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見遠處的人群突然熱鬧起來。
這個陣仗——
果不其然,我抬起頭就看見季遠直直朝我走來。
「女人,你也來這裡吃飯?」
季遠站定在我面前,鄙夷的目光掃過季詞,又對於我的飯菜表示不屑。
我懷疑他鼻孔大是因為經常鼻孔朝天的緣故。
季遠的目標卻不是我。
他看著季詞,惡劣地扯了扯嘴角。
「季遠,你哪來的膽子跟我看上的女人吃飯?
「你應該知道搶我東西的代價吧,還是說上次的教訓沒吃夠?」
我皺著眉看著他。
「滾開,離他遠點。」
季遠愣了愣,又把眼神轉向我。
他有些氣急敗壞。
「女人,你確定要為了他跟我作對?」
撕破了偽善的面具,季遠眼底閃著陰冷的光。
他身邊的人也隨著這句話怒視我們。
不知為什麼,似乎一觸及到季遠。
這些人就像變成了設定好程序的 npc。
虛假,麻木,詭異。
季詞低下頭,手不自覺拽住了我的衣角。
卻在下一刻,又很快松開了。
6
他不希望我卷進他和季遠的事情。
我愣了愣,心中莫名湧上一股情緒。
我突然想起剛才系統的反應。
原書裡沒有的情節……嗎?
我默不作聲,直到季遠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下一秒,淅淅瀝瀝的飯菜汁水從他那張大臉上盡數流下。
我將手中的盤子扔到桌子上,笑了笑。
「少威脅你爹了,醜逼。
「再來找季詞麻煩,小心我把你的龅牙揍成凹的。」
季詞被我拽出食堂,碎發遮住了他的神情。
「在想什麼?」
我捏了捏季詞的臉。
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他要說什麼?
問為什麼要為了他跟季遠作對?
問她難道不怕季遠報復嗎?
可話到了嘴邊,眼裡的霧珠幾乎聚成一團掉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
他突然就不想問了。
因為已經不重要了。
頸窩被淚水濡湿,少年修長的身子委屈地縮在我懷裡。
我一時不知道該震驚這個懷抱還是他的淚水。
甚至還有一個想法呼之欲出。
我草,他哭的真漂亮。
耳邊是他輕輕的呢喃。
「江魚,我是你的了。」
不是我喜歡上你了,不是跟我在一起吧。
而是我是你的了。
進展這麼快?
我腦海極速風暴,順勢脫口而出。
「叫聲老公,命都給你。」
季詞:?
他沉默了一下,默默從我懷中退了出去。
我有些可惜地摩挲了下手指。
午休時間還沒結束,坐在長凳上,我想起今天找那個女生問的話。
猶豫了一下,我扯了幾句闲話,才試探性問出口。
「今天天氣真好哈哈哈對了你喜歡吃什麼我覺得黃焖雞真好吃……你跟季遠是什麼關系?
」
季詞悶聲笑了半天才回答。
「我們算是兄弟,隻是沒有血緣關系。」
我睜大眼:「你是領養的?」
他眼中依舊含著笑,卻搖了搖頭。
「他是領養的。」
他說原本自己是家中獨子,但因為貌醜被父母嫌棄。
直到長大後母親突然把季遠領養回家,季遠看不慣他。
所以他才被趕出了家門。
我一時啞口無言。
因為長得醜就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給拋棄了?
這也太扯淡了。
我剛要開口,季詞又輕聲說。
「不過沒關系,我現在有了阿魚。」
「所以不用擔心,」他笑了笑,「等過段時間我們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我驕傲地挺直脊背,又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看來季遠真給他留下了不少的陰影。
我心下憐惜,後悔剛才沒順手把盤子塞進季遠嘴裡。
自從在食堂和季遠大鬧一場,學校裡的人開始對我避而遠之。
季遠從那以後也沒來找過我。
我並不在意,畢竟我自始至終是為了季詞來的。
隻是季詞似乎最近有些忙。
我聽著他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副心情愉悅的樣子。
「阿詞最近在幹什麼?」
季詞的一雙狐狸眼笑得彎彎的,他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臉。
「我在想怎麼樣才能和阿魚永遠在一起。」
又是這句話。
我老臉一紅。
回想起他一開始的樣子,我心裡想。
怎麼這人還有兩副面孔!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問了一句。
「那你想到了嗎?」
季詞彎著腰靠在我的肩膀,黑潤的眼睛沉寂下來。
「當然,馬上就能實現啦。」
……
7
我從別人口中聽說,季遠最近很倒霉。
先是做什麼事都不如意,又是莫名其妙去天臺,突然摔斷了腿。
這也太離奇了。
「哎。」我一手託著下巴,然後將手中的草莓酸奶遞給季詞。
這是我最近發現他的新癖好,非常喜歡甜食。
所以我養成了習慣,身上常備著一些甜甜的東西。
「你說季遠他沒事往天臺上跑幹什麼?」
「是呀。」季詞學著我託下巴,眨眨眼,就著我的手喝了一口酸奶。
「你說他沒事往天臺跑幹什麼呢?
」
小巷的路燈很暗。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跟季詞打電話抱怨。
「這裡太黑了,像我的前途一樣黑暗。」
聽到少年悶笑一聲,我又要繼續說話。
突然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
我瞪大眼,發出急促地嗚嗚聲。
對面季詞愣了愣,急促地呼喊出聲。
「阿魚,怎麼了?
「江魚!」
意識模糊前,我還在想。
你媽的,這是原書的哪處情節??
再次睜眼,入眼是破舊的倉庫。
「你醒了?」
季遠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陰鸷。
「季遠?你瘋了?」
我S命想掙脫身上的繩子,腦中充滿困惑。
他為什麼要綁我?
女主效應也不至於讓他這時候黑化吧?
季遠神叨叨地走來走去,看向我眼神布滿怨恨。
「都怪你,都怪你……」
「你為什麼要跟季詞在一起?你應該跟我在一起的……」
我聽得有些茫然,卻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應該跟他在一起?
他難道也知道什麼內幕?
我故意激他:「本來跟你在一起?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
季遠果然生氣了,他怒氣衝衝地扇了我一巴掌。
「閉嘴,賤女人!要不是因為你是女主,我也不會看上你!」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說自己本是書裡的炮灰,卻偶然覺醒了自我意識,還綁定了搶奪系統。
系統說隻要他能走一遍男主的劇情,最後與原書中的女主在一起後就能徹底取代他。
我意識到他說的原定男主是誰。
——季詞。
一切的答案水落石出。
怪不得他費盡心思要針對他。
怪不得這個世界的人都像沒有意識的 npc。
我譏諷地扯了扯嘴角:「可是女主沒跟你在一起,你現在要怎麼辦?」
季遠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他緩緩朝我走來。
「當然不止這一個辦法。」
「比如,」他猥瑣的目光肆意打量我。
「我也可以睡了你,等你懷上我的孩子後也能完成任務。」
惡心!
我心中暗罵。
怎麼辦?
這也關系到季詞的未來。
我瘋狂思考對策,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急匆匆地聲音。
是許久未見的系統。
【檢測到本世界有不明病毒入侵!請問宿主是否選擇提前脫離世界?】
眼看季遠離我越來越近,我突然安靜下來。
「不用了。」我笑了笑。
「我的男主來了。」
門傳來一聲巨響。
「江魚!」
季詞陰沉著臉,腳步亂的不成樣子。
卻在見到我的那一刻,眼角泛起薄薄的紅。
他解開我的繩子,顫抖著把我摟進懷裡。
「你沒事就好……」
8
他撫上我的臉,又在看到我臉上清晰可見的巴掌印時沉下眸子。
季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你怎麼找來的?!」
季詞沒吭聲,半晌,他站起身。
下一秒,一個有力的拳頭狠狠砸向季遠。
季詞像瘋了一樣,帶著極重的戾氣一拳又一拳。
他嗓音壓的極低:「我本來想用其他辦法對你下手。」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江魚。」
倉庫內全是季遠痛苦的慘叫聲。
【宿主,劇情走向已經嚴重偏離。】
【上級要求銷毀這個世界,請宿主盡快脫離。】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帶了些急促,我愣住了。
銷毀?
季詞也要被銷毀?
我腦袋一團亂,一面想能提前回到現實世界,一面似乎又接受不了季詞的離開。
直到身旁的季詞突然抱住了我,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聲音染了哭腔,想摸我的臉又堪堪停住。
「江魚,還疼嗎?」
我突然停下了思考。
而是定定地看向他,咬牙道。
「季詞,你把我害慘了!」
我在腦海中快速回復。
「如果重置呢?」
【重置?】
「我會扔掉女主身份,你們抹除男主記憶,重啟這個世界。」
系統沒想到這個回答,似乎是在向上級溝通,最後得到回復。
【重啟這個世界,宿主就脫離不了,也會作為路人甲留在這個世界。】
我深吸一口氣,篤定開口:「我願意留在這裡。」
系統噤了聲,半晌,它才重新開口。
【請宿主確定是否重置這個世界,請慎重考慮,此決定一旦實行既無法更改。
】
我淡淡開口:「我確認。」
【倒計時開始。】
【10】
季遠的豬頭臉變得更像豬頭,他吐了口血沫子,將嘲諷的目光轉向我。
他忽的哈哈笑出聲:「江魚,你真的甘心嗎?」
我皺了皺眉。
他能聽見我系統的聲音?
他不理會我的疑惑,掙扎著起身:「讓這個世界變回原來的樣子,讓季詞再次成為萬人矚目的男主,然後把你忘掉?」
【7】
「我告訴你,你現在停下還來得及,我們一起統治這些沒有腦子的紙片人,等我們回去,季詞還是你的!」
【5】
季遠軟硬並施,他極力勸說著,條件開得極為讓人心動。
我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時間流逝。
季遠見我沒有動靜,
他睜大眼,語言也更加不堪入耳。
「你這個蠢貨,你已經不是女主了,他回到原世界絕對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3】
季詞突然緊緊握住我的手,我能感受到溫涼的水滴落在我的肩膀。
他嗓音開始顫抖,卻透露著無比的確信。
「江魚,你相信我,我不會忘記你的。」
我定定地看著他因為哀慟而湿潤的眼眶,突然笑了。
下一秒,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相信你。
「畢竟我是你的女主呀。」
【1】
視線開始劇烈晃動,我頭疼欲裂。
再一次睜眼,我重新站在那所貴族學校門前。
一切回到最初的樣子。
我嘗試著呼喊系統,
而系統也消失了。
踏入校門,還是熟悉的奢靡風格。
我走在路道上,身邊的人群突然開始多了起來。
又是幾聲驚呼。
9
「是季詞,季詞來了!」
「救命給我帥暈了,怎麼能有人帥成這樣?」
被簇擁的少年長身玉立,站在人群中顯得極為矚目。
周圍吵吵嚷嚷,我安靜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少年與我對上視線。
他愣了愣,驟然綻放出一個笑臉。
撥開擁擠的人群,季詞一步步朝我走來。
下一秒,我被埋進一個溫熱的胸膛。
還有他在耳邊甜膩黏糊的聲音。
「江魚,你怎麼才來呀?
「我想你想的快S了。」
——
季詞番外
在我十五歲之前,
這個世界原本還是正常的。
大家都會誇我好看,會誇我聰明。
直到季遠的突然出現,這一切突然變了。
當父母將他領回家的時候,我還是茫然的。
因為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件事。
我問爸爸媽媽為什麼不告訴我。
爸爸媽媽卻一改平時和藹的樣子,厭惡地看著我。
「你太醜了,怎麼配當我兒子?
「阿遠願意來咱家,是咱家的福氣!」
從這天起,他們和季遠像是一家人般其樂融融,而我被趕到窄小的儲物間生活。
後來,因為季遠的一句看不慣我,我這次被直接趕出了家門。
走之前,季遠站在我原來的房間,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說「這輩子該我享福了。」
我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隻知道這個世界對我的惡意突然增多了。
大家對我都是一種鄙夷嫌惡的樣子,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可是為什麼呢?
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我四處找人詢問,得來的也隻有一句。
——你太醜了。
荒誕又可笑。
後來的幾年,我在這充斥著惡意的世界苟延殘喘地活著。
我每一天都在想,什麼時候可以S呢。
我S的那天一定會帶著季遠一起。
後來,我遇見了江魚。
她趕跑了欺辱我的人,給我遞來了一個創可貼。
嘴裡還笨拙地安慰我。
我想我應該感謝她的,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滾開。」
她最後一定也會被季遠同化,
所以這份善意不如從一開始就斷掉。
我不需要。
我又一次見到江魚時,她坐在了我旁邊。
我有些奇怪。
她難道沒有看見其他人的目光嗎?
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因為我長得好看。
真是好笑。
等她見到季遠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果然,我看見她被季遠帶走了。
季遠對我的惡意很大,即使我不知道緣由是什麼。
但我沒有聽季遠的嘲諷。
我隻聽見了江魚的話。
她說我是金子寶石珍珠。
我突然想到她誇我好看的那句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難道喜歡我?!
我有些猶豫。
因為我的計劃本來是與季遠同歸於盡。
可是如果我S了,
江魚會不會傷心呢?
我決定把這個計劃暫時擱置下來。
畢竟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喜歡我的人了。
我與江魚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她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其他人都說季遠最好看,可是她認為我最好看的。
我感到竊喜,又有一些得意。
江魚果然很愛我,那我也要很愛她。
但老是有人阻礙我們。
季遠也喜歡江魚。
我覺得很不滿,他明明已經擁有了那麼多。
卻還要搶走我唯一的江魚。
憑什麼呢?
10
在食堂時,季遠問她是不是跟他作對。
他語氣太狠了,我突然有些猶豫。
這個世界的人都是季遠的走狗,江魚也會過得像我之前那樣。
最後一刻,我放開了緊拽著江魚的手。
我不希望江魚因為我而成為眾矢之的。
她那麼好,不應該落得這樣的結局。
下一秒,我就看到季遠頭上頂著的菜葉子。
聽到江魚說的話,我的心髒開始劇烈跳動。
怎麼辦,江魚她真的超愛我!
我一面為江魚的愛感到開心,一面又開始困擾。
因為季遠真的很麻煩。
我其實本來是不想對季遠下手的。
我想用溫和的辦法讓他消失。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江魚。
我不明白,他已經擁有那麼多。
為什麼還是要搶走我唯一的希望。
他和江魚之前說了什麼我不清楚。
但他後面的話我似乎聽明白了一些。
江魚似乎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季遠說我是男主,會重新得勢,會擁有一切。
我不想理解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我隻在意他最後的那一句。
會忘掉我的江魚。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慌亂地看向江魚,絞盡腦汁又笨拙地解釋我不會忘掉她。
我怎麼可能忘掉她?
而江魚隻是笑著看向我,跟我交換了人生第一個吻。
她說我相信你。
因為我是你的女主。
……
今天是普通的一天。
學校裡女生們朝我擠了過來,我有些煩躁。
隻有人群外一個女生乖巧地站著。
這人有點眼熟。
我想了半天,直到對上了女生漂亮的眼睛。
我突然笑了。
「江魚,你怎麼才來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