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為打電競的學習都不行,結果他考了全省的重點高中,臉好疼。】
【果然優秀的人在哪裡都會閃閃發光。】
馮振是能看到直播評論的,從表情看出來他對這些贊美非常滿意。
他氣定神闲地走向公告欄,人群不自覺為他讓路。
直到記者手一抖,攝像頭成功捕捉到了馮振的名字。
呃。
倒數第一。
再往後一看,六科總分一百剛出頭。
直播間停了一瞬,評論區出現了短暫的空屏,然後極速滾動。
【史。】
【《閃閃發光》(狗頭 Doge)。】
【選秀大會沒看出來,這哥......挺搞笑的啊哈哈哈哈哈。】
【前途一片完犢紫啊(呆滯)。】
【被馮振硬控 30 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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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當場嘲諷的,還有一些奔走相告叫人來看熱鬧。
更多人湧入了直播間。
馮振仍在專心尋找自己的名字,眉頭越來越緊。
反而是其中一個記者發現大事不妙,連忙通知尚瀾書,火速關閉直播間。
尚瀾書聽完全程甜美笑容幾乎維持不住,她鼓起嘴瞥了一眼馮振。
一氣之下坐車離開。
公告欄前的馮振才剛看到自己的排名,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他一把撕下成績單,睜大眼看紙末端印著的名字。
另類的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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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馮振怎麼說服的尚瀾書,凌晨有關他成績的帖子都消失得一幹二淨。
可這事對馮振名聲的影響還在,我不會小看他的報復心。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
不一會兒手機提醒我關注的人發了微博。
不出意外是個我關注許久的營銷號。
上一世就是他收了尚瀾書的錢帶頭汙蔑我,煽動輿論。
營銷號配文稱這是某電競選手的吸血鬼小姑,重點中學優秀教師。
這條微博圖片很多,都是文玲向我轉賬的記錄。
我知道這隻是我應得的補課費。
在他的文中卻成了我對他們家的勒索和吸血。
還有一段錄音,隱約能聽出文玲溫和地答應給我錢,被我逼得下跪。
與我怒懟他們四人的氣勢洶洶形成了鮮明對比。
乍一聽確實十分刻薄刺耳。
我沒想到他早就準備好了這些,一直等待著給我迎頭痛擊。
我繼續往下看,這條博文顯然是專業的人著筆。
所有文字都在偷換概念,
把馮振粉飾成受害者,而我是趴在他們一家身上吸血的螞蟥。
再聯系馮振退出 XH.Y 俱樂部,轉會 LS,合理暗示也是因為不堪忍受我的煩擾。
最後我卻懷恨在心,利用職務之便,篡改了馮振的成績。
至此完成一波洗白。
網上也變了風向。
這一錘接著一錘,好似真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們篤定了我拿不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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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振第二天好像剛看見似的,親自下場:
【我相信報應,惡人自有天收。大家不要浪費時間去網暴,還是期待我明天的比賽吧!筆芯。】
馮振最後還是靠尚瀾書出錢,在一所私立學校掛了名。
同時臨比賽前借口原打野選手突發不適,這才有了馮振的上場。
這一番看似大度的話,
又為他吸了一波粉。
【哥哥也太佛系了,那種惡人S不足惜。】
【當時是誰叫囂我哥轉會,是因為看不起 XH.Y 名氣小的,敢出來嗎!】
【不敢想平時振哥受了多少委屈,因為是一家人就理所當然地傷害嗎?】
上一世的情景又一次發生了,我的電話號碼被打爆,住址被泄漏。
車庫附近的監控錄像顯示,有人在車輪附近鬼鬼祟祟。
我努力回憶,發現跟上一世仍是同一人。
不同的是,這一世我拍到了他的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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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比賽馮振拿了兩次 MVP(最有價值選手)。
作為電競新人的表現尤為突出。
然而 LS 休息室內的氣氛卻算不上好。
其他幾人翻看著微博上評論,
清一色地誇獎馮振。
他們幾個實戰經驗豐富的老將反倒被說差強人意。
可他們才最憋屈。
還不是因為上場前尚瀾書下了S命令,說這次比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圍著馮振打。
輸出靠他們打的,傷害由他們扛的,但人頭都是屬於馮振的。
最關鍵的是第一次打職業比賽,馮振心理素質明顯不行,節奏完全跟不上。
「行了,最後一場比賽,打完再說吧。」
另一個人冷哼一聲:「希望他能調整一下吧,補個刀都費勁。」
我輕手輕腳從隔壁房間離開。
調整,不存在的。
接下來他心態不爆炸就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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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
正好所有選手都吃完了午餐,
在休息室調整狀態。
心態已經很平穩的老選手仍在刷著微博,看看有沒有什麼情報。
下一秒,他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嚇我一跳,你想S啊?」
他左邊的人瞪他一眼,罵他大驚小怪。
「诶呀,你看!」
老選手把手機遞過去。
原來是我針對那條營銷號的控訴,首次一一進行澄清回應。
第一件事:文玲的轉賬皆是為馮振補課的費用,我沒有文字證據證明,但是一張張公益午餐的截圖證明,時間跨度很長,但足以證明我把所有的錢都捐了出去。
根本不存在是單純的圖謀錢財而對她們進行勒索。
第二件事:針對馮振轉會一事,實則是因為他派人殘忍敲斷我俱樂部隊員手骨,念及往日情分,才小懲大誡。不存在他所說的是因為我個人原因。
下面配有一段由混混自述的視頻,還有樹林裡我早就安裝的監控錄像。
人證物證俱在,馮振沒法抵賴。
第三件事:則是馮振明裡暗裡控告我篡改成績,更是無稽之談。
之前由於學校入學考試尚未完成,試題和試卷均無法透露。
如今我詳細地貼出了馮振的答題卡,細心比對可以發現六張試卷都隻有一個人的筆跡。
至於馮振為何分數那麼低,因為他的答案驢頭不對馬嘴。
語文文言文題目要他分析語法現象,他卻用自己的話把原文解釋了一遍。
第四:我貼出了帶頭汙蔑我的營銷號電腦的 IP 地址,赫然位於尚品集團。
最後,我貼出了數十張律師函,大到發給尚品集團,小到控告馮振教唆傷人。
當然我也沒想真的告贏尚品集團和馮振,
但尚品集團的股價勢必要發生小小的波動了。
而馮振,下一場比賽他還有心思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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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比賽開始。
馮振顯然已經得知了此事,臉色蒼白,還在不停地冒汗。
比賽中,他的幾名隊友繼續上前廝S,關鍵擊S留給他。
架不住馮振心神不寧。
等他操控人物趕到時,隊友屍體都涼了。
來回不到三四次,幾個隊友實在無力回天。
最後比賽輸得一塌糊塗。
幾名選手都自認從沒輸過這麼狼狽。
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他雙眼通紅,一把薅住馮振的衣領:
「你是來幹什麼的?要是隻想享受生活能不能放過我們這些普通人!別來打比賽啊!!」
馮振渾噩抬起頭,
率先一拳揮了過去。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二話不說扭打在了一起。
很快工作人員趕來,才制止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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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網上吵翻了天。
無論是馮振私下裡人設的崩塌,還是他在賽場上的下飯表現。
都讓人大呼離譜。
LS 俱樂部四名選手恰好到了合同期,憤然選擇解聘。
更為這件事添了一把火。
【這哥的操作,狗聽了都上吊。】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真有一手,哥哥你見S啦,筆芯。】
【有人為我們 LS 的四名選手發聲嗎?給孩子都打自閉了。】
網友紛紛跑到俱樂部微博底下,要一個交代。
尚品集團官微的評論區也連帶著淪陷。
馮振想要去找尚瀾書幫忙,
卻被告知她父親已經在準備送她出國,她現在自身難保。
不到半天,尚品集團公關團隊迅速發布聲明。
在馮振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已經被俱樂部除名了。
此外其他俱樂部也對他敬而遠之,他將面臨的不隻是流拍,而是根本無人過問的尷尬境地。
到這個時候,馮振才真的慌了。
他跑到 XH.Y 俱樂部門口的時候,我剛從訓練室來到大廳。
隔著一道電子門,室內正埋頭訓練的選手,與門外狼狽不堪的馮振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冷眼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表姑,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我現在想回來了,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
他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
「好啊。」我扔給他一把車鑰匙,
「現在你去把我家地庫的那輛車開過來,隻要你開到了我面前,我就幫你。」
馮振一下愣住,眼神閃躲:「表,表姑,我不會開車。」
「是不會開還是不敢開!」
我這樣質問他。
24
上一世我以為馮振頂多引導了輿論,而真正S害我的是他的狂熱粉絲。
可沒想到當我拿著拍到的那人的正臉,找私家偵探一路追查後。
發現他竟然是馮振的發小。
是馮振告知他如何躲開監控,指使他扎漏我的車胎,並承諾送他進尚品集團工作。
他的所作所為與偏執自私無一不令我心驚肉跳。
「那又怎麼樣!我都這麼可憐了,你難道要逼我去S嗎?」
「S?」我冷笑,「那太便宜你了。」
「你,
你想幹什麼!」
馮振擦幹眼淚,眼睛裡充滿驚懼。
「給你一分鍾離開我的視線,否則我會立刻報警。」
「表姑,求你,別......」
馮振一邊求饒一邊後退。
眼見我已經拿起手機,他咬牙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跌跌撞撞的背影,面無表情撥出了報警電話。
作為親人我可以對他仁慈。
可我無法替上一世被他毀掉了職業生涯的小城、益哥等人選擇原諒。
「……」
有監控視頻作為證據,馮振發小對他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馮振無疑犯下了教唆罪。
開庭審理那天,我作為證人出席,迎著大大小小的目光,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表姑!」
馮振被困在窄小的被告席,
見到我眼神一亮。
「表姑我錯了,我說了我可以道歉,這樣你會毀了我的!你忘了嗎?我們是親人啊!」
我面無表情看向他:「從你想對我動手的那天起,早就不是了。」
「你要記住,犯過的錯,就算S了又生,也沒有重來一遍的道理。」
「還好,以後你有的是時間。」
25
馮振被抓後,文玲來找過我。
她摘掉了那副眼鏡,面容疲憊。
「我從小六親淡薄,想得隻有自己過得好一點,別人怎樣都與我無關。」
「停。」,我不想聽她懺悔,「你找我是因為馮振?」
她點頭:「我動了關系,申請幫馮振轉了監獄,即使以後他出獄也未必會找到你了。」
說實話不驚訝是假的,我以為文玲又要用什麼手段對付我。
「為什麼?」我問她。
她不答,低頭挑起衣袖,輕拂過手腕上的珠串。
我微微了然。
這些年關於表哥意外身亡的報應論,到底是在文玲心裡留下了痕跡。
「我以前念及馮振沒有父親,所以對他偏執的性子多了點縱容,可我又清楚地知道他本來的天性就不像他父親,不像他那樣,清朗正直。」
這是我記憶中文玲第一次直白地誇表哥品行端正,她以往把這種品質視作最沒用的東西。
「以後我們都不會再打擾你了,但是姑母最後想請求你不要因此對你表哥有惡感,請你逢年過節能替他換換碑前的捧花。」
我無聲點頭。
文玲揩去眼角的淚光,輕輕彎腰。
低下了她一生都鮮少彎折的腰背。
人終會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也終會因為一時之景解開一生困惑。
之後我因為工作能力優秀很快晉升,帶著媽媽搬到了一間更大的房子。
窗外的天空依舊澄澈。
雖然一路坎坷,但還好結局如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