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被麻魚棘SS纏繞著。
若不是他發出叫喊聲,爺爺根本就認不出,那東西是張長庚!
爺爺被嚇破了膽,立刻花了重金,去道觀裡求來開過光的驅邪銅鈴。
抱著銅鈴,回到家中躲起。
太爺則是立刻問爺爺S魚後魚骨棄在何處,轉而就去尋魚骨去了。
而彼時,村裡那日抓魚、吃肉的男人,大多都已慘S。
剩下的,便是老孫頭和爺爺。
太爺尋到了魚骨,將魚骨拼湊整齊,便點香火供之。
那夜狂風大作。
隔日,太爺暴斃。
收斂入棺時,他的嘴是鼓的。
原是口中還塞著一顆珠子。
自此,村中的血雨腥風也就停了!
「此次,這張老三被剝了皮囊,必定是因為貴榮你取了那珠子的緣故!」
老孫頭沉著一張臉,瞪視著爹。
爹心虛垂頭。
三嬸子則是哭嚎著,上前去捶打爹。
「不好了!不好了!大牛,大牛,也S了!」
阿奶和羅婆子慌裡慌張跑回來,她們的衣裳,都被雨水給打湿了。
「咋個S法?」
老孫頭問道。
「和老三一樣,剝了皮,身上還捆著草!」
阿奶也有驚恐的時候,那畫面想必是將她給嚇壞了。
「和他那爺爺一個S法!啥也別管了,去找陸大,取珠子!」
老孫頭喃喃的說完,抬眸看向阿奶。
阿奶此時,已經慌張的沒了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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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
外頭雷聲炸響,雨勢更是傾盆。
一個著紅衣的女子,從喜房外頭飄過。
羅婆子猛一回頭,便扯著嗓子驚呼。
「啊!青女她娘!回來了!」
她的這句話,把阿奶嚇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爹則是瑟縮著,躲到了床角。
「你們一個去取珠子,一個去陰湖邊尋屍,快!」
老孫頭面色青紫。
阿奶不敢出喜房,可爹嗚嗚的哭著,讓阿奶救救他。
「娘,我還年輕,我不想S啊!」
爹哽咽不止。
阿奶這才把心一橫,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
拉著羅婆子,求她同自己走一遭。
羅婆子也害怕,可如今,也隻能是把心一橫,躡手躡腳的出了喜房。
「簌簌簌!
」
後院裡,嗦螺聲響起。
「老婆子,你和張老三的媳婦,一道陪著青女去陰湖,瞧見屍體便先拖上岸!用石頭擋著,再到村裡叫些年輕後生,拖回祠堂。」
老孫頭叮囑著。
孫阿婆點點頭,看向三嬸子。
「你也不想,自己的兒子也出事,對不?」
老孫頭看著哭的直發顫的三嬸子,啞聲說著。
三嬸子眼中當即生出恐懼。
她的兒子們,如今雖入城做了傘匠。
可遲早是要回村的。
如此一想,隻能與孫阿婆帶著我去陰湖。
喜房外頭,那紅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如今,雖是白日,可天色昏暗無比。
孫阿婆牽著我,不住的安撫,讓我莫怕,到了隻要喚「娘」就好。
我一聲不吭,
三人冒著雨,到了陰湖邊上。
這湖中,腥氣衝天。
「青女,你喊!」
孫婆子對我說。
我望著漆黑的湖面,緊抿著唇。
她們想燒了我娘,我S都不會喊的!
「快喊啊!你不喊,全村人都得跟著一起S!」
三嬸子用力捏著我的肩膀。
「這事兒,本就是你爹作的!你們家是要存心害S我們所有人!」
三嬸子說罷,抬起手,便要給我一記耳光。
「轟隆隆!」
一聲驚雷炸響,湖中竟起了浪。
「好像,好像有東西飄過來了!」
孫阿婆抬起手,指著湖中飄來的淺灰色物件。
她們倆,立馬靠近,伸出手想要將那物件給扒拉上岸。
「怎是個孩子的屍體?
」
孫阿婆將那屍體翻過身,倆人當即駭然。
「青女!」
她們異口同聲。
我則是望著那冰冷冷的屍身,回憶起了爹拋屍那日。
那日,我追著爹的牛車,到陰湖尋阿娘。
結果,不慎落入了水裡,溺S了!
30
孫阿婆與三嬸子渾身僵硬,再回頭,瞧見我時,口中喊著「鬼」,轉而沒了命般瘋跑。
二人年歲大了,一路上摔了數次。
我緩緩跟在她們的身後,看著她們狼狽的衝入我家門。
「啊啊啊!」
而家中,傳來的是爹的嚎叫聲。
孫阿婆她們立在喜房門前,一步都不敢動。
屋中,穿著紅衣的娘,正用指甲,劃破爹的皮膚,正要剝皮。
爹嚇的尿湿了褲子,
渾身打顫。
老孫頭不住替爹求饒,娘也並無半分要放過爹的意思。
「娘!」
我開口,她的手當即一頓。
眸光望向了我,眼裡瞬間落下兩行淚。
「忍了這麼多年,就要成了!就要成了!可他把一切都毀了!」
娘的眸子,變得猩紅。
「娘,我都知曉了。」
靈脫肉身時,我便回想起了一切!
娘一怔,猩紅的眸子,蓄滿了濁淚。
我娘確實是成了精的魚妖,躲在那靈湖之中,修煉了數百年。
可精怪修煉,每滿三百年就要渡天雷劫。
娘那時卻懷上了我。
妖成孕時,是沒有妖力的,故而被天雷擊中魚尾。
接下來,便是如孫老頭所說的,被救,又被抓。
她當時被天雷擊中,渡劫失敗,本就要S。
可她苟延殘喘的躲在湖底,就是想要再熬幾日,等我成形後,生下我,也就S而無憾了。
但村民當著她的面,將我活剐。
她的妖靈,成了煞。
這股子煞氣,鑽入那些人體內,將他們剝皮剐肉!
娘原本也要S了爺爺和老孫頭的。
可太爺卻尋到了魚骨。
民間有親人喊魂的法子。
太爺便讓成煞的阿娘試著,能不能將我的妖靈喚回來。
娘輕喚數聲,果真,小妖靈出現了。
於是,娘便與太爺約定,她可以不再復仇。
但,太爺家需世代將我供在家宅之中,直到她尋到可以安放我妖靈的肉身。
這一等,就是三十七年,終於等到了狃花女。
狃花女巧鳳,投湖自盡,投的便是陰湖。
S時腹中便懷著胎。
她不肯去做狃花女,就是因為懷了心上人的骨肉。
她沉屍在湖中,娘便立刻煞氣入體。
且,將我的妖靈,寄於那小肉胎中。
妖靈想徹底與肉體凡胎融合,需要七年整,那時這肉身會長出魚鳃。
我與它便徹底為一體。
可結果,爹,不,是那張貴榮,為娶親,掘了枯井,取了張家太爺嘴裡的珠子。
那珠子,原是娘的內丹。
娘化煞後,它便成了聚陰珠。
用於聚集陰氣,滋養我的妖靈!
而太爺屍身下,庇護的是我的魚骨。
此乃,陰井,護靈陣。
若非如此,我虛弱的妖靈,也無法穩居肉身,
早就消散了。
31
井中的螺蛳,是阿娘特地為我準備的陰螺。
隻等我長出魚鳃後,便能嘗到青魚一族最愛的美味珍馐。
因為那時候,她必然是不在了。
狃花女的屍身,開始腐壞,越來越臭。
娘隻能靠吃陰螺吸取些許陰氣,減緩腐敗。
可屍體的腹中,還是出現了「屍脹」。
娘知曉,脹氣會使屍腹高隆,最終腹破屍毀。
但在張貴榮提出要拿我換親時。
娘索性,將計就計,謊稱有孕,想著熬過十個月,我也就可以回到水中了!
聚陰珠被取出,太爺的屍身腐化,陰井毀了,娘這幾十年算是白白耗費了。
到頭來,我的妖靈還是脫離了肉身。
落入陰湖,並非是我不小心,
而是妖靈即散,無法擺弄肉身罷了。
「娘,莫要S人了,別讓他的汙血,髒了你輪回的路。」
我腳步虛浮,飄至娘的面前。
「阿娘在我眼中,是最幹淨聖潔的。」
我抬起手,想要擁抱娘,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泛著黑氣。
小妖的靈,本就孱弱。
一朝靈散,便是徹底的消亡。
世間永無我。
也是因為如此,娘才不肯入輪回,執意要讓我復活。
我搓著手,想將這黑氣散去些。
「我太髒了,娘。」
我的阿娘,最是愛幹淨了。
可黑氣濃重不散,妖靈還散發出腐敗的氣味。
娘卻一把將我攬入了懷中,哽咽著,泣不成聲。
從前,那張貴榮動手時,有人看不過眼,
問娘為何不走。
她是狃花女,可以離開。
可她總是溫柔的撫摸著我額前的發,笑而不語。
現在我知曉了,原來困住她的,一直都是我!
「我的好阿娘,你放開我吧!」
娘拼命搖頭。
「娘這些年,一直很辛苦吧?我有阿娘庇護,可又有誰庇護阿娘?」
我的身形漸淡。
「青青!」
阿娘啞然。
安心去入輪回吧,阿娘。
來生,不要做青女的娘了。
去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
而我,就算無法成為阿娘的曙光。
也絕對不能是將阿娘拉入深淵的荊棘!
我看著阿娘。
妖靈散盡。
一世休。
32
暴雨不歇,
山洪爆發,張家村被淹。
張貴榮的老娘,要拽著張貴榮離開。
張貴榮大張著嘴,開始一個勁兒嘔吐。
一坨坨魚卵,從他的嘴裡吐出,無比駭人。
羅婆子望著這一幕,連連搖頭。
她和三嬸子一道,幫著孫阿婆,欲將老孫頭抬出去。
老孫頭卻是身體已涼,原是S了。
隻是S時,還滿眼懊悔。
這些年,隻怕是日日都愧疚後悔當年所做之事。
「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我們這輩子,終是被一碗魚湯給誤了!」
羅婆子望著老孫頭的屍體,亦是淚流不止。
當年,她和張貴榮的娘,都喝過大魚熬成的湯。
那時候,張貴榮的娘正懷著張貴榮,聽聞有大補的魚湯,便喝了一碗。
羅婆子恰好正在給她安胎,
也分得半碗。
結果,張貴榮生下後,身材五短。
羅婆子則是,一輩子都沒懷過胎。
「你們喝了魚湯,我們家老三可什麼孽都沒做,為何要害他?如今,咱們都要被淹S在這!」
三嬸子望著奔騰而來的水,絕望哭著。
他們不知,S張老三和大牛的並非是那兇煞,而是張生!
小禾與張生情投意合,隻可惜陸大隻認錢。
張生便想著,找大牛和張老三他們借些銀兩。
結果,此事便被大牛和張老三告知了張貴榮。
張貴榮趁虛而入,照陸大說的,拿著傳家寶珠子和銀錢,還有自家女兒做聘。
張生想帶著小禾跑,卻被陸大攔住。
在陸家村被打斷了一條腿,小禾也撞S在他的面前。
張生發誓要為小禾報仇。
陸大拿著銀錢入城逍遙豪賭時,被張生攔截,勒S拋屍荒山。
陸家村的人,都以為他發跡,便不願在窮鄉僻壤裡待著了,也無人尋他。
但S張老三和大牛就不同了,他S張老三,三嬸子她們必定是要報官的。
於是,他想起了村中老人說的「陰湖魚精」的故事。
他便邀張老三喝酒,待對方醉酒後,剝了張老三的皮囊。
三嬸子突然從外頭回來,張生隻能立即離開。
張老三S前喊的那句「是他」,指的就是立在院外張望的張生。
而S大牛之所以用了麻魚棘,那完全是因為大牛高大魁梧。
他徒手相搏勝算不大,故而便用了那麻魚棘。
他的手,還被麻魚棘給傷了。
不過,都不要緊了。
張生跪在小禾的墓前,
望著張家村奔流的洪水,面露詫異之色。
那日的洪水,來勢洶洶,但隻淹S了張貴榮母子!
青女的阿娘,終是放不下。
那人剜了她的心頭肉,她便拖著那惡人陪葬。
人間若無判官,為母墮煞,做閻王,為你討回這公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