疑。


 


再加上他又調查到江臣之前有個交往了五年,分手後就杳無蹤跡的前女友。


 


江臣前女友失蹤的時間算一下懷孕到生產的時間,還對上了。


 


得知我居然是江臣的親生女兒後,程父程母就對我更好了。


 


他們心裡的算盤精著呢。


 


在我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他們加倍地對我好,

從小給我洗腦,以後我就算被江家給認了回去,也會記得他們的好。


 


他們計劃得很美好,架不住事情出了意外。


 


宋元雅S了。


 


她S就S了,程父程母壓根就不在意。


 


結果他們發現,宋元雅一S,之前生意上的暗中幫助一下子都沒了。


 


這些年程父做生意可都是靠著宋元雅安排的人帶著的。


 


宋元雅的人說讓他幹啥他就幹啥,他自個兒根本就沒任何商業頭腦,但人又很貪心。


 


要是程父懂得釜底抽薪,把還處於盈利狀態,蒸蒸日上的公司賣掉變現,到手也是一筆能花三代人的巨款。


 


他偏不,他不自量力地摩拳擦掌,覺得靠自己也可以把公司做大做強。


 


好歹當了這麼些年的老板,他對做生意還是懂一些的。


 


隻能說,半桶水晃蕩的懂,

那也能叫懂。


 


可想而知,不出半年,程父的公司就被他幹到快能宣布破產的程度。


 


這下子程父終於知道急了。


 


可急也沒用。


 


這時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計劃著帶我去見江臣,讓我們父女相認,好給他帶來好處。


 


在行動的前一天,程母阻止了他。


 


程母這些年其實背地裡都有默默關注程安。


 


想到我在程家錦衣玉食,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在外受苦她就心痛得很。


 


所以程母給程父出謀劃策,讓程安替代我。


 


當然他們也沒蠢到覺得自己在江臣的面前能瞞天過海。


 


所以他們打的主意是,隻要我S了,養育了程安十七年的池俞苒,在跟江臣破鏡重圓的時候,就會帶著程安一起去江家。


 


這個計劃他們覺得特別完美。


 


也就有了後面他們去找池俞苒把程安認回來,又诓騙池俞苒說我接受不了抱錯的事實拒絕跟她見面的操作。


 


這個真相真的是又荒謬又可笑。


 


就連想要報仇,整件事的幕後黑手的墳頭草都已經長了出來。


 


S了的隻能人S債消,不能挖出來鞭屍。


 


活著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不掉。


 


區區破產怎麼能泄心頭之恨?


 


要的是他們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往後餘生都隻能做過街老鼠,見不得光。


 


江臣問我想怎麼處置他們。


 


他問的時候眼裡的S意壓都壓不住,明顯他早就在心裡想好了各種教訓他們的方法。


 


問我,隻是尊重我的意見。


 


程母雙膝跪地挪到我面前,聲淚俱下,卑微可憐地求我:「思思,我們知道錯了,

你最善良了,你幫我們說說好話行不行?」


 


「我的善良是要給對我真心的人用的,你們不配。」


 


我的話,讓擔心我會心軟,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的江臣緊繃的臉放松了下來,看我的眼神帶上欣慰。


 


我在心裡自嘲,要不是我經歷過上一世,以前的我還真不見得能做到這麼狠絕果斷。


 


程家有目的地將我教成一朵盛世白蓮花,做人要善良,萬事要謙讓,品行要高尚無私,要以誠待人。


 


這些我都做到了,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他們把我當傻子一樣戲耍,還要我的命。


 


要是再對他們談善良,那我就不是傻,而是賤。


 


在我這裡碰壁的程母面色灰敗。


 


當他們掙扎著被保鏢拖走的時候,最不甘心的程安拼命地掙扎。


 


她尖叫著不肯走,

不肯S心地衝著池俞苒喊媽。


 


池俞苒背過去不看她,無聲地拒絕回應她。


 


程安見狀又將目標轉向我:「我有什麼錯,那都是你欠我的,因為你我才會被迫跟親生父母分離,你佔了我的身份享受了這麼多年,我跟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吃了那麼多苦,我隻不過想要回我應得的一切,我沒錯,我沒有錯,你們放開我……」


 


程安聲聲不平,神情癲狂,是不甘到極點的歇斯底裡。


 


「我沒欠你的,沒有我,你有這樣的親生父母,留在他們身邊你以為他們能有多愛你?對你會有池俞苒那麼好?」


 


以前程安就喜歡說我搶了她的人生,就連現在揭開了真相,她依舊沒改變這個想法。


 


可笑至極,我才不會再被她用這招拿捏住。


 


至於怎麼處置他們這個問題,

國內是法治社會,知法犯法的事我才不會想不開去做。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明碼標價地物化人,那就尊重他們這一喜好。


 


我讓江臣綁了他們,幫他們偷渡去緬甸北部,在那裡他們肯定能找到自己的價值。


 


之後我不再費心關注他們。


 


對於今後都不會再碰面的人,不值得我浪費精力。


 


至於我自己今後的人生,看著破鏡還未重圓的親爸親媽,大人的事就讓大人們自己去煩惱吧。


 


我隻是一個即將高考的高三狗,再不抓緊時間補習,我就要考不上理想的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