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見到了平行時空的自己。


 


她雙眼無神,臉上剛剛被婆婆扇了耳光,嘴裡呢喃著不公平。


 


驚詫間,我們互換了人生。


 


01


 


這天我和往常一樣,睡前檢查女兒的作業。


 


突然,在看到她犯了一個基礎性錯誤時,不由自主地開口:


 


「丫頭片子就是沒本事,書都讀不明白,還不如輟學去供弟弟上學。」


 


我被驚了一跳,這根本不是我會說出來的話。


 


我對女兒的要求,向來就是快樂健康成長。


 


而剛剛,根本不是我在說話。


 


是誰,在控制我的身體?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很快流遍全身。


 


「你別看了,我就是你。」


 


我踉踉跄跄來到鏡子前,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緩緩浮現,

我嚇得愣在原地。


 


這分明就是我的臉。


 


又不完全一樣,她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不止,膚色蠟黃,嘴角帶著瘀青,眉眼間皆是倦意。


 


臉上還帶著明晃晃的巴掌印。


 


「憑什麼,憑什麼你能過得這麼好,不公平,不公......」


 


鏡子裡的「我」,在打量完我的臥室後,眼裡閃過一絲嫉妒,隨即就爆發了。


 


「你......難道是未來的我?」我看著她滿是仇恨的神色,心中滿是不解。


 


「想知道?把手伸過來。」


 


鏡子裡的我緩緩伸出手,試圖接觸到我。


 


我果斷避開了。


 


這個「我」,看起來太不正常了。


 


這一切恐怕有什麼陰謀。


 


「你叫什麼名字?」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試探她。


 


「陸林。


 


我臉色一僵,和我同名同姓。


 


她一眼看穿了我的驚訝,苦笑一聲,告訴我她是平行時空的「我」


 


我們年紀相同,有著一樣的容貌,父母也相同。


 


可以說是異時空的雙胞胎姐妹。


 


那她怎麼會混成這樣?


 


對面的人似是看穿了我所想,露出了身後的房間,一瞬間我以為自己看到了垃圾場。


 


凌亂不堪的臥室,四處亂跑的孩子,以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的生活,像深淵一樣的地獄。」


 


「婆婆厭惡我,老公嫌棄我,連孩子,都隻能生丫頭片子。」


 


「而你呢,什麼都有了,高學歷,別墅,還有一個愛你如命的老公。」


 


她越說越激動。


 


甚至直接跪下,提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要求:「把你的人生讓給我吧,

以你的能力肯定不會受欺負。」


 


「可我不一樣了,如果我再過這樣的生活一定會S的。」


 


「你一定不會眼睜睜看我S吧?」她的眼裡滿是哀求,好像篤定我一定會心軟。


 


沒錯,從小接受的教育,教我的就是幫助弱小,以理服人。


 


但人都會成長的。


 


經歷過一些糟心事後,我也懂得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更何況她是在道德綁架我。


 


我沒必要為了她,而犧牲我的幸福,後果我承受不起。


 


「我拒絕,那是你的人生。」


 


我輕輕地搖搖頭,準備離開那塊鏡子,卻發現我竟然動彈不得。


 


「你對我做了什麼?」


 


鏡子裡的「我」露出詭異的微笑,用口型告訴我:


 


「拒絕無效。」


 


02


 


「懶婆娘,

都日上三更了還不起,整天屁事不幹覺倒不少。」


 


「趕緊滾下床去做飯,做好了就帶著你的小賠錢貨去喂豬。」


 


我剛醒來,腦子昏昏沉沉的,像是熬了一周的方案一樣。


 


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房間。


 


突然一個體格彪悍的大娘闖進屋裡,一把掀飛了我的被子,抓起我的頭發拖著就往外走。


 


我吃痛地喊叫。


 


意識清醒的瞬間。


 


身體下意識地一個背肩摔反擊。


 


大娘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然後一聲國粹和大地來了個親密結束。


 


我揉了揉被拽疼的頭皮。


 


踉跄地來到婦人面前。


 


待看清她面容的一瞬,巨大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身體下意識地就抱頭護住自己。


 


我被自己的反應嚇到了,

皺著眉恢復冷靜。


 


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另一個自己的本能反應。


 


她臉上的瘀青,應該是家暴打的。


 


但想到她對我做的事,我一點兒都不心疼,隻有憤怒。


 


腦子隻剩下一個想法。


 


回家,報仇。


 


「陸林你個天S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還敢打婆婆。」


 


「今天我就替我兒子好好教育你,抽S你個沒教養的丫頭!」


 


老太太從衣櫃裡抽出皮帶,惡狠狠地盯著我,不依不饒地喊著要打S我。


 


我氣笑了。


 


我一個散打冠軍,能怕這些撒潑打滾的手段嗎?


 


我可不是原本的陸林,能對這種惡心人的婆婆手下留情。


 


反手擒住了她甩過來的手腕,在她驚恐的目光下。


 


一巴掌扇過去,

臉上留下了明晃晃的五指印。


 


又幹脆利落一腳,把她踹倒在床上。


 


奪過皮帶,直接綁住她雙手。


 


在她松弛的臉皮上拍了拍,淡定地笑了笑:


 


「你剛說,要抽S誰?」


 


03


 


老太太一下子被氣瘋了。


 


她大喊大叫著,用最惡毒的話來攻擊我:


 


「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爛心肝子了,敢打屁婆婆,我讓剛子回來打S你。」


 


剛子?


 


看來就是這個世界「我」的廢物老公了,聽名字應該不是我老公。


 


幸好不是他,對著他那張帥臉,我還真下不去手。


 


「我等著,他來打S我之前,我先讓你這老太婆閉嘴。」


 


我一巴掌一巴掌地呼下去,直到婆婆從不服,到嗚咽著暈過去。


 


我才徹底停手。


 


看著床上暈過去的婆婆,我開始搜尋這個房間,試圖找出「我」生活在這裡的痕跡。


 


這個世界的「我」能實現平行世界互換,一定會記錄下什麼方法。


 


果然,我發現了一本日記。


 


但我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被一陣尖銳的哭聲給制止了。


 


一打開門,竟看到廚房裡一個黑胖的男人發瘋似的在踹一個小女孩。


 


「徐招娣,你個賠錢貨,大白天的不幹活在這裡睡覺,白白浪費老子的錢,老子踹S你。」


 


女孩哭著道歉:「爸爸,我錯了,對不起。」


 


「奶奶天天都讓我做很多家務,我實在是太累了,就睡了一小會。」


 


「我再也不敢了,爸爸你別打招娣了。」


 


「媽媽,招娣好疼啊。」


 


眼看著小姑娘被踹得,連哭聲都漸漸變弱了。


 


也有女兒的我看不得,趕緊衝上去,一把推開了男人。


 


心疼地抱住女孩:「孩子別怕啊,阿姨會保護你的。」


 


沒想到女孩卻反抱住我,大聲喊著媽媽。


 


我震驚地看著懷裡的孩子。


 


原來,她就是這個世界「我」的孩子,那地上的畜生就是......


 


狗男人。


 


呵。


 


「媽的,賤婊子,你敢推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喘著粗氣,啤酒肚一顫一顫的,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把女孩護到身後,盯著來勢洶洶的男人,反手就是一耳光,緊接著全力一腳。


 


他直接跌倒在地。


 


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你是瘋了嗎?」


 


「你說對了,

我是瘋了,不然能讓你這種貨色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或許是受到本體情緒的影響。


 


此刻我的臉猙獰得像個鬼。


 


「你在說什麼瘋話,老子供你吃,供你穿,還敢爬到老子頭上來了。」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下賤!」


 


他不甘心地衝上來打我,卻又被我一個過肩摔砸在了地上。


 


我對著他那張豬臉,噼裡啪啦就是一頓扇。


 


「什麼叫女人天生下賤,那你被女人生出來豈不是更下賤!」


 


「還供我吃,供我穿,一月三千的工資還沒我當實習生的零頭多。」


 


「你好好的人不當非當畜生。」


 


「估計祖墳炸了才能換你投胎做人吧。」


 


這回,他再不敢動手了。


 


我冷笑一聲,拿起一旁的菜刀,緩緩朝他走近,

他卻一步一步往後爬。


 


嘴裡還做著最後的掙扎:「我是你男人,你想要幹什麼?」


 


我舉起菜刀揮了兩下,卻嚇得他立馬尿了褲子。


 


真有意思,這就是整天毆打辱罵別人的家暴男嗎?


 


在優勢下,他可以趾高氣昂。


 


而面對壓倒性的武力,他卻是長了一副最軟的骨頭。


 


對付這種人,退縮才是最無力的反擊。


 


看著地上黃色水漬,我嫌棄地扔了刀,拉著女兒轉身就回屋收拾東西。


 


開玩笑,這種家多待一秒我都覺得浪費時間。


 


「媽媽,你要帶招娣去哪啊?」


 


女孩怯生生地問,我收拾衣物的手頓了一下。


 


手指輕輕滑過女孩幹瘦的臉頰,露出一抹笑容:


 


「媽媽,帶你去過自由的,不寄人籬下的日子。


 


「到那時,你就是公主。」


 


04


 


我帶著孩子先找了酒店住下。


 


原本我是打算找爸媽幫忙。


 


再搞清楚為什麼「我」過得這麼悲慘,爸媽卻不管不問。


 


孩子一句話就解答我的疑惑。


 


「媽媽,你不是說外婆家現在隻是舅舅的家嗎?」


 


怪不得陸林和我性格天差地別。


 


沒想到,這個世界我爸媽竟然有了二胎。


 


他們踏上了重男輕女的歧途。


 


真是糊塗啊。


 


「媽媽,爸爸真的再也不會打我們了嗎?可是奶奶說我們女人要依附男人才能活。」


 


「當然了寶貝,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人活著隻能靠自己。」


 


「媽媽會向你證明,女人一樣能頂天立地。」


 


「嗯,

韶韶相信媽媽。」


 


在出家門後,我第一時間就詢問女兒願不願意改名字,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於是我決定給她改名陸韶。


 


灼灼其芳,韶韶其華。


 


它傳遞了我對這個女孩子全部的祝福。


 


希望她能如花一樣明豔綻放。


 


哄睡孩子後,我打開筆記本,仔細閱讀原身的過去。


 


14 歲之前,她的生活痕跡和我極其相似,直到 14 歲生日這一天。


 


我爸媽提出想要一個二胎。


 


她瞬間慌了。


 


下意識就說自己不要弟弟妹妹。


 


認為有自己一個就夠了。


 


但行差錯步,就因為表達過於激烈,言辭不當,反倒讓爸媽認為她太過自私。


 


更覺得需要二胎來平衡。


 


就這樣,

她就憑空多了一個弟弟。


 


看到這,我已經能想到她未來的所有日子了。


 


雖然時空不同,但能肯定我們的父母,本質上都是重男輕女的。


 


隻是當年我,選擇不同。


 


「媽媽,你真的決定要給我生個弟弟嗎?可我害怕爸爸媽媽會不愛我了。」


 


十四的女孩,當時已經抽條發育,一米六的個子像個小大人。


 


背脊挺直,眼裡卻含著淚光。


 


媽媽隻是嘆了口氣,摸摸我腦袋,語氣溫柔:「寶貝,有了弟弟,媽媽也會愛你,而且以後弟弟也會是你的依靠。」


 


「等你長大嫁了人,弟弟就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弟弟可是媽媽送給林林最好的禮物。」


 


爸爸也附和說:「對啊,等我們老了先走了,他就是你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


 


那時十四歲的我已經懂事,

身邊也有許多姐弟的家庭的例子。


 


他們的父母如出一轍地說了相同的話。


 


但我卻沒有看到一個姐姐,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她們都被套上了無形的枷鎖。


 


那面無表情的模樣,時至今日,我都難以忘懷。


 


所以愛是自私的。


 


因此那時,我故意露出了怯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


 


「可是媽媽,萬一是妹妹呢,如果是妹妹琳琳是不是就沒有依靠了?」


 


「而且,我看王叔家的兒子,雖然上著最貴的輔導班,但回回考試倒數第一。」


 


我咬著下唇,帶著哭腔:「萬一我沒教好弟弟,考得沒我好,爸媽會不會對弟弟失望呢?」


 


「琳琳不想讓爸媽傷心。」


 


我這一番話,成功地讓爸媽重新思考要二胎的問題。


 


因為我的話透露了兩大問題。


 


首先,是男是女難以定論。


 


萬一又是女孩,那損失的時間和精力難以揣測。


 


即便是男孩兒,若表現得還不如我優秀,也是白費力氣。


 


畢竟,在如今的京圈裡,我各方面的成績都算拔尖。


 


符合一個繼承者的身份。


 


在爸媽權衡利弊下,我幸運地保住了自己獨生女的身份。


 


再看看後面的日記,基本上都是哭訴父母的偏心,弟弟的霸道,丈夫的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