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正明天晚上就離開了,讓讓這個傻缺就當我為自己積德了。
8
顧星瀚在門外不厭其煩地敲門,字字句句說著懊悔,甚至還讓兒子在門口哭訴,哭著向我道歉。
「快道歉,和你媽說會為她練鋼琴。」
「媽媽我錯了,我以後會聽話,會為你練琴的。」
為我練琴?
誰關心他練不練琴,愛彈不彈!
從顧星瀚的抽屜裡拿出他常用的那個耳塞戴上。
這下,我也同他一樣享受了一次清靜。
過去,每次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總是用戴著耳塞工作聽不到為理由拒絕。
事後又真摯地道歉,卻又次次不知道悔改。
不過現在,我隻能說戴上耳塞確實爽,門外虛偽的鬼哭狼嚎也聽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久違的系統聲音喊醒的。
【倒計時三小時,請宿主做好準備!】
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
最後三個小時,正好約了攝影師,就為我自己拍個照吧。
顧星瀚食言了,可我不能食言。
八年前,我和顧星瀚結婚了。
那時,我剛剛把他從破產的債務泥沼裡拉出來Ťũₙ,所以我們隻有很簡陋的婚禮。
但我不在乎,我很開心,開心任務快結束了,開心自己的子民有救了。
我也開心終於遇到了一次毫無雜念不是因為我的身份地位而愛上我的愛人。
我甚至動了任務成功後將他帶走的心思。
可攻略任務卻始終沒有結束。
我隻能繼續攻略著,漸漸付出的越來越多,也漸漸失去了自我。
可當初的誓言,
我始終都記得。
「老婆,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穿上最美麗的婚紗!」
「好!那我也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拍出一張最開心的婚紗照!」
收拾好後,一出門我就看到了圍著圍裙的顧星瀚。
「老婆,你醒了!斯年我已經送他去學校了,我做了你喜歡的西紅柿炒雞蛋,快來吃吧,小懶蟲。」
顧星瀚故作寵溺,可我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給自己泡了杯茶。
「不用了。今天不吃了,我約了攝影師,一會還要上鏡。」
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但很快就調整過來,解下圍裙過來陪我。
「我陪你吧,說好了要一起拍個婚紗照不是嗎?當初還答應好了要給你最美麗的婚紗呢。」
我沒說話,任由他去了。
最後三個小時了,
我實在是不想再和他糾纏什麼了。
等我們到了婚紗攝影館,距離我離開就隻剩下兩個小時了。
我也不著急,慢慢地挑選著婚紗。
而顧星瀚也沉默著,口袋裡的工作電話被他一遍遍掛斷,最後索性直接把手機關機了,陪著我挑選婚紗。
今日他沒有穿那些西裝革履,早上我急著出門沒有顧及他,所以他隻是穿著家居服過來的。
左手手腕上的腕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下來。
真新奇,那可是盛嬌嬌送他的。
他還說要戴一輩子呢。
也對,他還說過要愛我一輩子呢,或許違背誓言對他來說真的就和喝水一樣簡單。
顧星瀚跟在我身後,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誇贊:「真美。」
但我卻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右手一直在顫抖。
是在為工作費神,還是在想盛嬌嬌呢?真無趣。
但我並不在意,終於看到了一件喜歡的婚紗,於是喊了店員過來。
卻沒有注意到身後顧星瀚尷尬的臉。
店員看見顧星瀚有些驚訝,Ṭŭ̀₈還殷勤地打了聲招呼:「顧少又來了,您太太今天怎麼沒來?上次訂的婚紗到了,您看看要不要帶回去。」
顧星Ŧũₗ瀚呵斥道:「那不是我太太!這位才是。」
店員一臉尷尬卻也終於看到了我。
「這個可以穿嗎?」
「這,您問您先生吧,這是他訂的,已經付過錢了,我就先不打擾您了。」
她一邊離開,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這也太渣了吧,怎麼這麼理直氣壯,B養都B養到明面上?有錢人的太太不可能這麼軟包子吧。」
她的聲音不小,
仿佛是故意讓我和顧星瀚聽到的。
顧星瀚心虛地看我,可我卻仿佛一點不在意。
9
【倒計時一個小時。】
「我可以試試嗎?」
「當然可以!你是我……」
「不用徵求一下盛嬌嬌的意見嗎?畢竟原本是為了她準備的不是嗎?」
顧星瀚張了張嘴,卻沒辦法為自己解釋半個字。
也對,事實有什麼好解釋的呢?
就在我穿上婚紗出來的時候,顧星瀚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剛剛幼兒園老師打電話說兒子流鼻血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我瞥了他一眼,繼續照鏡子。
「那你快去吧,別讓你兒子有什麼壞了腦子的病影響你傳宗接代。」
「你怎麼說話呢?
別鬧了,斯年也是你兒子啊!」
「他說過了,盛嬌嬌才是她媽媽,有的是想當我兒子的人,你這個當爸爸的著急自己就去看。」
「你怎麼這麼冷血!你自己拍吧!活該兒子不喜歡你!」
說完,顧星瀚拔腿就往外跑,甚至連手機也忘記還給我。
【倒計時二十分鍾。】
「我準備好了,攝影師呢?麻煩現在開始吧。」
不得不說盛嬌嬌的眼光不錯,婚紗是我喜歡的款式,穿上去也很好看,甚至意外地合身。
可是我明明記得盛嬌嬌比我的骨架更大一些,我穿正好,她穿真的合身嗎?
但我也懶得思考了。
在最後的二十分鍾裡,在閃光燈下。
我獨自一個人完成了九年前的誓言。
我為自己拍攝了一組最美麗的婚紗照,
一組沒有新郎的婚紗照,一組即將迎接自由回歸故土的充滿喜悅的婚紗照。
「太太,您笑得真好看,今天一定有很開心的事情。」
等我拍攝完換好便服,攝影師一邊看照片一邊同我說。
我看著照片裡熟悉的自己,久違地笑了。
「是呀,今天有特別開心的事情,我要回家了,日思夜想了十幾年的家。」
「那確實是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
【倒計時三十秒。】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異世界存在痕跡消除中,即將返程。】
終於要離開了。
「真的很美。咦,人呢?剛剛還……什麼人,我怎麼自言自語了,今天怎麼一張照片沒拍,我明明記得拍過了,真奇怪。
「顧先生,您和您太太今天還來拍婚紗照嗎?
」
離開世界前的最後幾秒,我聽到了顧星瀚撕心裂肺的質問聲,也聽到盛嬌嬌焦急的詢問聲。
「你不是在給她拍照嗎?說話啊!」
「姐姐在哪?你不是說姐姐不會走嗎?你不是說她在拍婚紗照嗎?」
10
回到朱雀國的第二個Ťű̂₆月。
借助在現代學到的一些知識,我不僅推行改革,創新了一些經濟政策,還借鑑了歷史上的科舉制度來跨越階級選拔人才。
同時,我還同工部探討,他們也不負眾望地改進了生產力,當然生產力的改進無法一蹴而就,還是遠遠比不上現代就是了。
「陛下,多虧有您,朱雀國有如神助,不光瘟疫突然消失了,發展也是一日千裡!隻是您這後宮裡實在是空虛……」
「沒必要,
朕不需要那麼多妃子,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兒子制衡著就夠了。一個貴妃一個皇夫就夠朕受的了,七七八八地整那麼多過來,一群鴨子一樣叫個不停煩都煩S了。」
「這……」
「再說了,這歷史上哪有一代明君後宮佳麗三千人、整日沉迷情愛的?」
「那倒也是。」
「不用再說了,你有這工夫不如多多想想我交給你的任務,怎țü₀麼把隔海的彈丸之國給馴服了才是。」
退朝後,我一如既往批閱著奏折,系統的聲音卻又突然出現了。
【宿主,攻略世界有人想要見您,甚至不惜付出了生命為代價。】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
「算了吧,不想看到顧星瀚,晦氣。」
【不是他,是盛嬌嬌。】
系統的話讓猛地抬起了頭,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答應了。
「好。」
於是兩個月後,我再次見到了這個我親手領進家門的金絲雀。
「姐姐,他們都得到了應該擁有的下場。你走後第一個月,我就舉報了顧星瀚偷稅漏稅,他現在還在監獄裡呢。
「隻是希望你原諒我,我照顧不了你的孩子了,他得了白血病,就在你走的那天查出來的。」
「是嗎?」明明隻是兩個月沒見,眼前的女人卻令我無比陌生。
「盛嬌嬌,我們之前是不是早就認識。」
終於,她淚流滿面。
「是。姐姐還記得嗎?你剛到那個世界的時候,在劫匪手裡救下的不隻有顧星瀚。」
我努力地想了想,還是疑惑。
「可另一個人是個小男孩啊。」
「不是的,那是我,
我隻有打扮成男孩的樣子,才能一個人安全一點地活下去。是你的話,我才有勇氣繼續地追求改變,繼續活下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為那樣的男人所困的,姐姐,我對不起你,但是自始至終我其實都沒有和他發生關系……我隻是想讓你離開他。
「其實最初他想B養的金絲雀不是我,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我以為隻要挑釁你,讓你對他失望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有任務,我以為隻要你對顧斯年也失望了,就會離婚了,就會為自己而活了。」
盛嬌嬌幾乎哽咽了,但我卻還是沒什麼表情。
有些傷害已經存在,盡管她的初心也許是好的,可還是不值得原諒。
更何況我早就不在乎了,又何談原諒?
「嗯……系統,
我記得你說過完成任務我可以帶一個人回來的吧?」
【是的宿主。】
「姐姐,你要帶斯年回來嗎?但是他現在……」
「不。我要帶你回來。記得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我看過你的資料,知道你的才華,盛嬌嬌,給你一次機會,你願意嗎?」
「真的嗎?我願意!」
那天,系統還給我看了我離開那日的場景。
到醫院後,顧星瀚想給我打電話才發現我的手機在他手裡。
但是攝影師的話又讓他心慌得厲害,他索性什麼都不管了,一路向婚紗攝像館跑去。
然而等他跑到門口時,早就淚流滿面,也早就忘記了「鳳绾」這個人的存在。
「不可以忘記最重要的記憶。」帶著這樣的念頭,顧星瀚一次次挪用公款去研究一些靈異和反常事件。
最終更是因為偷稅漏稅進了監獄。
至於顧斯年,顧星瀚始終認為是他害S了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妻子。
所以對他也算不上很好,顧星瀚入獄沒幾天顧斯年就因為白血病去世了,聽說他S之前,手裡還握著一個破損的鋼琴鍵。
朱雀绾歷 37 年,盛嬌將軍開疆擴土,教化島國蠻夷,賜封流星將軍。
朱雀國君鳳绾在位 58 年,歌舞升平,海晏河清,民歌率土,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