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席結束後，我回府仔細想想，怎麼也想不明白，吳瓊為何會針對我。
「小姐，聽聞吳家三小姐一直鍾情於安王，會不會是安王的事？」
碧桃開口提醒我。
是了，近來因為安王的事結束。
我泄了心頭之恨，且我上輩子所有可以預知的事也已結束。
沒了安王，我也沒了什麼顧慮，所以竟然忘了吳瓊。
吳瓊，正是上輩子我被安王賜S當天，他迎娶的正妃。
吳瓊原本和安王並無接觸。
隻是安王放棄我後，有意拉攏鎮國將軍的勢力。
所以百般討好吳瓊。
吳瓊一個小姑娘，長在習武之家，心思單純。
哪能經得起安王的手段？不多時，就被安王迷得團團轉。
不顧家裡父兄的阻攔，寧S也要嫁給安王。
原本這輩子，嫡姐還沒有嫁給安王。
所以我壓根沒想起來吳瓊這個事的，可今天吳瓊對我的態度。
加之碧桃的提醒，想來安王早已私下和吳瓊有了聯系。
所以吳瓊才會在安王S後不顧我與吳述的婚約。
一有機會就大肆造謠貶低我。
看來，在我與吳述成婚前，還得解決吳瓊這個麻煩。
偏她又是我小姑子，還不能亂來。
次日，嫡姐聽聞了昨日吳瓊席間對我的汙蔑。
喚我去了襄王府，為這不愉快的事表示道歉。
本來也不關嫡姐的事，所以我對嫡姐說，並不在意。
吳瓊嬌生慣養，看不慣我要成為她嫂嫂，所以口出狂言，也屬正常。
不想嫡姐也想到了吳瓊和安王的關系。
隨即替我憂心，有吳瓊阻撓，隻怕我嫁給吳述之前，名聲不會太好，即使成功嫁過去，怕也是日子艱難。
「吳瓊雖然難纏，倒也有應對的方法，隻需讓她遠離我，不就好了。」
我回答姐姐。
「妹妹的意思是，讓她嫁人，並且所嫁之人，還要遠離京城？」
「姐姐知我，正是此意。」我狡黠地笑了笑。
「隻是，這人選，怕是不太容易找。」嫡姐眉頭微皺。
「人選我的確沒想好，還得好好選選，吳瓊本來心思不壞，隻是之前被安王蠱惑，所以才對我心有怨恨。隻是她是鎮國將軍之女，又是我小姑子，她的良配還是得好好選選。」
嫡姐嗯了一聲。
我和嫡姐又闲聊了一會，才打道回府。
回府後，聽說吳述今日來訪，為昨日妹妹的不當言論登門道歉。
隻是吳瓊，到底還是沒來，可見她對我的誤會之深。
9
三日後嫡姐和襄王回門。
嫡姐回門，我們一家人用完餐後，嫡姐差人喚我來闲話。
「阿玱，我有一個人選，可做吳瓊的良配。」
嫡姐見我，就迫不及待地說了出來。
房內隻有我和嫡姐二人，所以我們大可自由談論。
「何人？」我沒想到，嫡姐對此事如此上心，到底是我前世妒忌她，才會與她不親近，辜負了我們姐妹間的情誼。
她是我親姐姐，還是她最會為我著想。
「今科狀元易春言，也是不日將上任的淮州知府。」
嫡姐開口說道：「你看此人如何？」
「姐姐為何會想到他？」
易春言，據說為人正派，
且一表人才，又是今科的狀元。
自然是好人選，隻是他與吳瓊，未必有這個緣分，吳瓊也未必肯。
嫡姐像是看出了我的顧慮，又說道：「其中自然有你不知道的事。前一世，我為安王妃時，安王也曾想拉攏易春言，使的就是美人計。易春言出身於世家大族，喜好有才情的女子，安王正是利用這一點，特意找了人，去籠絡他，雖然最後失敗，但我也算知道易春言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了。」
「易春言出身於淮北世家，與襄王、安王都有交情，這個人情，可讓襄王替你去做。
「可嫡姐，你也說易春言喜好有才情的女子，但吳瓊出身武將之家，怕是不會入易春言之眼，何況吳瓊又怎麼會看得上這文弱書生？」我倒是不解。
「你不知易春言，他可不是什麼文弱書生，君子六藝，他可什麼都懂，若論武藝，不一定在吳瓊之下。
話又說回來，這感情之事，從沒有外人道合不合適的，歡喜冤家又何嘗不是一對璧人呢？」嫡姐笑得玩味。
「那就有勞姐姐姐夫，替我做這個局，引有情人入瓮了。」
我端起茶，對著嫡姐做敬酒之姿。
「此事必可成。」嫡姐也端著茶回敬我。
我的好姐姐真是從來不讓人失望。
有的不僅是世家大族小姐的賢良淑德，骨子裡更是有手段有想法的女子。
嫡姐傍晚時分便和襄王回府了。
再有一個月，就是我和吳述的婚期。
我的婚期一過，嫡姐也要和襄王南下去封地了。
所以這一個月的時間，至關重要。
一定要想辦法搞定吳瓊，我的婚禮才能不生事端。
次日就收到襄王和嫡姐踏秋的邀請。
襄王還請了易春言和吳述吳瓊兄妹倆。
吳瓊見我，依舊是一副不滿的表情。
隻是礙於在場其他人，不好發作，便一路對我冷著臉。
襄王提議大家踏秋作詩，易春言自然不在話下。
吳述雖為將軍之子，卻也文韜出彩，三人作詩，互相品評，好不快哉。
才作完詩，又去投壺，投壺卻是吳瓊拿手的絕招。
三箭齊發，箭箭命中，在場眾人紛紛叫好。
卻不想易春言也精於此道，投壺之計不落於吳瓊。
最終兩人打了個平手。
易春言本就一表人才，翩翩公子。
吳瓊也是面若秋月，又不似一般閨閣女子婉約。
她的精致中帶著習武之人的率性灑脫。
認真時，面色上透出一股清冷感。
一場比試下來，易春言看吳瓊的眼神已不再冷漠。
甚至眼神裡帶著些許贊賞。
我知道，吳瓊原本心思純良。
對我的恨意，也是緣於被安王蒙蔽。
而安王自焚後，自然不會有人再蠱惑她。
加上家中母親兄長教導，讓她改變，倒也並非難事。
這時嫡姐朝著我使了個眼色，我自是懂她。
便附和著說道：「狀元郎風度翩翩，三小姐姿容秀麗，當真一對璧人，可羨煞人呢。」
我見易春言聽後，耳尖微紅。
知道他怕是有心於吳瓊。
隻是吳瓊，到底還是驕傲，隻回嗆我道：「要你說，這是自然。」
這場踏秋在眾人都滿意的結果中結束了。
10
回去的路上，原本是我跟嫡姐還有吳瓊同乘一輛馬車。
襄王、吳述和易春言同乘一輛馬車。
可吳瓊因著我，不肯坐馬車，非要騎馬而行。
遂我們一行六人，隻有吳瓊一人騎馬打頭陣。
我和嫡姐的馬車跟在襄王他們的馬車後。
原本我和嫡姐還在商量，怎麼讓易春言和吳瓊的關系再進一步。
可城內今日有詩會，各處都人多，我們的一行人走得著實緩慢。
突然聽得前面有一女聲尖叫，我和嫡姐趕忙掀開簾子，從馬車窗裡探出了頭。
馬車前鬧哄哄的，看不清，我們下了馬車。
趕至前面，才發現易春言和吳瓊都站著，兩人耳尖都泛紅。
吳述也站在旁邊，他身上還抱著個哭泣的小姑娘。
沒一會，人群中就擠進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婦女。
她哭哭啼啼地抱下了吳述懷中的孩子。一個勁地感謝吳述救了她的孩子。
「大娘，不必客氣，家妹的馬受驚，差點衝撞到您家孩子，是我該給您賠不是。」
「公子客氣了，我家丫頭頑皮，幸得公子相救，多謝公子，謝謝公子，還好沒事，不然我可怎麼活啊！」
那婦人哭著對吳述連連道謝。
我們這才知道，是吳瓊騎的馬。
不知為何受了驚，吳瓊控制不住。
差點衝出去踩踏了剛才的小姑娘。
恰巧易春言和車夫坐在馬車外。
這才及時飛身上馬，和吳瓊一起勒住了受驚的馬。
同時聽到馬嘶吼聲的吳述救下了差點要被踩於馬蹄之下的小姑娘。
易春言和吳瓊從馬上下來後，雙雙紅了耳。
看來這件事讓他們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
真是天助我也。
人群中大家交頭接耳，
贊揚的都是易春言風度翩翩。
英雄救美的事，這一對璧人，如此般配。
「多謝易公子出手相救，不然今日定要釀成大禍了。」
吳瓊對著易春言施了一禮。
「姑娘客氣，這馬已受驚，怕是不能再騎了，且讓二公子看看這馬為何受驚，我先送姑娘回府吧。」
吳述也默默地去牽了受驚的馬。
吳瓊面色泛紅，不知是受驚還是羞澀，嗯了一聲，就跟著易公子走了。
想必我現在不用再費心思撮合他們倆了，有心人自然會變成有情人。
果然這件事後，我聽聞易春言隔三岔五就去鎮國將軍府拜訪。
明眼人都知道是為誰而去，偏偏他自己不好意思。
約吳瓊的時候，總要拉著吳述，次數多了，吳述也覺得煩。
索性借著一次遊玩把話說開了，
易春言男子漢大丈夫。
倒也不扭捏，當著吳瓊的面承認了自己對她的好感。
吳瓊也是直爽不做作的人，坦言自己對易春言也有好感。
兩人就這樣在吳述的見證下，情定終身。
沒幾日，易春言就上鎮國將軍府提親，求娶三小姐吳瓊。
因著無數見證過二人的感情，所以吳述在給父兄的心中。
替易春言大為美言。
收到信的鎮國將軍在邊關得知這一消息時，也是喜出望外。
原以為吳瓊看上的是那罪臣安王。
不想竟是狀元郎易春言，將軍自是一萬個滿意。
考慮到二公子的婚期也將近，幹脆把公子和小姐的婚期定在了同一天。
吳述娶妻，吳瓊出嫁，可謂雙喜臨門。
至此，我就知道，吳瓊和安王的事，
也算告一段落了。
覓得良緣，想必吳瓊也不會再糾纏於我。
何況原本易春言就要上任淮州知府一職了，婚後不多日。
應該就要攜妻離京，就算吳瓊對我還有不滿。
也少有機會發泄了，假以時日，一些誤會,自然也就解除了。
我得以寬慰,徹底放下了心。
11
我出嫁之日很快到來。
丞相府、鎮國將軍府、狀元郎府邸都張燈結彩。
這大喜的日子，人人都喜笑顏開,連父親看著，也歡喜了不少。
喜樂聲中,我梳妝點彩，碧桃為我蓋上了紅蓋頭。
「小姐,你終於嫁得良人了。」連著丫頭都忍不住為我高興。
是啊,這一世,我終於可以嫁得良人。
不再為不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而鉤心鬥角、擔驚受怕了。
迎親的隊伍很快就到了相國府外,我拜別了家人，坐上了喜轎。
轎子一路搖擺,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樣,歡快跳躍。
原來嫁給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這樣的感覺。
而不是像我前世一般患得患失，最終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轎子落地,吳述牽著我的手進了將軍府。
我在喜婆的吆喝聲中跨過了炭火盆,這喜慶的寓意，我也趕上了一次。
直到拜完天地，我聽著外面眾人熱鬧的聲音。
聽著吳述被眾人推入洞房，揭開了我的蓋頭。
看著那雙望向我眼裡滿是歡喜的眸子,我才覺得這顆心終於定下來了。
我終於，也有了獨屬於自己的歡喜。
大婚後回門時，我和吳述回了丞相府。
吳瓊和易春言回來將軍府，
我們姑嫂才得以相見。
吳瓊果然如我所料，對我不再有敵意。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這場危機，算是正式化解了。
回門之後，嫡姐和襄王準備動身去江南。
易春言和吳瓊也要動身去淮安了。
臨走前，幾家人相聚在一起。
這一次,不隻是我們這些小一輩的。
父親和鎮國將軍都在,席間眾人開懷暢飲，好不痛快。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腦海裡浮現出上一世我被賜S的畫面。
還有吳述為我殓屍的畫面,笑著笑著,突然眼裡就噙滿了淚水，全是幸福的淚水。
感慨自己有重來一世的機會，真是上天憐我。
轉頭對上吳述,他看見了我眼裡的淚水。
伸出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偏過頭去,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句，我很開心。
再一回頭,看見嫡姐舉起杯來對著我，我端起酒杯，也回敬她。
這杯酒,敬她,敬我,敬在座的每一位，也敬這天意，給我重來一次的幸運。
我仰頭和著流下的淚水喝完了這杯酒。
放下酒杯,這局人生過往悲喜已定。
從今往後，我活著的每一刻，都將是新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