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是能搭上他,資源絕對不愁。」
看得出來,男人確實有幾分能耐,酒會有不少明星,都上趕著和他套近乎。
我站在角落,看著觥籌交錯的燈光下男人浮腫油膩的臉,然後安靜地垂下眼睑。
我覺得,他的地位還不夠高。
如果我注定隻能靠男人上位,那我當然要聰明一點,找最好的那個。
然後我就找到了周生銘。
因為那晚,酒會散場,頤指氣使了一晚上的男人,在酒店門口對著正好路過的周生銘點頭哈腰。
我原度隻是站在隱沒的角落當路人,可周生銘卻突然抬眸,朝我看了過來。
他太厚重,而我太淺薄。
所以僅僅隻是一眼,我就淪陷。
我看到周生銘側頭對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很快,有人走過來,遞給我一件羊絨披肩。
我才意識到,寒冷的天,我在接近零度的氣溫裡,隻穿了一件抹胸短裙。
他們沒有交談幾句,男人很快被留在原地。我揪著披肩,不知從哪兒生出來的勇氣,追了上去。
自然是近不了身的,我剛跑了幾步,就被人攔下來了。
趕在周生銘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前,我大聲說道:「這位先生,我覺得您身邊還缺個人。」
有人回頭看我,眼中滿是驚駭。
當時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其實壓根不知道周生銘是什麼身份,我隻是下意識覺得,他配得上我。我想要的,他也給得起。
周生銘停下腳步,扭頭看了我一眼。
「缺什麼人?」
「缺一個能與您相配的美人。」我喘了口氣,站直,「比如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笑了,
因為他隻停駐了那一秒而已。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寢室,一整晚,腦海裡都是周生銘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誰啊?」我接通電話,帶著一點起床氣。
「江鳶小姐?」對方的語氣彬彬有禮。
我卻瞬間清醒。
真是奇怪,明明我和他一句話都沒交流過,卻清晰地記住了他的聲音。
「我在樓下等你。」
我看著掛斷的電話,呆了三秒,然後尖叫一聲,麻溜地起床,收拾自己,下樓。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鍾。
我們學校門口的豪車很多,但能直接開到女生寢室樓門口的,很少。
我看著那輛邁巴赫,握著手機,遲疑了不到一秒。
車窗半降,周生銘坐在後排,溫和地朝我招手。
我沒法不奔向他。
12
我演過很多纏綿悱惻的愛情戲,表演深愛,我信手拈來。
但在周生銘面前,我從不說愛。
我的愛不純粹,夾雜著利益、算計,他有權有錢有貌,我才愛他。
而周生銘的人格魅力強大到,無數人覺得,為他赴S,是無上的榮耀。
所以,我那一點可笑的愛,又怎麼拿得出手?
我想要的任何東西他都可以給我,所以我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
但我想要的,他能給的,都不應該和「愛」沾邊。
沾愛了,很多東西就不純粹了。
周生銘比我成熟比我聰明,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凌晨,我握著手機,看著通訊錄的界面良久,開始撥打電話。
周生銘的任何消息都屬於絕對隱私,
普通人根度打聽不到。
但隻要我願意,我總能輕而易舉知道他的動向。
這件事我很早就清楚,但我從來沒有主動打聽過。
我有自己的防御機制,陷入總是輕而易舉,想再抽身,就很難。
我的理智不允許我把自己置於那種境地,ṭū́ₕ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看不聽。
很快,我就得知了周生銘打算離婚的消息,並且早在三個月之前,就開始計劃。
三個月……
我恍惚了一秒。
那正好是我和許牧巖開始接觸的時期。
我隱隱覺得我觸碰到一些什麼,但我很快收回自己的觸角。
我應該像以前那樣,不要探究為什麼,聽話,就夠了。
周生銘需要我做什麼,他自然會開口。
接下來的幾日,
周生銘沒有來找我。
經紀人排了我未來半年的行程,我看了看,酌情刪減了一些。
她倒是也猜到原因和周生銘有關,並未多說什麼。
傍晚,我拍完廣告,剛從攝影基地出來,遠遠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不遠處。
周生銘難得下了車,靠在車邊朝我張開雙臂。
我不自覺揚起笑容,朝他飛奔過去。
他身上有著令人著迷的味道,我埋首在他的胸膛,深吸一口。
「你在吸貓嗎?」周生銘含笑問我。
我撒嬌地仰頭看著他,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處啄了一下:「周生先生,我想您了。」
「想我,也不來找我。」
「我怕打擾您。」
「怎麼會是打擾?」他拍拍我的後背,讓我上了車。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扶手中間的離婚證。
鮮紅色的,太顯眼了,想裝作沒看到都很難。
我下意識扭頭看他。
但周生銘顯然不想解釋。
他抱著我,讓我坐在他的腿上,手撫到我的後背,緩緩拉下拉鏈。
前後排之間的擋板早就升起,我顫抖著摟住周生銘的脖頸,任由他興風作浪。
可在極樂的前一秒,他戛然而止。
我茫然地睜開眼,周生銘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許牧巖的事,你不打算解釋兩句?」
箭在弦上,可周生銘顯然不打算滿足我。
這是他不高興的典型表現。
我硬著頭皮解釋:「我……不喜歡他……」
「哦?」
「我對他也不感興趣,
但白家在圈裡很有地位,我惹不起……」
周生銘指尖攪動水波,語調卻始終溫和:「白菲菲找了你,那你怎麼不找我?」
我突然就有點委屈。
「我怕您嫌我煩。」
書上說,恨比愛長久。得不到愛,得到恨,得到厭煩,其實也行。
但我不要這樣。
我不希望我在周生銘的心中有一丁點負面印象,比起他討厭我,我寧願他忘記我。
我依偎在周生銘的肩頭,低落地說:「您甚至都沒有親口告訴我分開。」
這件事,是周生銘的秘書來和我談的。
他說周生銘給了我多少動產和不動產,又說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他會代為轉達。
但其實我隻想讓周生銘親自來跟我說。
但我又很清楚,
我並不夠格。
讓秘書來處理,已經算周生銘念舊情。
周生銘低嘆一聲,按著我的腰,稍微用力。
終於給予我滿足。
「我當時不是說過嗎?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
「自然也包括,讓我留下來,或者,讓我不結婚。
「可你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做。甚至,你從沒說過一句愛我。」
我顫抖著,很小聲地問:「我有這個資格嗎?」
「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了。」
13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幸運的。
熱烈地愛慕著周生銘的女人很多,我的愛根度排不上號。
但從頭到尾,允許愛他這個權利,他隻賦予了我。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我的愛不夠純粹,不夠真摯。
那天我在車上失去了意識,
什麼時候睡著的,全然不知。
醒來時,無名指上已經多了一枚戒指。
很漂亮的鴿子蛋,夠大,夠閃,很符合我的品位。
我拍了照,發了圍脖。
身後,有溫熱的身軀貼近,手臂伸過來,摟著我的腰,讓我嵌入他的胸懷。
「喜歡嗎?」語調是剛睡醒的惺忪沙啞。
我翻身,兩人的四肢交纏如麻花。
「周生先生。」
「嗯?」
「我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愛你。」
因為,心底的歡喜比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周生銘似乎是笑了,指腹懶洋洋地捏著我的耳垂。
「這麼乖,想要什麼獎勵?」
「想要,你伺候我一次。」安靜一秒,我補充完後半句,「就現在,就這裡。」
他睜開眼看著我。
「這是我的榮幸。」
(全文完。)
番外:周生銘
周生銘對江鳶的第一印象,是漂亮。
他見過無數漂亮的女人,清純的火辣的,國內的國外的,但隻有江鳶,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因為他的疏忽走丟的布偶貓。
他派人找了整整一個月,幾乎把整座城市都翻了一遍,但還是沒能找到那隻貓。
但見到江鳶的那一刻,他覺得,他的布偶貓回來了。
所以他給了江鳶一次機會。
而這個女人也足夠聰慧,抓住了這次機會。
她狡黠,靈動,嬌氣,任性。但對著他時,永遠隻會翻個身,露出自己白白軟軟的肚皮。
每到這時,周生銘的施虐欲與滿足感都會到達頂峰。
他養了這隻小貓整整兩年,可小貓始終不能對他放下戒心。
婚禮是他最後的試探,他不是非要和白家聯姻。
可小貓隻是委委屈屈地躲在角落,一聲不吭。
真是不乖,惹他心煩了這麼久,也該給一點教訓。
可小貓比他預料中表現得更好,失去他的庇護,居然也能在娛樂圈站穩腳跟。
甚至背著他,找了別的男人。
一個和他有三分像的男人,是小貓的惡趣味。
可有赝品的感覺,真是糟糕。
周生銘從來都是耐心很好的獵人,但在小貓身上,他一度失去耐心。
是該把小貓捉回來了,否則再過一段時間,或許小貓就會徹底遺忘他這個主人了。
周生銘想,漂亮的小貓,就應該被關在家裡,偶爾在他的帶領下,出去散散步,吹吹風。
但小貓的世界,他隻能是第一。
小貓現在還做不到,但沒關系,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磨。