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姑子重生了,她撺掇著秦伯淮將我貶為妾。


 


她知道不用多久,秦伯淮會救下公主,被皇帝賞識。


 


公主也因為救命之恩,對秦伯淮生出好感。


 


為了能和公主在一起,秦伯淮和小姑子合謀,將我誘到山寺,推下懸崖。


 


再睜眼,小姑子指著我不屑道:


 


「隻有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才配做我的嫂子。」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霸佔我大哥的正妻之位!」


 


「待我大哥被封承恩侯,你一介商戶女,給我大哥做妾都是你的榮耀!」


 


我也不與她廢話,立刻清點了自己的嫁妝,扔給秦伯淮一紙和離書。


 


秦伯淮日日守在京郊。


 


可年關都過了,也沒碰見公主出行。


 


秦伯淮臉色蠟黃,穿著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轉身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臉上。


 


「說好的尚公主呢?說好的加官進爵呢?」


 


「還不去跪著跟林音道歉,不把她求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1.


 


我的屍體掛在懸崖下的一顆樹上,風吹日曬,無人收殓。


 


我的魂魄卻飄回了秦府。


 


秦府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就連秦伯淮的上司,都低頭恭喜他尚公主。


 


我的金絲楠木屏風,被秦伯淮擺在了公主的塌前。


 


他拿我的寶石頭面,去討公主歡心。


 


他用我的陪嫁銀子,上下打點,讓自己平步青雲。


 


而秦靜宜更是借著公主的勢,與首輔的小兒子定下了婚約。


 


她靠著我的嫁妝十裡紅妝,讓京城的女眷們豔羨不已。


 


為我鳴冤的父親,

卻被下了大獄,按上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準備秋後問斬。


 


他們舉杯暢飲。


 


「幸虧弄S了林音,不然咱們秦家哪會有今日的安富尊榮?」


 


我衝過去,想要與他們拼命,可我隻是個魂魄,什麼都幹不了。


 


再睜眼,一個茶杯在我腳下碎裂,我瞬間回過神來。


 


「娶了你,我們秦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抬頭就看到,秦靜宜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我摸了摸心口,那裡傳來的跳動讓我明白,自己重生了。


 


再看向秦靜宜,我的小姑子,我恨意止不住翻湧。


 


秦靜宜的人和她的名字毫不相幹。


 


她是公婆的老來女,在外飛揚跋扈,對家人也是予取予求。


 


尤其是對我這個「霸佔」她大哥的嫂子,更是從來沒有過好臉色。


 


她看不起我是商賈之女。


 


可當年秦府敗落,公爹獲罪自缢,全家差點被流放。


 


是我用半數嫁妝,給秦伯淮砸出了一條重回朝堂的康莊大道。


 


現在秦靜宜還沒嫁出去呢,她再討厭我,也不該做得如此明顯。


 


秦靜宜沒有注意到我的沉默,而是拽著秦伯淮抱怨。


 


「你怎麼就不信我說的話?」


 


「不用多久,你就會在城郊救下晉安公主,你會成為驸馬,加封承恩公!」


 


「那是多大的榮耀啊!陛下器重,皇後賞識,朝中人人都要讓你三分!」


 


秦伯淮震驚之餘,趕緊捂住了妹妹的嘴。


 


「這怎麼能亂說!妄議公主啊,若是被有心人聽到,可是要遭禍的!」


 


我心裡同樣震驚不已,沒想到秦靜宜居然也重生了。


 


2.


 


秦靜宜絲毫不顧我也在場,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大哥,你不知道自己未來有多風光!」


 


「這開通巷子以後都會被咱們買下,蓋成府邸。荷花池比戶部尚書家的還大,連著晉安公主府。」


 


「晉安公主是陛下和皇後唯一的女兒,你是未來嫡公主的驸馬爺。那可是京中的獨一份,尊貴無比!」


 


秦伯淮被妹妹描述的美好迷了眼,半晌他的理智終於回籠。


 


他不自覺搓著雙手,得不到的遺憾掛了滿臉。


 


「我知你前些日子被蘇侍郎家的小姐羞辱,你心裡不痛快,哎——」


 


「大哥把你喜歡的那支釵子送你就是了!」


 


秦伯淮轉頭指使我。


 


「林氏,現在就去點翠樓,把靜宜昨日看上的那支金釵買回來!


 


「不,不光是金釵,靜宜的裙子也舊了。我記得你鋪子裡剛運來最新的蜀錦。快快給靜宜和母親都做一套來!」


 


真是親兄妹,惡心的嘴臉都是一摸一樣!


 


我爹是江南富商,從小我家底殷實,吃穿用度都十分好。


 


當年我爹也是瞎了眼,覺得秦家落魄了,靠著我的嫁妝過日子,我在婆家定然不會受欺負。


 


可他壓根沒想到,秦家人是既要又要,拿了錢還想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我站在那裡冷笑出聲。


 


「沒問題啊,我現在就讓人去婆母那裡取銀子。隻不過咱們公賬上的銀子可不多了,買了金釵蜀錦的話,夫君與同僚出去小酌的銀子,可就一點也不剩了。」


 


「夫君瞪我做什麼,難不成夫君還想動用我的嫁妝?那可是女子的私產,若是被人知道了,夫君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秦伯淮被我懟得沒話說,卻又放不下面子,恨恨往桌前一坐,別過臉不看我。


 


秦靜宜捂著嘴火上澆油。


 


「果然是商人重利,開口閉口都是銅臭味。大哥也真是可憐,娶了你這上不得臺面的。」


 


呵,這做派就是等著我服軟,上前低頭求和,再按照他們的意思,把一切安排妥當。


 


做夢去吧!


 


「你們倒是沒有銅臭味,那你們就別花我的銀子啊!」


 


我轉頭喊來管事,吩咐道:


 


「從今日起,夫人那裡的燕窩都停了吧。馬上要發的月利錢,也別來找我要。那是伺候秦家的下人,與我何幹?」


 


「還有,從我嫁過來,小姐問我借了不少東西,你去找幾個人,把我的東西從小姐屋裡抬回來!」


 


這管事雖是秦府的,卻受過我的恩惠,

對我言聽計從。


 


他立刻轉身,安排人去了。


 


秦伯淮和秦靜宜兄妹倆暴跳如雷。


 


「林音!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娶你一個商戶女,已經讓我萬分委屈,你竟然還攪得家宅不寧,我……我……」


 


他想說休我,卻也不敢。


 


他到底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隻能做做樣子。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3.


 


夜裡,秦伯淮去了通房那裡。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懲治」我一番。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書房中紅袖添香的小丫鬟,此刻正跪在我面前。


 


「少夫人,酉時剛過,小姐帶著夫人來尋少爺,他們在書房待了一個時辰。」


 


小丫鬟學著三個人的話,

一五一十抖了個幹淨。


 


原來秦靜宜氣不過我抬走了東西,又想著以後能成為公主的小姑子,便先說服了秦夫人,一同來找秦伯淮。


 


秦伯淮起先並不同意。


 


哪怕白日裡被我氣狠了,他也明白自己的仕途從何而來,秦府想要過得寬裕靠著誰。


 


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相信秦靜宜的話。


 


什麼前世今生?


 


不過是自己妹妹做了個春秋大夢罷了。


 


他倒是想尚公主,想封侯爵。


 


可他連公主的面都沒見過,上朝都要站在殿外候著,更別提五品以下的官員,連宮宴都去不得。


 


秦靜宜自然知道哥哥不信,她立刻說出了幾個近日裡京城會發生的事情。


 


「大哥可以先等等,若是我的話應驗了,再考慮弄S林音那個賤人也不遲!」


 


就連秦夫人也跟著勸道:


 


「鬼神之說自古就有,

說不定你妹妹乃是天選之人呢?」


 


「若真能和天家結成連理,我也不用因著你娶了個商戶女,在老姐妹面前抬不起頭了!」


 


我抓了把金瓜子,讓小丫鬟退下。


 


窗外夜色正濃,像是化不開的恨意。


 


世道多有不公,我不能主動合離落下話柄。


 


我需要留在這裡,和他們一家人虛與委蛇。


 


不是想空出正妻之位嗎?


 


不是想尚公主嗎?


 


不是想全家雞犬升天嗎?


 


好啊!我滿足他們!


 


4.


 


驗證秦靜宜重生的幾日裡,他們格外安靜。


 


我也沒有闲著,快速清點了自己的私庫、陪嫁的鋪子以及莊子上的其他進項。


 


這些東西我會牢牢捏在手裡,不讓任何人佔到便宜。


 


秦伯淮一直冷著我,

似乎在等我醒悟過來上趕著求和。


 


他們哪知,我永遠不會再妥協。


 


我正算著賬,崔嬤嬤掀了簾子進來。


 


崔嬤嬤是秦夫人的陪嫁,從骨子裡看不起我的出身。


 


秦夫人娘家曾經顯赫過,所以自視甚高,她陪嫁來的下人也都跟她一樣,兩隻眼睛像是長在了頭頂。


 


她時不時在秦夫人耳邊吹風。


 


「少爺這等出類拔萃的男子,就是閣老家的孫女也配得上,怎麼就被一個商戶女玷汙了。」


 


她倒是忘了,當初她兒子病重,秦夫人並不想管。


 


是我出了銀子,才讓她兒子好好活了下來。


 


崔嬤嬤進屋也不行禮,站在那裡等著我搭話。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自顧自撥弄著算盤核對賬本。


 


她翻了個白眼,輕蔑地瞥了眼我的賬本。


 


「少夫人,明日就是給下人們發月利的日子了,趕緊把銀子交出來吧。」


 


「還有夫人那裡的燕窩,你怎敢說停就停。若是因此壞了夫人的身體,怕是少夫人你擔待不起呢!」


 


我還是沒有說話,屋子裡隻有算盤的聲音。


 


崔嬤嬤等得不耐煩了,揮手打翻我桌上的瓷瓶。


 


「哎呦,都是老奴的錯。老奴年紀大了,站久了腿疼,不小心打碎了少夫人的花瓶,少夫人莫怪啊。」


 


我讓丫鬟收拾,然後笑著抬頭:


 


「沒關系的,這個瓷瓶也就五十兩銀子,婆母發月利的時候,我會讓丫鬟把嬤嬤那份取來作為賠償。」


 


「我也知道嬤嬤月利肯定不夠賠。一個月不夠就兩個月,什麼時候賠上了,什麼時候再重新發給嬤嬤。」


 


崔嬤嬤怒目圓瞪。


 


「我陪著夫人三十年,

夫人從未少我一分一釐,你個低賤的商戶女……」


 


「掌嘴!」


 


我將算盤摔到崔嬤嬤臉上,幾個守著的丫鬟立刻一擁而上。


 


崔嬤嬤也不甘示弱,竟然與丫鬟們撕打起來。


 


我喊來小廝,把崔嬤嬤綁到了秦夫人那裡。


 


秦夫人此時正在宴客。


 


我冷待崔嬤嬤,就是為了讓她今日鬧起來。


 


前世,秦靜宜推我下懸崖的計劃,就是崔嬤嬤提出的。


 


我打定主意,先拿她祭奠自己前世的命!


 


5.


 


客人是個編修家的女眷。


 


秦靜宜說,編修家生了一窩狗,其中一隻有兩個腦袋。


 


前世卻有此事,但雙頭狗視為不詳,編修不敢外揚,卻被一個省親的丫鬟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