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柯珂私底下跟我聊,
「查啊,往S裡查!誰讓他背叛你,以為自己抱了大腿,沒想到你才是最大的金主爸爸。」
我爸也知道了徐斯年是我男朋友的事,拉我過去談話。
「聽說這小子是你男朋友?」
我說是。
我爸噼裡啪啦說我看人眼光不行,最後發現我沒吭聲兒,又說,
「很喜歡那小子?實在不行,就把這事兜下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兜下來確實不是不行。
反正我爸的公司,愛怎麼弄怎麼弄。
但是,我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查是肯定要查。
而且,我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查。」我說,「不過我身份特殊,就退出這次調查。」
這件事出來就有很多人在看好戲,
所有人都想知道我怎麼去解決這件事情。
闲言碎語已經傳滿天。
「之前她在會議室的時候,還信誓旦旦說杜絕公司的『後臺文化」,到最後,自己包庇了自己的男朋友?」
「怪不得徐斯年的晉升速度比當時的溫語還快,原來後臺比溫語還要硬啊。」
「也沒有吧,據我了解,徐斯年也挺有實力的……」
「再怎麼有實力,一個實習生也不可能直接參與公司的大項目,實習生本來就不算公司的員工,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可以接受她一開始就以大小姐的身份進來,坦蕩地直接提拔自己的男朋友。但是我不可以接受她裝好人扮正義,假裝為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人打抱不平,私底下卻偷偷摸摸搞動作提拔自己的男朋友。
這不是又當又立是什麼?」
「……」
溫語的確給我留了一顆炸彈。
怎麼拆除,我卻毫無頭緒。
除了等待調查結果,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
一個早上過去,事情愈演愈烈。
各種流言蜚語漫天。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牽出了徐斯文年跟溫語的八卦。
「他們兩個……好像關系不一般。」
「估計是實習生想抱人資經理的大腿轉正,但沒想到自己的正牌女朋友才是真千金吧。」
「說實話,私事被鬧成這樣,在公司還挺丟臉的。」
我低頭吃飯。
柯珂氣不過,「聽說今天早上舉報信出來以後,徐斯年就借口有事請假離開公司了。
」
「真是夠可以的,心虛了直接丟下你跑路。」
我特意去技術部看了,徐斯年確實不在部門。
13
下午,我剛從我爸辦公室出來,柯珂突然衝到我面前,
「淺宇的董事長來了!」
淺宇是一家實力強硬的集團,整體規模比我爸的公司大一些。
上次技術部接到的大項目,就是跟淺宇合作的。
公司有合作,對方的董事長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柯珂激動個什麼勁兒……
「哎呀!就是……反正你快去大會議室吧,有驚嚇!不是,有驚喜!」
淺宇董事長來了,當然得我爸這級別的人物去接待。
我爸就順便把我給捎上了。
隻是,到的時候我發現,徐斯年站在淺宇董事長的旁邊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西裝革履,在人群中異常惹眼。
我不解地看著他。
什麼情況?
徐斯年過來捏了捏我的手,低聲說,「抱歉,待會兒再跟你解釋,我們先把事情解決了。」
那邊,淺宇的董事長已經在跟我爸談工作,還見縫插針地解釋,
「跟你們公司合作的項目,是我私底下囑咐必須讓斯年參與的,這點希望你們諒解。」
「他是我外甥,其實我一直希望他來我的公司,奈何他對你的公司情有獨鍾。沒辦法,隻能讓他加入項目,我才安心。」
就是說,淺宇董事長是徐斯年的舅舅?
我蒙了。
他上午不在公司的原因,原來是特意去淺宇找他舅舅來解釋?
好大的……排場。
所以徐斯年是因為他舅舅才會加入這個大項目。
溫語隻是借機放煙霧彈給我,故意誤導我,讓我以為徐斯年能加入項目是她的功勞。
玩人心,借助信息差。
溫語的確很會這一套。
徐斯年站了起來,
「舉報信的事我知道了,所以邀請我舅舅來替我澄清第一件事。相信他的話,比我自己解釋十遍都有說服力。」
的確。
如果是他自己說,估計沒人相信,並且還會說他在白日做夢。
沒什麼比淺宇董事長親自到場來得有說服力。
「至於第二件事,我偷了依依的方案。」徐斯年略微皺眉,「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相信這個說法。」
「依依是我女朋友,
我為什麼要偷她的方案給別人?我應該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夠順利轉正。」
大概是想到我是董事長女兒這件事。
他停了一下,然後淺笑,
「當然,那是在知道她是董事長的女兒之前。」
「如果你們不信,我也有證據。今天早上,我讓明朗拿了依依做方案的筆記本去檢測,發現她筆記本裡被人安裝了病毒。」
「明朗,麻煩你了。」
明朗把兩臺筆記本都連接了投影儀,然後邊操作邊解釋。
「溫語是通過在依依的電腦裡安裝病毒,然後遠程竊取裡面的文件。」
怪不得明朗今天早上突然說,要借我的筆記本電腦用一下。
那臺筆記本是後面溫語發給我的,說是用來辦公。
原來她在那個時候就給我設下了圈套。
她想要誣陷徐斯年,
為了破壞我跟他的感情。
明朗的操作和解析,十分清楚地展現了溫語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我的筆記本裡偷方案。
下邊的人看了後唏噓不已。
14
舉報信上的事都被澄清了。
流言蜚語也不攻自破。
特別是關於徐斯年為了轉正故意巴結溫語這件事……
畢竟,人舅舅是淺宇的董事長,何必去巴結你一個小小的人資經理?
送客時候,徐斯年的舅舅跟我爸寒暄完後,特意走到我跟前,笑著問,
「你就是斯年的對象吧?」
算是見長輩,我有些無措,隻能老實巴交地點頭。
「今天斯年專門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讓我來說這事。還有前段時間,他突然開口說跟我借一下淺宇的場地,
我當時就覺得肯定有情況。」
我眨了眨眼。
所以當時我在那麼緊急的情況下能訂到場地,是因為徐斯年找他舅舅了?
徐斯年過來牽我的手,「舅舅你先回去,我晚些再去您家。」
「別自己一個人來,一個人來我不歡迎,記得帶上小姑娘。」
徐斯年的舅舅坐車離開。
我爸咳了兩聲,看到徐斯念依舊牽著我的手不放。
罵了聲臭小子,然後哼哼唧唧回辦公室去了。
現在單獨面對徐斯年,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心虛。
剛想著怎麼跟他道歉,自己暗地裡對他誤會很深的事。
「我聽到她們的流言了,對不起。」卻是他先開口道歉,「是我自以為跟溫語清清白白,加上忙於項目,沒注意原來在其他人眼裡,
我跟她有曖昧關系。所以,沒能及時向你解釋。」
我……
我該怎麼說。
我確實是已經將他誤會到底,甚至已經做好了分手的打算。
但是,到最後卻發現,不過是我自己上演了一場男朋友為了金錢和權利出軌的獨角戲。
初入職場,我們忙於拼搏。
感情的事,我沒有細問,他不懂自己該解釋。
一切誤會的源頭。
但現在該問還是得問。
把心裡的疙瘩都解除。
「當時你被嚴組長罵著辭職的時候,那天晚上,為什麼單獨跟溫語吃飯?」
「她說想跟我了解籤合同那天發生事情的具體經過,所以就約在了餐廳。」
「沒了?」
「嗯。」
「那後面是她幫你求情,
讓你留下來的嗎?」
徐斯年眼神很是不解,
「她為什麼幫我求情?是我自己向嚴組長申請把軟件修好,並且保證讓客戶籤合同,所以他才讓我留下。」
原來都跟溫語沒關系。
「那你們去應酬的那天晚上,你跟溫語一起去酒店……」
「那是我舅舅的酒店,我在去之前已經跟他的助理打好招呼了,讓他在大廳等我,溫語並沒有送我上樓。」
徐斯年很認真地跟我解釋,
「如果你是在意她扶我進酒店這件事。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喝醉。」
要籤合同,喝酒在所難免。
如果客戶還是個愛喝酒的,那麼還得陪他喝到開心了才行。
徐斯年的酒量確實不好。
溫語這樣上趕著的,
肯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大概也是她主動上手。
好在徐斯年提前聯系了舅舅的酒店。
「那你,要去你舅舅的公司工作嗎?」
他笑著勾了一下我的鼻子,
「不去,先在這兒陪你。」
「等你站在公司站穩腳跟。」
14
回去的時候,溫語的辦公桌已經是空的。
碰到她的同事告訴我,在知道徐斯年是淺宇董事長的外甥以後,溫語馬上就拎包跑了,連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都沒有收拾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所有的謊言都露餡了。
千算萬算。
溫語大概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徐斯年的舅舅是淺宇董事長。
最後,人事部轉正的實習生是柯珂。
李曼是溫語的表妹,
本來想靠著溫語暗地裡操作讓她轉正,沒想到溫語先倒了。
而她實習的這段時間又什麼都沒有學到,還時常曠工。
對她最後的處置是,沒有在公司達到相應實習時長,不予開具實習證明。
還有技術部的嚴組長。
當時合同的事情本該是他負責,但最後卻推脫到實習生身上。
好在最後挽救及時,沒有對公司造成實際性的損失,所以對他做降級處理。
人事部這邊,溫語走後,經理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我爸原本是想直接任命我上去,不過我拒絕了。
最後提拔了一位資歷較深、各方面能力都相對強的員工擔任人事部經理。
我隻當了人事部一名小小的正式職員。
至於徐斯年,他是以項目合伙人的身份留下來的。
他們技術組轉正的是另一個實習生。
有一回,我偷偷扯過他問,「你有沒有生氣,我一直隱瞞你我是董事長女兒這件事?」
畢竟當初我在追他的時候,一直都是以普通家庭女孩的身份。
甚至於是進公司以後,都還一直瞞著他。
他笑著搖頭。
我們是什麼家庭條件,這跟我們是不是要談戀愛,都沒有關系。
而且他還告訴我,淺宇雖然是他舅舅的公司,但他父母本身都是中學老師。
所以家庭條件這一塊,他是從來沒想要刻意隱瞞,或者是「裝窮」的。
15
有一回畢業季,我跟柯珂回母校招聘。
其他招聘 2 人以上的崗位報名的人都爆滿。
唯獨隻招聘 1 個人的崗位無人問津。
這個崗位,恰恰是所有崗位中薪資待遇最好的。
起初我跟柯珂都覺得一頭霧水。
正常情況來說,不應該是薪資待遇越好,報的人越多嗎?
直到有兩個畢業生來我們展位前。
她們看著那個崗位在報名與不報名之間猶豫,最後被同伴扯了扯,
「算了,這種薪資待遇好又隻招一個人的崗位,肯定是挖好的蘿卜坑,我們還是別去給人當炮灰了。」
一句話解開了我們的疑惑。
柯珂直接站起來對她們說,
「我們公司沒有蘿卜坑這一說,有能力的就投,公平競爭,強者勝。」
「你們年紀輕輕的,怕什麼職場潛規則,遇到就幹翻他們啊。」
「你要有真本事在,惡鬼都要給你讓路。」
柯珂推了推我,讓我也說句話。
我朝她們笑,
「如果害怕不公,
那就帶著你們的實力和勇氣來推翻這些,親手創造你們理想的公平制度。」
「我歡迎你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