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給那個喜歡戲弄我的周家大少。
洞房當晚,他一夜未歸。
我委屈得想哭,生怕被人當成笑話。
眼淚落下那一刻,我看見眼前飄過許多彈幕。
【嗚嗚嗚,寶寶別哭,男主真不是不想見你,是因為非要娶你被渣爹關祠堂了。】
【可惡的渣爹,男主可太想洞房了啊啊啊!!!】
【相信我,如果男主沒被罰跪祠堂,女主今天晚上會哭得更慘。】
【首先,我不是變態,其次,想看男主弄哭女主。】
……
我不哭了,因為把我的腦子全拿來理解這些話都不夠用。
1
什麼意思?周景初想娶的不是小姐嗎?
他怎麼可能會想和我洞房?
還因為我被關在祠堂,更是讓人笑掉大牙。
那可是周景初诶。
對所有人都謙遜有禮,卻總愛暗地裡戲弄我的周景初。
因為什麼被關在祠堂都不可能是因為我吧。
我不信,卻很難忽視這些話,一直想到天有些亮了才睡著。
第二天,我是被丫鬟著急的催促聲叫醒的。
「大少夫人,快醒醒,這都午膳時間了,老爺、夫人還等著你去敬茶呢。」
我噌的一下爬起來,懊惱又害怕。
怎麼辦?怎麼辦?!
我隻是小姐身邊伺候的貼身丫鬟,嫁過來已是高攀,如今還多了一項「不敬公婆」。
周景初又喜歡欺負我。
以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我很快更衣梳妝完,小跑著去了前廳。
「爹,請喝茶。」
周老爺吹胡子瞪眼,果然沒有一點好顏色,冷哼一聲。
「果然是丫鬟出身,當真沒規矩。大婚第二日便讓公婆在這兒等你。
「既然你那麼喜歡等,那便等在這兒跪足了一個時辰再奉茶,方顯孝心。
「也不知道景初那小子看上你什麼,竟然因為你這樣沒規矩的貨色忤逆我。」
周老爺說著,示意下人將我端著的茶盞添得更滿了一些。
手舉得有些發酸,膝蓋也隱隱作痛,胳膊不受控制地抖。
「拿穩當些,別灑出來了,敬個茶都不會,不知道你還有什麼用。」
「爹若是不想喝,便別喝了。」
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帶著些慍怒。
周景初將我扶起來,接過我手中的茶盞,遞給周老爺。
周老爺拍案而起。
「你!
「不是罰你跪祠堂嗎?現在過來做什麼?!」
!!!
2
我驚訝地扭頭看向周景初。
和那些奇怪的字說的一樣,他昨晚真被他爹關在祠堂了?!
「自然是來陪夫人敬茶啊。」周景初說著,意味深長地對上我的視線。
「昨日洞房花燭夜未歸,已是冷落了夫人。如今再不哄哄,隻怕你兒子剛成婚便要做活鳏夫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臉熱,想退開一步,卻因跪得太久險些軟下去。
周景初眼疾手快地託住我的腰,將我拉得離他更近了些,在我耳邊呢喃。
「別亂動,我膝蓋也疼呢。」
周老爺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眼刀往我身上甩。
「老爺,
」坐在一旁的周夫人拉了拉周老爺的衣袖,「都是一家人,何必同小輩置氣?眼見著就要用午膳了,就別為難兒媳。」
周老爺滿臉勉強地接過周景初手中的茶喝了一口,我見狀急忙向周夫人遞茶。
「娘,請喝茶。」
「乖孩子,」周夫人喝了一口,張羅道,「快上菜吧,景初跪了一晚,想來是餓了。」
婢子們見氛圍緩和下來,忙不迭地上了菜。
我曾經隻知道周家是江南最大的富商,如今見了,才對這名頭有了實感。
席間盡是我甚少見到的山珍海味,就連碗筷玉碟,怕是都要用上我幾年的月俸才買得起。
真的,好奢靡啊……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丫頭,這尋常菜色也能驚成這樣,如何配進我周家的門?
「诶,
說得好好的,嫁過來的是和我兒青梅竹馬的小姐,事到臨頭,竟成了個丫鬟,真是晦氣。要我說,就該早早地退了這門親事……」
「爹!」周景初面色不善地將筷子拍在桌上,一把將腦袋都要低到胸口的我拎了起來。
「你既如此看不慣我和寄歡的這門親事,我們也不來礙你的眼。日後我們會在自己的院子裡開小廚房,便不來陪爹娘用膳了,失陪。」
說完,周景初拉著我就走。
出了門,我遠遠地聽見周老爺嚷嚷:「本就是個任人打罵的丫鬟出身,如何說兩句都說不得了?我看這祠堂是還沒讓他跪清醒……」
周景初拉著我快走了兩步,周老爺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腦後。
3
回到周景初的院子時,一桌午膳已經備好。
【我說男主別太愛了,除了那些金貴食材,剩下的家常菜都是女主愛吃的。小~廚~房~專為女主寶寶開的小~廚~房~】
【沒想到渣爹嘴這麼毒,男主都吩咐過全家不能不敬新主母,沒想到讓渣爹一個人罵完了。】
【上面的嘴吃飽了之後……要補洞房花燭夜嗎?啊啊啊啊啊啊,小臉通黃。】
【弄哭她!我說!!ṱú₅弄哭她!!!有什麼是我尊貴的 SVIP 不能看的?!】
沒眼看啊,真沒眼看。
我不語,默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想把腦子裡這些話甩出去。
周景初這小廚房是專門給我開的嗎?
剛剛沒注意,這些菜好像真的是我喜歡吃的。
可他明明最喜歡捉弄我了。
我微微抬眉,
透過碗邊偷偷看了周景初一眼,被他抓個正著。
「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
我一下子把頭埋回碗裡。
周景初不欺負我的時候,笑得好像真的有點好看。
「爹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給他些時間,他會喜歡你的。」
我放下碗搖了搖頭。
「我沒放在心上。
「其實爹說得也沒錯,你想娶的本來就不是我,是小姐。而且,我也確實是丫鬟出……唔……」
周景初的臉突然在我眼前放大。
說話就說話,他幹嘛親我?!
周景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眼神有些危險。
「小阿歡,別說我不喜歡聽的話,說一次,親你一次。」
「你好霸道!
」
周景初挑眉,又親了一下。
我捂著嘴邊後退邊搖頭。
「不說了,我不說了。」
周景初看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竟然笑出了聲。
真是腦子壞了,我竟然覺得他笑得好看,明明就笑得像匹餓狼!
「吃飽了嗎?」
周景初除了替我夾菜,幾乎沒有動筷。
我看著被我吃完大半的午膳,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嗯。」
「那可……輪到我了。」
失重感傳來,我被周景初打橫抱起。
我下意識SS環住他的脖子,生怕他使壞把我扔了。
「周景初,你想幹什麼啊?!」
「當然是替夫人補上洞房花燭夜啊。
「小阿歡,
你不會以為剛才那幾個吻就夠了吧?」
下一刻,我陷入絲滑的錦被當中。
周景初欺身上來,火熱的吐息打在我的脖頸,聲音緊得發啞。
「給我,好嗎?」
我緊緊攥著錦被,手下用力,揉成一團。
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臉熱得像在火上烤。
「可現在是白天……」
周景初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呵。」
周景初在我耳畔輕笑一聲,溫熱的唇畔吻上我的耳郭。
「我和夫人溫存,白天又如何?」
細密的吻從耳畔一路向下,將我的理智攪成一團。
我明明該討厭周景初的,可我竟然不排斥他的觸碰,甚至心甘情願地沉淪其中。
床帳翻飛,
一室旖旎。
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天色漸暗。
我累得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可周景初實在天賦異稟,看不出一點要停下來的樣子。
我喘著氣,用最後一絲力氣推搡著周景初,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不要了,周景初,我不要了。」
「叫我什麼?」周景初使壞地咬住我的肩頭,語氣含糊。
「明明剛剛都叫『夫君』的,用完就生分了。
「我們小阿歡還真是狠心啊。」
我被他的倒打一耙說得有些惱。
咬著下唇,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明明是你逼我喊的。」
「我怎麼逼你了?」
我瞪大了眼睛,這怎麼說得出口?!
話在喉嚨裡滾了又滾,我偏頭不再看周景初。
「討厭你。」
周景初眸色暗下來,自嘲般笑了下,沒再說話。
空氣驟然冷下來。
可我實在太累了,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睡S了過去。
4
再醒來時,周景初已不在身側。
周家生意做得很大,他早出晚歸,我也不覺意外。
何況他大婚當天被罰跪了一夜,昨天又一天沒出門。
想來是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
我自顧自起身,吃了小廚房送來的一些膳食,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好吃。
昏昏沉沉中,我聽見院子傳來一陣嘈雜聲。
貼身伺候的丫鬟慌張地跑進來。
「少夫人,老爺來了,在廳裡候著呢。」
爹?他來幹什麼?
我不敢怠慢,
急匆匆地趕過去。
到了才發現,來人除了周老爺,還有一個謫仙般的妙人兒。
笑容溫婉,一看便是極有教養的大戶人家的小姐。
「爹,你來找景初嗎?他出門了……」
周老爺原本的慈眉善目在聽見我聲音時驟變,又是那副冷硬的樣子。
「我能不知道景初出門了嗎?
「夫君早早出門,你卻睡到日上三竿,這是哪門子的伺候人?
「你說說你,在生意上幫不到景初也就罷了,如今照顧人也不是個貼心的。」
妙人兒好奇的眼神投向我,朱唇輕啟:「周伯伯,這就是景初哥哥娶的新婦嗎?我都沒見過呢。」
面對那人,周老爺聲音一下子軟下來。
「你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怎麼會見過她?
」
周老爺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景初原本要娶的是她家小姐,怎料事到臨頭嫁過來的竟是個丫……
「诶,不說也罷,說出來都晦氣。反正這門親事我是極不贊成的。
「雲渺啊,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和景初又是知根知底的,若是能進我周家的門,周伯伯自會與你撐腰。」
「周伯伯~」雲渺嬌嗔地喊了聲,然後羞得低下了頭。
我聽了半天才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艱難地開口:「爹,您這是……」
「你既不從妻德,我做爹的,自然要替景初打算。」
周老爺將雲渺帶到我面前,本就是要給我個下馬威,教我知道自己同大戶人家的小姐有怎樣的雲泥之別。
如今目的達成,
要開始說正事,他便將雲渺支了出去。
丫鬟在外間候著,房內隻剩下我和周老爺兩人。
他完全不再收斂對我的厭惡。
「你既處處都幫襯不了景初,便要比旁人多幾分容人的度量。
「雲渺知書達理,家底殷實,才算景初良配。
「左右你也嫁進來了,我周家也不是仗勢欺人的。若你能勸景初將雲渺抬為平妻,我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接受了你這個媳婦。」
我聽得難受,問道:「夫君知道這事嗎?爹怎麼不去和夫君說?」
周老爺一下子就炸了。
「這本就是你作為妻子該操心的事!夫君好,你才能好,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我被吼得想哭,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周景初要娶旁人,心裡就難受得緊。
「可我和夫君才剛成婚,
此時再娶,旁人要如何看我……」
「你個丫鬟要什麼名聲?能嫁進我周家,日後不愁吃穿,已是天大的好運了,難道還想讓景初守著你一人嗎?」
「可是……」
「沒有可是,你若不能讓景初娶了雲渺,我便讓景初休了你這個妒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老爺冷哼一聲:「雲渺出遊至江南,近日會借住在周家,你趕緊把這事兒辦了,也算你還有點用處。」
5
渾渾噩噩地回到臥房後,我感覺心裡像壓著個大石頭似的,喘不過氣。
【渣爹怎麼老是欺負女主?啊啊啊!】
【你以為糟老頭子為什麼要來找你和男主說啊,當然是他和男主說,男主理都沒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